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顾世子曾信誓旦旦“吃软不吃硬”
然后,今天,当胸挨了一拳,又被拳打脚踢无数,继而前后被扇三个耳光
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爷们,也该甩脸子走人,自行断绝这一段毫无尊严的关系,从今后阳关道和独木桥各走一边
这想法甚至都没在心里冒出来过,只是委屈又不解的抱怨了句,“不是经过同意了吗?”
而后默默压了压衣角,羞耻的面红耳赤
冲动了
这分难言的羞涩让看向善善的目光都没坚持三秒,甚至为善善扇都找好了理由,大概是……被发现了?
当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如果这也算,那么生命不能延续,人类早该灭绝了只是羞愧没有控制好自己,毕竟一直坚定的认为,俩之间的关系应该稳扎稳打,逐步上升敬她,爱她,重她,想一辈子好好待她,自己这样,算什么?
然后,又觉得,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表明俩之间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有了质的飞跃就不能再适用以前的相处模式了
不过,今夜也该到此结束了克制、自律也是好男人自修养的必修课
顾诚见好就收需要时间消化彼此间关系的改变,觉得叶善也需要
因此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送回去吧”
叶善低头看了下数丈高的城墙,忽见远处骑行过来三道人影两高一矮
矮得那个冲在最前头
顾诚说:“好像是何不忆们”
话音方落,何不忆找死的声音就大吼大叫的传来了,“俩是要殉情吗?不要啊!”
梅梅信以为真,跳下马,张开了怀抱,做出接人的动作:“大娘子,爱嫁谁就嫁谁,想嫁谁就嫁谁!不要死啊!”
顾诚一乐,“那可要接好了!”人影一闪,也没打个招呼,将叶善夹在臂弯里就跳了下去
脚刚落地,顾诚拔腿就跑,叶善一巴掌打了个空
梅梅:“大娘子”
顾诚看到太子,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色令智昏,犯了个大蠢,把表弟落屋顶上了
急忙走过去,一只手捏住的肩,“没事吧?”
太子有事,都冻死了原本以为今晚都要在屋顶过夜了,又不敢乱喊乱叫引人注意幸而梅梅是只皮猴子爬屋顶登高望远找她家大娘子,无意中发现了,后来二人又偶遇了何不忆何不忆给找来三匹马,三人就这样结伴,一起出来找们了
太子:“没事表哥,鞋子呢?”然后就看到叶善裙摆下露出一只大鞋
怔怔的没有出声
叶善脚上的靴子是被顾城硬捏住脚踝套上的,怕掉,还撕了一截布料,缠绕了好几道,给绑上了
太子犹豫了下,上前给叶善见礼,恭恭敬敬:“嫂子好”
梅梅:“?”
顾诚愣了下,扭捏的拍了下表弟的后背,“那个,嗯”也没错
叶善思绪放空,没有回应
何不忆冷眼旁观,扇子在手心不自觉转了圈
太子正觉尴尬,忽而梅梅高高兴兴的冲顾诚喊:“顾爹爹好!”
何不忆:“噗!”
顾诚:“……”好大一闺女,就,也行吧
太子慢吞吞也笑了起来
叶善翻身上马,一抽马鞭,连梅梅都不要了
梅梅喊:“大娘子!”
顾诚牵了一匹马给她,“梅梅,快回去,照顾好娘”
梅梅冲比了个“嘘”的手势,害羞起来,“顾大哥,顾爹,叫什么都行,大娘子是不能乱叫的”随后拍了下马屁.股,摇摇手也跑了
剩下一匹马,顾诚说:“小恩,上马”
太子说:“表哥,光脚冷,骑马”
“废什么话!”顾诚忽然抱住太子,整个的举起来,放到马上
何不忆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兄弟俩个,面上笑呵呵道:“顾诚,太宠太子了”
太子说:“是啊”作势又要下马被顾诚按住,“刚才还把忘屋顶了呢”
太子:“不怪表哥,表嫂才是大事”
顾诚闹了个大脸红这一声“表嫂”可真是叫到的心坎上了,甜丝丝
何不忆说:“太子,这么依赖表哥,将来表哥回青宣了,怎么办啊?”
太子一滞
顾诚回头撸了何不忆一把,“就喜欢扫兴!想那么多干嘛?回青宣替咱大晋国守好大西南每年还能回京述职,又不是见不上面要是表弟实在想了,给捎封信,就回来住一阵子”
太子又高兴了:“是的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由都自己想做的事,总不能为了一个人的自私绑一辈子”
何不忆摇摇头,没再多言
顾诚忽然道:“善善怎么会顶替童小姐跳舞?”
