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 古族的威胁
待在车里的宋清言一闪眼，看见梁思喆矮身上了曹烨的车，车门关上，很快滑出了几米远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地扑到车窗边，大声喊着问：“思喆哥去哪儿啊？”
“先走了，跟……”声音很快飘远，听不明晰了，宋清言隐约猜出梁思喆是让她跟司机一起回公司
东西都在落在车上呢哥……还有服装师提前为今晚杀青宴准备的衣服，宋清言欲哭无泪地坐下来，喃喃道这怎么说走就走了啊，一点预兆都没有……
车上放着《至暗抉择》那段插曲，张扬狂放的爵士乐，相比起鼓噪的音乐声，两人要安静得多，沉默地抽着烟，但气氛挺放松，不说话也没人觉得尴尬
过了一会儿梁思喆先开口问：“这片子的音乐指导是连野？”
“是啊，”曹烨应道，“跟电影风格还挺搭吧？”
“连野好多年不出山，听说不少前辈亲自登门拜访都请不到，怎么请到的？”
“啊……专门飞去台湾请的，”一支烟抽完，曹烨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拿下来，摁开烟灰盒盖，把烟蒂丢进去，“去了五次”
“只是次数问题？”
“不然呢？”
“猜大概还会卖乖？”梁思喆抽完最后一口烟，也扔了烟蒂
曹烨笑了笑：“岂止卖乖，还卖身呢”
梁思喆也笑，摇了摇头
“别不信啊”曹烨说
“先不说连野大多少轮……不是恐同么？”梁思喆问据传连野的确有过几任同性恋人，但曹烨这样说显然纯属捏造
“恐啊，为艺术献身么”曹烨笑笑，手指随着曲子的律动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卖得还挺值的，对吧？”说着，跟着那插曲哼唱了两句，卷舌音挺地道，音调放松慵懒，十年前的少年音有了些许变化，但听来依旧悦耳，像周末无事出来兜风的大学生
“卖身请来一位音乐指导就让觉得很值，看来当时不应该那么轻易答应补拍”
曹烨敲着方向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想刀疤这个角色的重要程度，应该不会比音乐指导更弱？”梁思喆含笑看一眼
曹烨“啧”一声：“卖身请个音乐指导还成，请个影帝来演配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不叫自知之明，叫妄自菲薄，不是成语小王子么？”
“得，别提，”曹烨制止，“这称呼现在听上去太羞耻了”
“挺可爱的么”梁思喆笑道
爵士风的插曲播完，切换了一首柔和的钢琴曲，曹烨中间接了个电话，是徐安乔打过来的，挂了之后问梁思喆：“片子补拍完要报名今年的金像奖，们问要不要报最佳男配”
“报啊，为什么不报？”
“拿了那么多座影帝，应该不差这一个最佳男配，们怕嫌掉价”
“嫌掉价……”梁思喆笑着重复了一遍的话，顿了片刻说，“那么多座影帝全是在曹老师的指导下才拿的，《望川》之后没再拿过一个含金量高的奖，难道不知道外面都在怎么传？”
曹烨当然知道，梁思喆拿了戛纳影帝之后，拒了国内数个大导抛来的橄榄枝，任性地闭关两年导演《梁生祝梦》，上映之后票房刚过千万，当时就有媒体评价说“站得多高摔得就有多狠”，更有人断言说离开曹修远的梁思喆根本走不长远那会儿曹烨的公司刚刚起步，每天都要关注业内消息，这类说法看到了不少
“以为不在乎这些说法”曹烨说
“还没修炼到那份儿上，”梁思喆笑了一下，似是有些自嘲，“实话说虽然《十三天》和《望川之川》这两个片子得了奖，但演的时候其实并不太知道自己在演什么”
“开什么玩笑”曹烨说，心道也确实只有站到梁思喆这高度，才有资本自谦到这个程度
梁思喆接着说：“《红男红女》倒觉得演得很好，很清醒，比那两部得了影帝的都要好，只可惜入了围却没得奖”
语气里有些遗憾，曹烨忍不住微蹙着眉心道：“听说那届金像奖祝青云祝老爷子也报名了最佳男主角，90多岁高龄又陪跑多年，评委组不会不考虑这个因素，那次演得再好也没胜算”
“嗯，但这世道只以成败论英雄自己倒也没什么，只是当时答应却没做到，总觉得辜负了替争取的那个机会，一直都想找时间跟解释一句，那片子其实演得很尽力”
一说这话，几年前的画面全在曹烨眼前显现出来，梁思喆坐着面前看着说的那句“放心，一定拿影帝”，那一瞬认真的神情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曹烨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了句：“比《望川》还尽力？”虽然都是曹修远导演的片子，但《红男红女》是替梁思喆争取的机会，《望川之川》却是曹修远点名要梁思喆来演的，曹烨不知道自己这么问意义何在
梁思喆侧过脸看着，神色颇认真道：“是，比《望川》还尽力”
曹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
半晌梁思喆先开口问道：“这是去哪儿啊？”
“不知道啊……”曹烨说
几秒种后听见梁思喆低笑一声，继而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开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往哪儿开
两人毫无来由地笑了好一会儿
曹烨止住笑，颇有些无辜道：“不是说随便去哪儿么，就随便开了”
