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海小姐父亲去世后,母亲也跟着撒手人寰一家人瞬间就只剩下海小姐一人
她简单安葬了父母,便去卢家找未婚夫卢铳
卢铳却避而不见,只派了佣人出来说与她解除婚约,此后男婚女嫁再不相干
海小姐惊怒之下,失魂落魄地离开卢家,一时间想不开差点寻了短见,却在半路上被人救下救了她的正是想方设法将她老父亲从牢里弄出来的人
海小姐面对对方的劝解坦言,自己现在还不时受到那小军官的骚扰,父母无依,海家流落它处的亲人,听闻也过得极其艰难乱世之中她也不想前去投靠待在这里,与其受辱不如一死了之
对方便说有门路可以去海外,问海小姐愿不愿去试试看,能否绝路逢生其实海小姐被海家教育得极好,虽然从前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却远比一般女孩子来得坚强果敢,父母受自己所累一起身亡也没能彻底压垮她
反倒是被一心划清界限的未婚夫彻底冷了心,一时间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念头才要寻短见
既然有活路在,谁又愿意真的去死呢
于是,海小姐辗转登上客船,远渡重洋,一走就是几十年
而如今,端坐在小院内,手握青瓷茶杯,轻言慢语诉说着往事的海小姐,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乔语却听得唏嘘不已别看海小姐轻描淡写间便说完了这么多事情,那几乎是她的一生
老卢更是听得有些坐立难安,涨红了一张脸道:“就算卢铳是家长辈,也得说一声儿,老人家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不是个爷们儿该做的!”
海小姐却一改之前的恬淡,正色道:“不许胡说!”
见愕然,海小姐缓了语气又问:“是的……”
“算起来,该叫一声伯爷爷”
海小姐点点头,“是个很好的人”说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那一支,可有后人?”
老卢愣了下,用心地回忆了半天,摇了摇头
“们家里后来败得那么快,还是跟有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一军阀,对卢家赶尽杀绝的……”
老卢说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海小姐的眼眶突然红了
乔语和穆彦成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对视一眼,满心唏嘘
老卢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儿,却也是话没说完就回过味儿来了,“难道说……当年避而不见……有别的原因?”
海小姐红着眼圈儿,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稍稍平稳下来,“不知道但是当离开的时候,那个据说曾经被父亲帮过的人,还塞了不少钱给当时只是感激,等后来,却越来越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只是监狱里一个小头目,,不该有那么多钱财才对而且当时,明明说,表面上是假装答应那军阀,等父母养好身体,就让进府里去做小实际上是想等们身体好起来后逃去外地只要逃出那个军阀的势力范围,就算安全了可是等父母突然去世,以的能力又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好去海外的事情?”
大家都连连点头,乔语忍不住问:“您是怀疑……是卢铳先生,暗中在帮您?”
海小姐点点头,“是这么想的可惜,没有任何证据”
当她产生这种怀疑的时候,就无数次想返乡弄个明白开始是没有办法回来,后来却是近乡情怯一晃,便已经蹉跎了大半生再深刻的记忆,也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轻纱经过数十年的岁月蹉跎,她也渐渐地开始觉得,真相是什么已经不再重要,她就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家乡,和自己曾经的亲人爱人近一点
“这……”老卢正色道:“回去打听打听看”
只是虽然这么说,大家却都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太久,而且当时正值战乱,是没有那么容易再得知真相的
海小姐自然也明白,点点头说:“其实,这都不重要,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是与不是……”
她顿了顿,却始终是没能说出那句没什么区别的话来
自然还是有不同的
哪怕已经隔着岁月的千山万水,们还是分明能够感受到海小姐当年曾经的绝望虽然她坦然接受了一切,却一直单身这就足已说明,她其实根本不曾放下过和卢铳过去的那段感情
“是拜托穆总请过来”海小姐谈起正事,“想买下们卢家那块药圃”
“好给您算最便宜的价格”
两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直接干脆
乔语和穆彦成相视一笑,被海小姐回忆所带来的怅然才消散了些两人也不去多听们商量的细节,提前告辞离开
走到巷口,乔语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叹息道:“也不知道海小姐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父母因为自己而丢了性命,虽然说是那个乱世造成的,可为人子女,又怎么可能不内疚!
而唯一的依靠未婚夫却又将她拒之门外,等她回过神儿来,却发现再也回不去了,连真相都不可寻
有些话大家都没有说透卢家人恨了海家那么多年,口口声声说是海家连累了们,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卢都说,当年自己那位伯祖父,在族谱上的名字都被抹去了
本来是有希望继承下一任卢家掌舵人的,危难之中更是该带着大家闯出一条生路大显身手的时候儿,好端端地又怎么会被家族除名?
除非,做了什么威胁到整个家族安危的事情比如,因为放走了海小姐,被那个军阀记恨上了而卢家后面的加速衰败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
这些话大家都没说,可心里都是这么揣测的
穆彦成突然转身,抱住了乔语
有些人,一转身便是一生,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生生死死,终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