何不忆心里一突:“可能是童小姐母女哭的太可怜,嫂子动了恻隐之心了吧?”何不忆和顾诚同龄,月份比小小的时候因为谁做大哥,顾诚还强摁过的头,不过何不忆奸猾,顾诚也没讨到便宜
故意叫这一声“嫂子”有意转移顾诚注意力
顾诚:“不可能善善爱憎分明上次因为娘狐裘大衣的事,她对童小姐已经非常不喜欢了不可能帮她”
何不忆:“所以她故意露了童小姐的脚啊”
顾诚作势要打,“们都看见了?”
何不忆:“没有没有,闭眼了,闭着眼呢说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顾诚:“总觉得有些奇怪”
何不忆用扇子捅,“顾诚,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件事现在全大晋国百姓眼里,可是对童小姐示了爱而且俩还一同消失了这事儿闹得,打算怎么收场啊?”
黎明,天刚微微亮,曹贵妃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她刚跨过男人的身子准备下床,手腕忽然被拽住
“去哪?”
曹贵妃心头一慌:“该走了”
谢无苔一拉,将她按在胸口,抚着她满头青丝,心内柔软,“别回去了,跟走吧”
“去哪?”
谢无苔:“自然是去去的地方”
曹贵妃:“可不会做小”
谢无苔:“谢某不曾婚配”
曹贵妃抬起头,看着的脸,吃惊道:“骗”就冲这年纪,这技术!
谢无苔亲昵的刮了下她的鼻子:“是第一个女人”
曹贵妃震惊了,第一次都这么猛的吗?果然是皇帝不行吧,她至今都想不起来,她的儿子是怎么生出来的反正好像,没怎么弄就怀上了
想到这,她又有些意兴阑珊的丧气,“那可不是第一个男人”
谢无苔:“知道”
曹贵妃:“知道也不介意?”
谢无苔沉默了,安静的让曹贵妃心惊肉跳
谢无苔叹口气,从追忆中回过神,这才想起来要回答美人的问题:“难得遇上一个合心意的,高兴都来不及,嫌弃什么?”
曹贵妃觉得这情话可真好听,然而听完后,又觉得失落难言,她从身上爬起来,“该走了”
谢无苔:“不跟走?”
曹贵妃:“就当是一段露水姻缘吧,一女的都不放在心上,也别放心上”
谢无苔沉默不语
曹贵妃下了床,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出了门
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谢无苔已起身,梳洗好,坐在屋内发呆
六狼敲门进来
谢无苔:“送回去了?谁家娘子?”
顾老太太是做梦都没想到,帮个忙还帮出错来了
先头是童家夫人来哭诉,现在是童家夫人小姐媳妇们一起来了
童夫人没说什么话,甚至还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捏着个帕子,不敢和人对视,也不吭声她家二媳妇倒是个厉害的,一进门叭叭叭的就听她一个人说了
顾老太太从未将童夫人往坏处想,起先还没听明白倒是侯夫人最是懂这些临安妇人弯弯绕绕,笑了下,开口打岔道:“童夫人,也是这样想的?”
童夫人面上有些红,没则声
童二娘子忙笑着道:“顾夫人,婆婆今日偶感风寒,伤了喉咙,您有什么话……”
侯夫人:“长辈们说话,也有这个晚辈插话的份?”
二娘子讪讪的闭了嘴,觉得顾家夫人也没有外界传闻的温柔好欺负啊
顾老太太心思一转,明白过来了,难以置信的看向童夫人
“韵芝,让善善假扮家童谣可是当时求着们才这么办的啊”
童夫人没脸面对老太太,低声道:“是”
顾老太太:“可是现在又做什么?”
