从岁月道果开始成圣

第0376章:验证一番

夏末的朝阳投洒在皇宫的重重金黄琉璃瓦上,骄艳刺目,不过是辰正时分,滚滚热浪已扑面而来

外面连宫人都不愿意多待,可姁儿小公主已连续往殿门出跑了十几趟了,不停翘首张望

原因无,昨儿她父皇母后给说了,今天要领她和弟弟出宫

这不,一大早不用喊就起来等着了

好不容易,终于看见长长的御驾队伍转过宫道,往正殿而来

“阿爹!阿娘!”

姁儿欢呼,七手八脚翻过门槛,撒开小脚丫就往外冲去,才下辇的魏景几个大步,一把将闺女抱起来抛了抛

“啊!啊啊!!”

咯咯笑声中,混着“啊啊”急唤,原来姁儿后头还缀了条小尾巴练儿兴奋地爬过来攀门槛,可惜人小门槛太高,攀不过去外面热乳母也不敢直接抱出去,这小子巴着门槛焦急嚷嚷,嗓门大得很

魏景邵箐三步并做两步登上廊下进了屋,邵箐弯腰抱起,这小子才闭上嘴巴

练儿快十个月大了,爬得飞快,动作很灵活,还能自己站起来走几步了

邵箐一直不让过早领孩子学走路,就怕影响骨骼生长但正如魏景所言,练儿就是个筋骨上佳的早在上个月自己学会扶着小几迈小胖腿了,迈了小一个月,能自己冲着几步

没人教,自己会的

邵箐不懂啥筋骨不筋骨的,她就知道她胖儿子坠手得很,她抱久了手臂就要开始发酸了,当然她还是很爱抱就是了

“阿娘阿娘,们要出门了吗?”姁儿迫不及待就问

邵箐含笑点头:“对的,咱们换了衣裳就出发”

今儿是孙氏作寿,四十岁的整寿她年轻时颇多不容易和波澜,如今终见安稳和乐,不管是邵柏还是邵箐,自然表示要大办整寿的

本来正常情况下,孙氏即便是皇后之母,这办寿也不可能让帝后驾临的可这不魏景和邵箐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帝后

爱屋及乌,魏景早早就说了,届时和邵箐携儿女去

两人也不以帝后身份去,换一身寻常的衣裳,登上没任何身份标识的宽敞车驾,出了宫门,不紧不慢往东城的承恩侯府城而去

邵柏的功劳是远不足封侯的,但是邵箐唯一的胞弟,加恩为承恩侯,不坠元后体面

车驾放了冰盆,凉丝丝的,邵箐给小儿子掖了掖衣角,还小,可不敢教凉着小肚子

这两个小的正趴在轩窗跟前,掀起一点帘子在大呼小叫,邵箐笑:“等练儿再大一些,正好领多出门”

可不能长成不知民间疾苦的孩子,一家几口走走,顺便散心邵箐是不爱经年累月不出宫门的,之前因为怀孕生子都耽搁下来了,差不多能提上日程

魏景颔首:“等过两月天凉些正好”

现在太热了

夫妻俩窃窃私语,那边姁儿忙回头拽住父亲衣袖,“阿爹阿爹,想吃那个!”

邵箐定睛一看,原来是红艳艳的糖葫芦,几个小孩子正围着摊子吃得津津有味

练儿也馋了,“啊啊”指着

“行”

两小欢呼一声,魏景抱着亲自下车给买,买了三串,最后一串给邵箐的

安定下来,养了孩子,日常嬉闹间,邵箐反生出一些童心,魏景乐意宠着,有时把她当姁儿一般疼宠着

邵箐笑嘻嘻接过,自己咬了一个,又凑到嘴边

魏景其实不爱吃这些小零嘴,但这糖葫芦咬下去甜丝丝的,吃得有滋有味

最后,悄悄亲了亲妻子的粉颊

沾了糖的薄唇有点黏黏的,邵箐眉眼弯弯,转过头来,也亲了亲

一口一口吃了这串糖葫芦,邵家快到了,邵箐没收两个小家伙的零嘴,紧着给抹赶紧手脸,换了一套干净衣裳

邵家宾客盈门,但们的车驾并不往正门去,微服从侧门入了府,绕到后院清净的院落

季桓张雍等亲近的悄悄进来问了安就罢,一家四口并不声张

“哎哟,外祖母的姁儿这是怎么了?”