“挺好的，”梁思喆笑道，“随便开吧”
这天下午两人开着车毫无目的地行驶了近百公里，飙了几段高速，高架桥上了好几座，最后驶到油箱快要耗尽，油表闪烁起指示灯报警，曹烨这才调出了车载导航
周围荒郊野岭，已经驶到了邻市的地界，曹烨在导航上查了附近的加油站，赶在燃油耗尽之前把油箱加满
回程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落日隐在半山腰，大片的天空被晕染得几近瑰丽，从刺目的鸭蛋黄层层叠叠地蔓延到黛青色，然后夜幕一点一点地笼罩下来，等到车子汇入城市里拥堵的车流时，暮色已经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天光
“估计要迟到了”曹烨看着前面亮成一片的车尾红灯说，“一会儿做好被罚酒的准备”
“们不知道酒量很差？”
“知道也罚啊……”曹烨靠在椅背上说，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驳一句，“而且酒量已经好很多了”
“是么，”梁思喆回忆起一个多月谈《至暗抉择》补拍的那次饭局，笑道，“好像是要比以前好一些”
“什么时候开始戒酒的？”
“《梁祝》上映之后，不到两年前吧”
“上次助理说第七次戒酒，这频率真是在戒酒么？”
“第七次啊……”梁思喆笑了一下，“应该不止七次吧，她问假期喝过几次酒，记不清楚，随便说来蒙她的”
“那还对外称戒酒”
“是在戒啊”梁思喆看向窗外说，“戒不掉也不能说没在戒吧”
“怎么想到要戒酒？”曹烨问完，才想起自己之前好像问过一次这个问题梁思喆那天说的是“想戒就戒了”
但今天换了一种说辞：“不戒的话会失控”
嗓音沉下来，曹烨不由自主地朝看了一眼，那一刻的梁思喆像是陷入了某种很深的情绪里，平日里游刃有余的闲散神态不见踪影，脸上拢着的那层昏黄灯光都显得有些落寞像是那个在十七岁的最后一天，谈到自己再也不能拉小提琴时的梁思喆
身后蓦地响起一片急促的鸣笛，曹烨如梦初醒地回过神，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辆在催着往前走
手机铃声这时也在车厢内响起来，程端来了电话曹烨接起来，那边问什么时候到
“路上太堵，估计会晚十分钟到”曹烨说
“这是去哪儿了啊，”程端的声音在车厢里扩散开来，“一天没见，听说昨晚去盯拍摄了？”
“是徐安乔跟说的吧”
“那么大的雨，也不叫上司机，这是突如其来抽的哪门子风？现场也没姑娘吧？”
“非得有姑娘才去啊……”
“这是的一贯作风么，”程端笑道，“该不会是去会的老情人梁思喆吧？”
曹烨：“……”
副驾驶位的梁思喆朝看过来一眼
曹烨轻咳一声，提醒程端：“们在一起”
“啊？”
“梁思喆在旁边”
程端：“……”
“先挂了”曹烨说完，挂断了电话，心道以后开车打电话要记得切断蓝牙，这也太尴尬了，没等梁思喆说话，自己就先解释了一句：“开玩笑的，可什么也没说过”
“哦，”梁思喆的反应倒是很平淡，“猜也是”
杀青宴设在洛蒙会所，会所最初建造时参考了日式屏风的隔断设计，平日里无需大张旗鼓地会客时，几扇屏风合拢，打眼看上去只是一间连着一间的私密包间，这会儿屏风全部拉开，几百平空间通透敞亮，灯光师操控着四面的气氛灯，把会所烘托得像一处灯红酒绿的宴会厅
程端见们进来，起身走过来迎，先跟梁思喆打了招呼，又打量着俩笑道：“这是去哪儿了？看俩的头发都被吹乱了，是开了敞篷吧？看样子去了很远的地方？”
“去私奔了”梁思喆不着调地看着笑
“这信”程端大笑，朝前面一指，“走，在那桌”
林彦、贺方文、赵承东几个投资人也过来了，见们走过来，林彦拿过红酒往杯子里倒：“老规矩啊，迟到罚酒”
倒了两杯，推之前看向梁思喆问：“思喆还在戒酒？”
梁思喆坐下来没说话，撑起手肘朝亮了一下手背
曹烨心道这人撒谎撒得居然这么心安理得，让人看不出一丝露馅的端倪
林彦看向曹烨：“既然这样，烨子替？”
“看着来吧”曹烨说，谅也不会灌自己太多酒
林彦知道曹烨的酒量，倒了三杯推到面前：“这酒后劲儿挺足，就不灌太多了，罚两杯，替梁思喆罚一杯，这样可不能说不厚道啊”
杀青宴讲究气氛，不喝的话着实说不过去，曹烨没多推阻，一杯接着一杯地端起来，全都是一口气喝光见底，三个空杯子在桌子上一字排开，这桌气氛就全上来了
“酒量见长啊”梁思喆转过脸看，“真没问题？”
“这么多年了，以为一点长进都没有？”曹烨这样说，但心里清楚自己今晚一准儿会醉，只是不知道等酒劲上来之后会醉到什么程度
贺方文端着酒过来敬梁思喆，自己喝完之后坐在一旁跟叙旧
程端偏过头低声跟曹烨耳语：“所以昨晚真的是专门去看梁思喆？”
曹烨瞥一眼：“从哪儿看出来的？”
“这衣服是梁思喆的吧？”程端目光从脸上朝下走，“典型的风格”
“有么？”
程端点头：“很少穿深色系”
“好吧”似乎是这么回事儿
“衣服都能共穿，”程端笑说，“开始怀疑老情人的说法是真的了老实说们刚刚从门外踏进来的一瞬间，真的挺像私奔了一场回来”
“程副总觉得公司可以兼雇做编剧，薪水另结”
“刚刚在车上说们在一起，猜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想猜，也别说”
程端没听，接着笑道：“以为要和出柜”
曹烨一言难尽地看一眼
“没听出当时很惊讶？”
“没”心道废话，当然听出来了，不然为什么后面要多解释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