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最后的灭杀
众祭长闻言不忿
“龌龊至极!”
“不知廉耻!”
“羞与为伍!”
“蛇蝎心肠!”
“收”
冯绣虎抬手使众人噤声
盯着卓肃守的眼睛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不怕死?”
卓肃守梗着脖子喊道:“不怕!”
冯绣虎略作揣摩,又回头看向马三江:“怕不怕死?”
马三江忙不迭点头:“怕!”
一个怕死,一个不怕,看来这里面还有事没搞清楚
冯绣虎这下反而不急了,来回踱起步来
顺子心头愤懑,不想再让这两个杂碎多活半刻:“哥,管娘怕不怕死,一刀宰了便是!再把这破庙也一并烧了去!”
话音刚落,马三江和卓肃守竟异口同声喊道:“不行!”
“嗯?”
冯绣虎诧异回头
先问卓肃守:“为什么不行?”
卓肃守目光闪烁了一下:“庙中地窖还囚有女工数十人,至少要先把她们救出来再烧”
冯绣虎更奇怪了:“现在想洗白会不会晚了点?老爷们可不买账了”
卓肃守讷讷不言
冯绣虎又问马三江:“又是为什么不行?”
马三江跪行数步来到冯绣虎脚边,扒着的裤腿哭喊:“二爷,罪不至死呀!别看朱鳞锦卖得火热,但真没捞着多少钱,若想要,尽数拿给还不成么?就权当买这条贱命——”
冯绣虎还没吱声,顺子一脚把马三江踹趴下,大骂:“们不要的脏钱!”
冯绣虎张了张嘴——脏不脏的先不说,但这一路走到现在,还没开张呢
这一脚却把马三江给踹急眼儿了,恼怒大喊:“脏钱?!”
马三江爬起身来,指着周围的一圈人:“问问们,哪个没拿过的脏钱?逢年过节,可曾少了谁的孝敬?”
顺子抬眼看去,众祭长或低头沉默,或捻须不语,竟无一人接话
马三江来了气势,嘴里冷笑连连:“们真当生意那么好做?浆罗溪能有今日的光景真就全靠朱鳞锦?朱鳞锦说到底就只是一匹布!”
“朱鳞锦卖这么些年,每年的产量就那么多,县衙下面要给做事的手下赏赐,上面要给们这些祭长孝敬,州府的官员也要依次打点,还有太京来的贵人老爷们,每次一来就朝伸手,还得笑嘻嘻把提早备好的朱鳞锦奉上,这么多人挨个分下去,们说手里还能剩下多少?”
马三江死死瞪着众人,抬手指了一圈,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若是有罪,那们都有罪!州府的官员有罪!太京的老爷有罪——大总统也有罪!要死就一块儿死!”
“放屁!”
一声尖嗓把众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最先反驳马三江的竟是卓肃守
仅剩的独眼怒目圆睁,瞪着马三江:“朱鳞锦才不只是一匹布!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瑰宝!”
冯绣虎眼睛一亮,好像有点头绪了
“疯子!就知道是在拖后腿!”
马三江气急怒骂,扑上去和卓肃守扭打在一起
即便法力被封禁,但以卓肃守的身手,也不是马三江能碰瓷的,两三下的功夫就被卓肃守按在了身下
卓肃守提声说道:“省点力气吧,今日都没命活了,的钱财带不下去,但却有东西能留在世上”
冯绣虎走过来,弯下腰问:“所以们不是第一天有这个矛盾了吧?求的是利……求的是名?”
卓肃守欣慰一笑:“世人只知朱鳞锦是彩衣婆婆赐下的神迹,却不知实则出自手……”
话未说完,就被马三江的破口大骂打断:“疯子!蠢货!那榆木脑袋怎么就想不明白——若是不编出彩衣婆婆的神迹,朱鳞锦何以卖出今日这么大的名气?若照实说朱鳞锦出自一个小小祭长之手,且看太京老爷们还买不买账!”
冯绣虎点点头,认真说道:“觉得马县长说得有道理”
卓肃守脸色一白:“那又如何?该是的就是的,哪怕不牵扯上彩衣婆婆,朱鳞锦无论从色泽还是奇异程度,都是当之无愧的世间瑰宝……”
冯绣虎一语道破本质:“瑰宝只是人赋予它的头衔,但如果不为人所知,是不是瑰宝又有什么意义呢?本末倒置了”
马三江闻言肆意大笑:“哈哈哈!听见没!姓卓的,所以论起来还是的功劳更大,如果没有——呸!一块烂布罢了,有个屁的名声!”
冯绣虎踩住的嘴:“二爷最是公道,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即便没有神迹这层外衣,朱鳞锦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奇,所以哪怕没有,朱鳞锦也不愁没有销路”
复看卓肃守:“只是不明白,既然求名,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实话,反而非要等到现在?”
卓肃守无奈一笑
鞋底马三江唔唔有声:“唔唔!唔唔!”
冯绣虎抬起脚:“又有话说?”
马三江喘了口气:“因为比更虚伪!比更贪婪!”
“以为姓卓的只求名不求利?其实两个都想要!只不过现在是钱挣够了,所以想把属于自己的名也一并拿回来罢了!”
冯绣虎恍然,点着卓肃守道:“那确实够贪心的”
卓肃守推开冯绣虎的手:“多说无益,来得倒也不算晚,要杀便杀罢”
冯绣虎歪头:“不算晚是什么意思?”
忽听“嘤咛”一声,顺子背上的郑阿娟终于在此时苏醒过来
赤脚庙的丹药确实见效,郑阿娟高烧已退,嘴唇也有了血色
她复一醒来,便茫然地打量起周围:“这是在哪儿?”
当看清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她眼中顿时闪过慌乱
顺子安慰她:“别怕,们已经安全了”
将郑阿娟放下来,扶着她站稳
郑阿娟这才发现们此时竟站在彩衣庙门口
她喃喃说道:“那晚和家男人也来过这里,只是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忽然,卓肃守冷冷开口:“别等了,男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