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初吻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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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弘磊长身跪立,毕恭毕敬,肃穆道“家逢巨变,迫不得已,草草料理了父亲与长兄的丧事,悲恸愧疚至极如今遭遇流放充军屯田,前景未卜,盼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多庇护子孙,待渡过难关后,必将一一补齐各式祭奠礼!”语毕,率领家人磕头
不知不觉,居然走过七七了?姜玉姝默默叩首,感慨万千,心想夏季炎热,道路崎岖,幸亏不用继续披麻戴孝了,不然赶路时肯定热坏
“唉,可怜呐”王氏坐在板车上,两眼通红,哀切啜泣,絮絮叨叨地说“侯爷若是在天有灵,千万要多多庇佑儿孙,助郭家早日渡过难关此外,耀儿虽糊涂犯了错,但已受到严惩,连性命都丢了,您就谅解罢父子之间,岂有隔夜仇?们互相照应着,们才放心”
须臾,礼毕
郭弘磊率先起立,自然而然地转身几步搀起妻子,并顺手扶起病弱三弟,叹道“七七已过,不必披麻戴孝了‘孝’在于心,等时机成熟时,咱们再补奠礼”
家道败落,郭弘哲与郭弘轩自是黯伤,沮丧恓惶
“节哀”姜玉姝近前,安慰道“只要好好儿活着,总会雨过天晴的!”
郭弘磊颔首赞同,催促道“快换下孝服,用些干粮就得赶路了”
骄阳如火,蝉鸣不止,闷热不堪
人群照例歇在树荫下,官差喝水吃干粮,有的看守犯人,有的闲坐谈天,只要犯人不争吵或斗殴,们便懒得理睬
树荫深处,众女子更衣换裳
“好热!”翠梅汗流浃背,庆幸道“幸好咱们是四月里启程,再过十天就到西苍了若是六月启程,恐怕要晒死人”
“确实幸亏快到了”姜玉姝换上霜色薄衫,亭亭玉立,麻利整理孝服,谁知刚折了一半,忽听见不远处传来恐惧尖叫
“蛇!蛇!”
“啊——咬着了”
“来人,快来人,救命,救命呐!”
……
“蛇?”姜玉姝猛一个激灵,大惊失色,后颈寒毛直竖,不假思索地奔过去,边跑边喊“什么蛇——无论什么蛇,都小心些避开,堤防被咬!”
少顷,她拎着随手捡的一根枯枝赶到,定睛细看
草丛旁,两名仆妇一个伤在左脚,另一个伤在手腕,伤口皆有大而深的蛇牙痕孔,正哭嚎着
“快远离草丛,立刻带她们去找方大夫!”姜玉姝扫视四周,紧张问“蛇有几条?长什么模样?”
一个丫鬟颤声答“奴婢看、看见了两条,浑身褐色,长着圆斑”
话音刚落,官差闻讯赶到张峰皱眉审视,警惕拔刀,喝道“别杵这儿,都退到外面空地去!一路相安无事,怎么突然被蛇咬?莫非踏进草树丛之前没找东西试探试探?”
目击丫鬟吓白了脸,哭着告知“在旁边换衣裳,听那两个大娘嚷‘内急’,匆匆地跑进草丛,不一会儿就大叫‘蛇’!来瞧时,恰见两条蛇钻进草丛里溜了”
“她们八成急得忘了的告诫,疏忽大意!”张峰道
郭弘磊火速赶来,靠近问“没事吧?”
“没事”姜玉姝摇摇头,极力镇定,“但有两人挨咬了,伤势……不太妙”
郭弘磊凝重道“只能让方胜尽力而为,看能不能救她们”
转眼,茂盛草丛周围空无一人
“大人,小心些”
张峰右手握刀,左手抓着一把石子儿,使劲掷向草丛,“嘿!”
“扑啦”后,响起“窸窸窣窣”声,一条褐背白腹蛇受惊游出,箭也似的窜进了树林,瞬间消失
“麻烦了那是草上飞,毒蛇”张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撤退
姜玉姝看得一清二楚,脱口道“蝮蛇?”
“它又名土蝮蛇”张峰随口答
片刻后,众人紧张旁观,围着唯一的大夫方胜救人
方胜借用官差佩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伤口,反复挤毒血
然而,蛇毒迅速发作,两名仆妇初时还能哭喊,顷刻间伤口便红肿,她们渐渐举止迟缓,喉间“嗬嗬”喘息,最终陷入昏迷
郭弘磊低声问“怎么样?”
方胜摇头叹气,无奈答“蛇毒本就难解,何况眼下根本没有对症药材,只能喂她们吃配好带着的解毒丸听天由命了”
翻山越岭,辛辛苦苦走了两千多里路,却不慎被毒蛇咬伤,何其倒霉?姜玉姝绞紧手指,深感无力
这时,张峰吼道“时候不早,该赶路了!北地人烟稀少,山野猛兽十分多,危机四伏,故天黑前必须赶到驿所否则,假如被野兽叼进密林,谁敢相救?快走!”