姁儿的糖葫芦实际就啃了几口,然后就被没收了,练儿更糟,就舔舔两个小的正撅着嘴,练儿小给个玩具哄哄就哄回来了,姁儿大些就不好糊弄了

训懈邵柏几句,打发去前头迎宾,魏景抱着胖儿子在外头看看花孙氏哄着几句外孙女,没啥作用,邵箐就道:“去吧,鲤儿哥哥也来了,去寻哥哥玩耍去吧”

姁儿这才转移了注意力,“哒哒哒”跑出去了

孙氏含笑看着

日子和乐,无需忧虑,孙氏年届四旬,看着反而比前些年更年轻一些,容光焕发

当年,她也不是烦恼全无的,叨叨完两个外孙,她话锋一转就抱怨起儿子了

“哎,二郎这都快成亲了,还一点不上心”

邵柏享受的单身时光似乎上瘾头了,一点都不在意终身大事,今天都二十一了,还表示婚事不急

不急,孙氏急

前些年不稳定就算了,这都进洛京两年了,母子因亲事讨论了无数次,好歹是定下来了

定的是戴光的嫡出幼妹

实际现今的邵柏,真真是洛京城最热门的东床快婿,皇后唯一胞弟,太子亲舅,有皇帝姐夫提携,本人还努力上进,生得也俊俏

孙氏看来看去,选中戴家嫡女,这女孩邵箐看过,益州大族出身,言行有度举止从容,不刻板,落落大方,生得也标志她遂投了赞同票

六礼已走了五礼了,只待年末亲迎

孙氏喜滋滋的:“待弟弟成了家,再给添几个孙子孙女,呀,就别无所求了”

最好能如姁儿和练儿一般聪慧乖巧的

在孙氏眼里,她两外孙样样好

话说,儿子晚点成婚也有好处,正好等她外孙带大了,就接着带孙子,两样不耽搁

……

那在孙氏眼里最乖巧的姁儿,现正干什么呢?

她在和人吵架呢

很顺利找到鲤儿,姁儿也没穿有皇家标识的衣裳,于是两小手拉手,就和园子里的大小孩子玩在一块

玩得正高兴,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近,她回头一看,见有一个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大孩子在她身后刹脚步,她惊叫一声

实在是这孩子脸上太精彩了,和个调色盘般红红绿绿的,不是青肿,而是被什么东西染色了没洗掉本来眉目英挺的男孩子,都直接成丑旦了

一出场,立即一阵哄笑,园里的小朋友们笑得东倒西歪

这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张雍家的二儿子,张勋,都快气死了,一把揪住鲤儿的衣襟,怒吼:“小子耍的阴招!”

昔日魏景麾下最看重的这群心腹,不管开国前开国后,关系都比旁人来得要好很自然的,各家的小孩子也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吵吵闹闹的

前段时间,拌嘴后,以张勋为首的一群热爱打架的孩子把鲤儿一群给揍了鲤儿气坏了,打打不过,于是特地去爹药房弄了点好东西

颜明知道,有毒性的都妥善收好,这小子够不到,最多就整点痒痒啊染色啊之类的,就不管了

于是张勋就遭殃了,痒了半夜不说,这还染成这样

姁儿定睛一看,也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漂亮精致的小姑娘,也不知是哪家的,张勋大窘,羞恼成怒,捉住鲤儿大喝:“哼,还的!”

丑旦出镜,自然不是为了被人取笑的,张勋不知从那搞了点染布坊的染剂,一股脑倒在鲤儿头上

“干什么呢?”

姁儿吓了一跳,眼见哥哥一头一脸红黑,她怒了,捏起小拳头扑过去捶打张勋,“让欺负鲤儿哥哥!”

颜家小子哪来的妹妹?

