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3. 战士之心
“很好”夏倾月淡淡点头
夏倾月是复仇者,亦是胜利者,但她毫无喜悦激动之态
千叶影儿即将面对的,是无比残酷,会让她为奴千年,更毁去一生尊严的奴印,但她却是平静的异常,感觉不到任何悲哀或愤怒
一直沉默的宙天神帝近距离看着两人,已活了数万载的,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女人在很多时候,要远比男人还要可怕……不,是可怕的多
尤其夏倾月,这个才继位三年,也只见过数次的月神新帝,在心中的形象和层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宙天神帝,”夏倾月道:“在云澈为她种下奴印之时,还要劳烦与本王一起,最大程度上压制她的玄气,以防她忽然出手攻击云澈”
千叶影儿冷笑:“夏倾月,也太小看了”
“是不配让本王信任!”夏倾月反讽道
“梵帝神女,若当真决定如此,再不反悔,便依月神帝之言吧”宙天神帝平静道
种下奴印时,两人必须近在咫尺,这个时候,若是千叶影儿稍生异念,一个瞬间便足以将云澈灭杀也绝不会容许这样的可能性存在
“好……”千叶影儿不抗拒,也不愤怒,嘴角的那抹凄冷笑意不知是在笑夏倾月,还是在笑自己:“来吧,一切如们所愿!!”
她的双臂缓缓张开,身上的玄气完全敛下
她本就无路可退,她的条件,夏倾月也都答应,时间也从三千年变成一千年,已比她预想的后果好了太多
夏倾月的看似退让,实则,却是无声断了她所有后退的念想
夏倾月身影一晃,已是立于千叶影儿身侧,手掌一伸,未碰触她的躯体,一抹紫芒释放,横压在千叶影儿的身上,短暂停滞后,直侵入千叶影儿的体内,生生压制在她的玄脉之上
千叶影儿的确没有抗拒
宙天神帝向前,站在千叶影儿另一侧,一道白芒覆下,同样压制在千叶影儿的玄脉之上两大神帝的力量齐压玄脉,纵是千叶影儿,也别想忽然挣脱
“梵帝神女,虽然这一切皆是咎由自取,连老朽都无法同情,但,以之性情,能为的父王做到如此地步,亦是让老朽刮目相看”
宙天神帝有些感慨的道
“云澈,过来吧”夏倾月道
云澈走出玄阵,脚步缓慢的走至,来到了千叶影儿的前方,与她正面相对
七尺半的身长,比之千叶影儿只高出不到半指,而那股属于梵帝神女的无形灵压,让习惯于面对沐玄音和夏倾月的云澈都生出深深的窒息与压迫感
“云澈……”千叶影儿发出低沉的声音,云澈本以为她要在极度的屈辱下向怒骂,却听她缓缓说道:“奴印偿还梵魂求死印,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不过……最好小心身边的这个女人她对好时,可以毫不犹豫的将献为奴,若有一天她要害……十条命都不够死!”
“说的很好,希望这些话,接下来的主人能记得足够清楚长久”夏倾月淡淡而语,目视云澈:“开始吧总不会拒绝吧?”
拒绝?除非云澈脑子被驴踢了!
但,眼前之人,是千叶影儿……是梵天神帝之女,未来的梵天神帝,是与“神曦”其名的东域第一神女!
她的出身,她的地位,她的实力,她的心机手段,她的一切,无不立于当世的最顶峰,而单单她的风姿容颜……让茉莉的哥哥溪苏甘愿为她赴死,让南域第一神帝都神魂颠倒
同时,千叶影儿亦是所有人生之中,给留下最深恐惧,最重阴影的人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将由种下奴印,接下来的一千年之内,成为一人之奴,对言听计从,不会有丁点的忤逆!
若说不激动,那绝对是假的不说云澈,世间任何一人面对此境,内心都会有无尽的虚幻和不真实感……甚至会觉得哪怕是最离奇的梦境,都不至于如此荒谬
云澈手臂伸出,没有说话……也几乎说不出话来,手掌很是僵硬的抬起,置于千叶影儿额前,险险碰触到她的金色眼罩
从未见过千叶影儿的真颜
同时,有些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容颜上能和神曦相较的人吗?
“还在迟疑什么?”