童夫人:“……”
二娘子起身,“老太太,您就别为难娘了,她是个老实人,一辈子为了儿女操碎了心,现在为了小妹也不得不卖了老脸来求您希望您别见怪”
叶善从门外进来,她脚步轻,乃至于坐在侯夫人身边,碰了碰她的手,侯夫人才注意到她
童家人见到叶善一脸古怪
二娘子说:“童家先谢过刘大娘子大恩”
叶善:“已经不是刘家大娘子了,和刘宗孝已经和离了”
二娘子吃惊的看向童夫人,后者后知后觉的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袁二娘子对叶善的事总是异乎寻常的关心,一双眼一天到晚就盯着她了这么大的事,她当然知道只不过童家因为幺女的事,自顾不暇,哪有闲心管别人家事
二娘子心眼多,同妯娌小姑子眼神对视一下,各自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二娘子先下手为强,“刘大娘子,替家小妹……”
叶善:“叫叶善”
二娘子翻了个白眼:“替……”
叶善:“叶善”
二娘子气急:“叶善,好了吧!们全家都谢谢替们家小妹扮神女!可是好心办坏了事怎么说?顶着小妹的名声掉了鞋子,露了脚,叫全城百姓都瞧了去?家小妹可还是待字闺中,这叫她往后怎么嫁人?”
顾老太太和侯夫人各自沉了脸,呵,这是拐着弯逼婚来了?
老太太低头喝茶,侯夫人转开目光,都没准备接她的话茬
叶善歪了歪头,语气诚恳:“什么意思?要是气不过,也可以让童谣假扮,脱鞋脱袜露脚脱光了都无所谓不怕毁名声”
怎么就这么其人呢!
童家人齐齐变了脸色
童谣恼羞成怒:“无耻!”
叶善:“那想怎么办?”
童谣红了脸,二娘子拿手拍她,不叫她说话又笑眯眯道:“刘大……哦,叶氏”
叶善:“叶善是耳聋了还是记性不好?”
画屏最先没忍住,轻笑了声,又止住
二娘子不搭理她,转过脸看向顾老太太,“老太太您是长辈,那天发生的事,想必您不在现场也听说了,们家真的很感激顾大人解围,可是当时那么多人都看着呢顾大人当着全城百姓对着家小妹唱了《木瓜》,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后来二人还一起失踪了那么久……”
顾老太太:她说了!
侯夫人:她真的说出来了!
银烛、画屏:她家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随即这姐俩又齐齐看向叶怼怼,暗暗握拳,姐妹,上啊!
叶善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个说法很好,她从昨晚一直堵到现在的心一下子顺畅了,对!没错,跟顾诚走的是童小姐,被顾诚亲的也是童小姐不关她的事
叶善:“对!确实是顾诚把童小姐带走了”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下子,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叶善捋了下袖子:“唔,从昨晚一直在家里就没出去过”
侯夫人语调都颤抖了,“善善呀”不能这么说啊,这一家子摆明了是想讹上们家啊
二娘子面上一喜,再接再厉:“事情都已经这样子了,现在全城百姓都议论纷纷,都说顾大人和家小妹是一对儿,女儿家的名声可是关乎生死,顾大人必须担得起这个责任,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也只有小妹嫁进顾家了”
叶善:“不行!”
侯夫人:“不行!”
二人异口同声,老太太嘴里含着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二娘子看向叶善
呵,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叶善站起身,看向童谣目光居高临下
童谣腿还伤着,只能被迫承受她的目光
这目光怎么瞧着都有些像正室看小妾的架势
顾老太太微微眯了眼侯夫人心里也有些古怪至于童家人则解读出了同一个意思,暗暗咋舌的同时,又心道:果然如此!
童小姐恼羞,她本也不是非顾世子不嫁爱慕她的青年才俊多的是然而她家里人说的对,如今她已经被曹三盯上了放眼整个大晋国,如今能与曹家对峙的也只有顾家了童小姐偶然得知家本就是顾家一个阵营的,简直欣喜若狂还有昨晚顾世子那般表现也确确实实打动了她少女的心如果之前也只是略有好感,然而少女的矜持骄傲不允许她对顾世子主动示好现在经过被曹三一番骚扰折磨,她忽然觉得那一点自尊心也没什么必要了如果能达成所愿,脸皮厚点又有什么关系?再厚她能厚得过叶善?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就这么赖上顾家了,偏顾家人还吃她这一套,撒娇扮痴而已,谁不会?
童小姐迎上叶善的目光不甘示弱
叶善:“怎么这么不要脸?弄坏了娘的衣裳还没赔,还想和们成为一家人?”
童谣:“娘?”
侯夫人忙说:“认的,干娘”她也不知自己在激动什么,总怕别人误会了似的可旁人又会误会什么呢?
叶善看向顾老太太,又转向侯夫人,表情不怎么好看,“对!娘!奶奶!要是想嫁人就嫁,顾诚想都不要想!”
童谣:“嫁?”