张勋不明就里,姁儿打得“咚咚”响,有些疼但还好,早两年就开始跟阿爹学武了这小一个漂亮女娃娃,也还不了手,捏住她的拳头道:“很坏的,的脸就是染的,看看”

那张调色盘般的脸凑过来,姁儿下意识后仰一下,忒丑了,她瞅了一眼,又看鲤儿,“鲤儿哥哥,真的吗?”

“打,”鲤儿气愤:“上次看手上的淤青,就是打的”

这姁儿还有印象,她瘪了瘪嘴,看向张勋,张勋怒瞪鲤儿:“颜昕是们先骂人!”

姁儿烦恼,阿娘说,胡乱骂人很不对的,打人更不对,那怎么办?

她想了想:“们去问阿爹吧,阿爹肯定知道”

在小女孩的记忆里,就没有人说过她爹不对,让她爹做裁判肯定没问题

张勋皱了皱眉:“不行”

找大人是最怂的,这事可不能干,鲤儿也就是颜昕闻言也点了点头

算了,一人一次,打平了,张勋颜昕互瞪一眼,达成共识

“为什么呢?”

姁儿不解,张勋没回答,低头问:“哎,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怎么没见过?”

“,是家的,叫姁儿”

“那是哪家?……”

……

闺女交上新朋友了,魏景还不知道,现在瞥见从院门缓步而进的青年男子,微笑滞了滞

白皙的面庞,清隽的眉眼,乌木簪束发,一身淡青色广袖深衣,如苍竹般挺拔,拾级缓缓而行,如玉君子,芝兰玉树

正是杨舒

两年没见了

大齐开国后,济王干脆利落回了封地相较于以前雄踞一方,济宁地方小事务简单,杨舒留着是大材小用了,济王就想荐入朝为官

杨舒婉拒了

大局已定,济王用不上了,无意为官,遂请辞游觅天下

临行前,特地来洛京禀明孙氏

孙氏试探过,不欲再娶不过经历过生死与朝代覆兴,再加上时间,伤痛沉淀了,虽仍一触钝痛,但总不教人沉浸无法自拔,也能一试其余志趣

山川大河,教人心胸开阔,杨舒游觅二年,再会,旧日那种总隐隐有伤悲缠绕的感觉终是渐褪了

清雅浅淡,灼灼其华

魏景瞥了眼,不是东奔西跑两年了吗?怎么这眉目神色一点不见风霜?这杨舒究竟是去没去?

莫不是又来哄人了?

余光见孙氏和妻子面露惊喜,唇角抿得更紧

因养伤那段时日处得还不错,邵箐确实有些惊喜,不过孙氏反应比她大太多了

“子明!”

孙氏冲了出来,捉住杨舒上下打量,“好歹是回来一趟了!”

两年来只有单向通讯,从不见人,杨舒居无定所,她想写信催促回来也不得法乍一见人泪盈于睫,而后又怒:“还记得姨母?都两年了!”

杨舒先恭敬给魏景见了礼,然后是邵箐和练儿,孙氏拍了两下,微笑安抚:“先前在交州,路不好走”

实际现在交通不发达,寻常旅人出行并不便捷,一南一北走一趟就得费几个月孙氏身体康健也不老迈,放心

“那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杨舒含笑:“姨母大寿,如何能不来?”

哄了一阵,把孙氏哄得眉开眼笑,姨甥又说了几句,杨舒将目光投向邵箐

“元儿这二年可安?”

细细端详邵箐神色,见很好,这才放了心,又看了看邵箐刚接到怀里的胖娃娃,练儿正瞪大眼睛瞅着,高兴:“太子殿下生得极好”

虎头虎脑的胖小子,灵敏且康健,一看就是好养活的,这就是最好

邵箐笑吟吟,抚了抚小儿子的脑门,她也不如孙氏絮絮叨叨,只道:“表兄独身游觅,毋忘多多谨慎”

“嗯,元儿勿忧”

杨舒笑着应了,又道:“倒是,政务繁琐,切不可劳碌太过”

“晓得的,……”

表兄妹相对而立,含笑叮嘱对方,一清隽一婉约,恰好邵箐今儿也是一身青色提花曲裾,一阵微风拂过,二人衣带飘飘,几能入画般的场景

魏景却觉碍眼极了

好在儿子是个机灵的,练儿瞪着杨舒看了半晌,没了兴趣,扭着小身子挣动起来了,探手向魏景,“啊,啊啊!”