霎时,人群被吓得不轻,慌忙收拾各自的包袱,准备赶路
姜玉姝忙问“张大人!这两名伤患——”
张峰打断道“按押解的规矩犯人死了便除名,但没咽气就不能丢失先用板车拉着吧,等到了驿所再看”
“她们还活着,绝不能丢下!”姜玉姝抬手捶捶额头,郭弘磊立即转身,简略转告长辈
“母亲,方才张大人并非危言耸听,为防万一,咱们得赶在天黑前抵达驿所”微躬身,恭谨劝说“现只能委屈您走一走,板车用以拉载伤患”
王巧珍满心不情愿,板着脸问“烈日炎炎,母亲年事已高,煜儿又年幼体弱,怎么走?”
郭弘磊淡淡答“老的搀着,小的抱着”
“煜儿,来!”姜玉姝拍拍手,一把抱起扑进怀的侄子
王氏想了想,妥协下车,吩咐道“巧珍,在官差眼里,咱们全是犯人遵命行事罢”
“哼”王巧珍无权违抗,憋屈顺从,一路烦躁嘟囔
人人都畏惧猛兽,全力赶路,忌惮地离开深山
暮色起,姜玉姝气喘吁吁,站定擦汗,见迎面走来几十人,背负包袱,赶着几辆牛车,车上坐着老人孩童,个个面黄肌瘦,疲惫低落
“挺热闹啊”翠梅诧异道“有老有小,大包小包的,应该是一家子搬迁么?”
姜玉姝轻声道“咱们是北上,们是南下”说话间,两拨人交错而过,她忍不住挑了个人问
“小姑娘,们这是搬家吧?”
“嗯?嗯,是搬家”女孩儿蓬头垢面,风尘仆仆
姜玉姝善意道“马上天黑了,山里野兽多,很危险,们最好别赶夜路”
女孩儿一呆,却无奈答“唉,不赶不行北犰贼子隔三岔五地偷袭,兵荒马乱,没法活而且,一旦城破,那些畜生必定屠杀无辜,去年们在庸州杀了十几万人,可残忍了”
猝不及防,正仰脖喝水的姜玉姝大吃一惊,呛了半口水,窒息得剧烈咳嗽,红头胀脸,万分难受
“咳咳,咳咳咳……”
郭弘磊眼疾手快,立即把突兀咳嗽的妻子推进人群里,低声嘱咐男丁“来者不善,务必小心!都别慌,也别轻举妄动,听的命令行事”
“站好站好,不准乱动!”匪徒共十一人,均手握长刀,衣衫脏污且染血,竟是身穿戎装,个个健壮剽悍,嚷道“原地站着,统统不许动!”
“谁敢乱动,休怪老子心狠手辣”
“放下刀!们几个,立刻放下刀,然后把刀给老子踢过来”
官差共二十人,虽腰佩弯刀,底气却不足其中几个年轻人初次办差,一见匪徒便慌了神,面面相觑,下意识畏缩
“来者何人?”张峰见势不妙,本能地拔刀万分警惕,声如洪钟,严肃问“们奉朝廷之命押解流放犯人前往西苍,不知们为何拦路?”
“哼,区区走狗,也配问老子的话?”匪首嗤笑,左脸颊一道疤,眼神狠戾
一名官差质问“放肆!们是什么人?身穿戎装,难道是兵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辱骂——”话未说完,对面匪徒忽然一窜,长刀寒光闪过,削下官差右臂!
断臂与弯刀落地,鲜血霎时飞溅
“啊!”官差捂着伤口凄惨哀嚎,踉踉跄跄
“算什么东西?走狗一条,居然敢对大哥不敬?”行凶匪徒气势汹汹,先削断官差右臂,旋即又一刀,划开其喉咙
“唔——咳咳!咳,嗬嗬……”鲜血喷溅,官差徒劳地捂着喉咙,扑通倒地,转眼便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天呐?”
“杀、杀人了!”众人登时毛骨悚然,恐惧瑟缩,尖叫着拥挤,闹哄哄
郭弘磊见状,趁机叫老弱妇孺挪到中间,男丁在外
姜玉姝竭力镇定,耳语道“看们的打扮,可能是西苍逃兵”
“十有八九”郭弘磊凝重道“临阵脱逃的兵卒,等同于逃犯,倘若被抓捕,必死无疑这是一伙亡命之徒”
“没错”姜玉姝心惊胆战,焦急环顾四周,“亡命之徒,心狠手辣,咱们不能束手待毙!快,快找找,有什么东西能作为武器吗?”
其实,郭弘磊早已在暗中搜寻幸而家里人多,催促小厮们,悄悄蹲下,捡拾石头、枯木等物
“板车!”姜玉姝眼睛一亮,小声提醒“车上木板没钉钉子,全拆下来吧”
郭弘磊点了点头
前方
官差们慌忙查看同伴尸体,气愤填膺之余,自是惧怕
张峰怒不可遏,瞪视问“大胆!、们好大的胆子!们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