顾老太太始料不及,差点笑喷
侯夫人傻了
银烛、画屏再没忍住乐了,又狠狠咬住唇,不发声
叶善:“对,让露脚的是!要找茬只管冲来!不就是想躲开曹三的纠缠吗?嫁,给名分,给安排去处,给安置宅子”
二娘子的目光诡异了起来,以前她只听说过有“磨镜”,没想到还叫她给见着个活的?她这个战斗力一傻,童家的火力瞬间偃旗息鼓
后来再说些什么,都被叶善给怼了回去,简直没处说理
顾老太太将童夫人请到一边,说:“知在担心什么,忍耐些,再等俩个月,事情总会有转机,也别逼,伤了两家和气”
童夫人羞耻的无地自容:“哪敢哪敢”
送走了童夫人,刘家小厮来找叶善,说是三当家找
叶善想了想过去了
顾老太太对于叶善同刘大人和离了,还能随意出入刘府感情复杂,只能和同样露出疑惑的媳妇说:“善善是异于常人的,她有她的本事”
谢无苔是来辞行的
叶善说:“晋国的老皇帝快要不行了,们是要准备准备了,别跟曹家走的太近,省的被牵连”
谢无苔惊了,这么重大的事,竟然拖到现在才说虽然在临安日久也没听说过类似传闻,但是们这些人对叶善都是无脑信任
紧张不多时,又放松下来,难怪大娘子现在和顾家走这样近,原来如此
反正天塌下来有大娘子顶着,们也就没觉得这是个什么事了
叶善耸了耸鼻子忽然道:“好臭”往谢无苔身前走了两步,又退开
谢无苔羞耻了,鼻子贴着衣料闻,怎么闻都是香的啊,“大娘子?”
叶善:“昨晚上在望月楼?”
谢无苔一慌
叶善:“怎么和曹贵妃搅合一块去了?”
谢无苔大惊,“谁?”让六狼暗中护送她离开,只知她进了曹府,猜测她是曹家女眷,不想……
叶善揉了揉鼻子,转身离开:“曹贵妃品味独特,喜欢一种叫玉颜霜的抹脸的东西,那味道怪极了,不喜欢”
一直站在边上默默听们说话的许白在听到“玉颜霜”三个字时,表情一变
叶善还没离开刘府,何不忆又登门拜访了
在后宅的女人们还在为儿女的婚事当成天大的事来耍心机的时候,前朝也发生了一件大事,病了大半个月的皇帝,忽然上朝了
且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然而朝堂之上却没那么欢欣雀跃,可想而知,这一醒,差点让太子党自乱阵脚而曹家也终于按耐不住了,接连借着皇帝的嘴,下发了好几道圣旨有官员升迁调令,也有将驻外的大将军往回调,包括一直久居北地的王朝阳大将军
何不忆跟着叶善一直说个没完
叶善没什么兴趣,不予理睬
何不忆哀声叹气:“皇帝要是一直不死,顾侯潜藏在临安的秘密就有暴露的危险,一旦被发现就是个谋反大罪,到时候别说顾侯了,就连顾家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打上反贼的称号,送上断头台”
叶善不悦的看向
何不忆:“现在顾侯按兵不动,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伤害到太子亲舅舅杀了亲爹,这事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会是过不去的坎即便现在相安无事,将来也可能会算旧账,人心难测,谁知道呢?谁不想安享百年,都已经隐忍了这么久,总不能埋下这样的隐患,背上这样的骂名”
叶善:“那怎么办?”
何不忆眸子一动,转过脸,佯装不在意道:“太子宅心仁厚,要是让发现的父亲不仅仅是个只会修仙不负责任的父亲,还是个为求长生滥杀无辜,心都黑透了的恶魔,甚至有可能太子母亲的死都与有关……哎呀,要是有办法诈出老皇帝当初做的恶就好了由太子来做这个决断,下这个狠心……到时候顾侯一家功成身退,顾奶奶盼了十几年的老家,终于能回去了她老人家该有多高兴啊!”
“就是顾诚可能要麻烦些,毕竟新旧朝廷更替,政局不稳,顾诚肯定要留下来帮忙主持大局”何不忆从折扇后露出安安观察的眼
叶善欢喜:“没关系,让留下来替照顾好父母和祖母”
有时候这世上事吧,大概就是这么巧
何不忆还在想怎么偷偷把叶善带进宫,曹贵妃忽然不知哪根筋又不对了,接连两道懿旨招她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10-1823:53:39~2021-10-1923:53:17期间为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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