魏景一步上前,接过儿子,轻搂着邵箐的肩:“外头热,进去再说”

一行人依言而入,邵箐顺势就住嘴了,将话头交给孙氏

魏景搂着蹦蹦跳跳的儿子,对妻子说:“姁儿呢?怕是要饿了”

说着,就打发人把姁儿抱回来

很快,邵箐就没空关注其了,因为姁儿回来后十分兴奋,搂着她叽叽喳喳说着今儿新认识的小伙伴,什么张哥哥,陈姐姐之类的

一直说到回宫,那兴奋劲儿都没下去

最后邵箐承诺,说以后多多让她出门玩耍,小丫头这才开开心心地回去睡觉了

“那能和弟弟一起去吗?”

姁儿没忘记她弟弟,可惜邵箐摇头:“弟弟太小了,得等大一点儿呢”

小丫头纠结了一阵,瞅了瞅正呼呼大睡的胖弟弟,弟弟还在学走路呢,她想想就同意了

“好了,去睡吧”

嘱咐乳母宫人好生伺候,姁儿和练儿都被抱回去了,屋里就剩夫妻二人,邵箐回身搂着魏景,笑道:“看什么呢?”

这回来一路,魏景都没怎么吭声,进屋了也不说话,榻几有本衣裳册子,就随意瞥了两眼

这是生闷气了

夫妻多时,邵箐转念一想已有猜测,柔声哄了几句,别别扭扭的,她只好不经意叹了叹失偶后杨舒的孤寂,魏景一想杨舒是娶过妻的,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神色稍霁,回身将妻子搂在怀里,夫妻窃窃私语一阵,邵箐随手提笔,勾了几个秋衣样式

这衣裳册子是前几天送来的,邵箐一直没空细看,如今有些兴致,她便索性将秋衣款式都定下来

魏景不在意衣裳款式,历来都不发表意见,不过今儿忽一指,“这样式不错”

邵箐一看,正是一青色男款深衣

她好笑之余,心头软和,又疼,侧头瞅了眼,道:“这衣裳不大好看吧?”

魏景英伟强势,浓重的色彩更适合,黑的持重,暗红浓烈,藏蓝藏青奢邃,诸如此类而本人,其实也不大喜爱浅淡颜色的衣裳

杨舒君子如玉,说实话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的,但邵箐对其的欣赏却很客观,正如途径那美好风光

“觉得玄黑好看,赭色也是,还有这个和这个”

邵箐一一翻过魏景平时爱穿的颜色,双目亮晶晶,悄声说:“看夫君平时穿着就极英武不凡的”

魏景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实话话,杨舒今儿确实非常抢眼,好一个翩翩贵公子,不过不认为能比得上自己,无意中瞥见衣裳样式,不知为何伸手一指

只妻子说起自己,目光灼灼,倾慕之意掩不住,心花怒放,再看那青色衣裳也没了尝试的欲望,十分赞同:“看看也确实不怎么样?”

道:“都听的,选就是”

二人兴致大发,头挨着头选好秋衣样式,邵箐扔下册子,魏景搂着她的腰,亲了亲她

“阿箐,待练儿大些,们也能四下走走”

邵箐对杨舒感兴趣,其实更多是出于对方的行为,魏景很早就知道,她也颇憧憬游觅山川的

再过几年吧,现如今流民归土,天下初定,再过几年就上轨道了,届时练儿也大些,们一家正好四处走走

魏景从不认为,困坐洛京和治理好天下有什么必要联系

邵箐双目一亮:“真的吗?”

“嗯”

魏景含笑,邵箐欢呼一声,抱着的脸重重亲了一下,“夫君真好”

她撒娇,魏景唇角翘了翘,杨舒什么的,已经被彻底抛在脑后了,“酉末了,们歇了可好?”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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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好呀宝宝们!

(*^▽^*)笔芯!们明天见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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