夏倾月淡淡一句话,将云澈从轻微的失神中唤回,轻舒一口气,奴印快速结成,直侵入千叶影儿的心魂深处
眼罩相隔,无法看到千叶影儿此刻的瞳光动荡……但她形状色泽都娇美到不可思议的唇瓣一直都在轻微发颤,当云澈结成的奴印侵魂的那一刹那,千叶影儿的身体微晃,奴印瞬间崩散
“千叶影儿,”夏倾月幽幽缓缓的道:“若要反悔,本王现在便可以放回去给父王收尸”
宙天神帝别过脸去,没有说话,心中前所未有的复杂
“不用废话!”千叶影儿冷冷出声,双齿微咬……缓缓的闭上眼睛
夏倾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云澈,云澈顿时手势稍变,新的奴印快速结成,再侵千叶影儿的心魂
这一次,奴印的侵入没有受到任何的阻隔……唯有千叶影儿的雪颈和小半张裸露之外的玉颜呈现着轻微的寒栗……
奴印入魂,然后深深的铭印在了千叶影儿灵魂的最深处……除非云澈主动收回,或将她的心魂完全摧毁,否则几乎没有解除的可能
成……了……?
感觉着自己结成的奴印深深打入了千叶影儿的心魂,那种特殊的灵魂联系无比之清晰云澈的手掌依然停留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目光也是呈现着长时间的怔然
因为这种不真实感,实在太过强烈
夏倾月的手掌放开,紫光消逝,宙天神帝的力量也同时收回,再无力量压制在身的千叶影儿定定的站在那里……此刻,只要她想,稍稍点出一指,都会让近在眼前的云澈尸骨无存
但,夏倾月毫不担心,因为在奴印入魂的那一刻,千叶影儿便成为了这世上最不可能伤害云澈的人
相反,谁敢伤云澈一发,无论是谁,都会成为她不死不休的仇敌
“唉——”宙天神帝又是长长的一叹,竟然默许、见证、甚至助成了奴印的施加,心中之复杂可想而知
“千叶影儿,还不赶紧拜见的主人”夏倾月似柔似冷的道
“哼!”千叶影儿声音冷彻:“夏倾月,还轮不到来管教!”
她目向云澈,一瞬间,面对夏倾月时的冰冷与恨意全部消散,所有外放的气息全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与惶恐……这一生只拜过,也发誓只会跪拜千叶梵天的她在云澈的身前屈膝拜下:
“千叶影儿……拜见主人”
她的话语依旧习惯性的冰寒,但却没有了一丝一毫面对人的冷傲威凌,无论夏倾月还是宙天神帝,都听出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看着恭敬跪在自己面前的梵帝神女,云澈的眼前一阵恍惚
这个世上,有几人见过她的跪姿?
她长长的金发轻拂在地,折射着世上最华贵的明光那金甲之下美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无法以任何丹青描绘的躯体,以最卑微恭敬的姿态跪俯在那里……在出言之前,都不敢抬首起身
云澈并不知道,千叶影儿哪怕在千叶梵天面前,也最多只会短暂屈膝,而不会俯首俯身
“宙天神帝,这样一来,云澈身边便多了一个最忠诚的护身符,少了一个最有可能害的人,连带梵帝神界也不会再敢做什么对云澈不利之事,可谓一举数得想必如此老也可安心的多了”夏倾月平静的道
心中依旧复杂难名,但宙天神帝却也认同的点头:“说的不错,如今的局面,云澈的安危的确胜过一切”
看了一眼宙天神帝的脸色,夏倾月劝慰道:“奴印的确是忤逆人道之举,宙天神帝定心中难容,但此番为双方皆愿,既算是稍解往日仇怨,亦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举,且宙天神帝只是见证之人,并未参与其中分毫,因而无须过于介怀”
“呵呵,”宙天神帝淡淡一笑:“放心,老朽虽然嫉恶,但非迂腐之人既愿为见证,便不会再有想而且,所言的确无错,不论其恩怨,单凭她曾给云澈种下过梵魂求死印,这般代价……可谓应当!”
夏倾月不再说话,向宙天神帝浅浅一礼
…………
同一时间,梵帝神界
在梵帝神界,古烛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极少有人知道的名字,更几乎无人知晓真正的身份来历,只知常伴神女之侧,神帝亦对格外器重,在界中地位之高,不下于任何一个梵王
古烛身若幽魂,无声来到梵天神殿,未经通报,直接入内,又如幽魂般闪现在千叶梵天身前
“主人,老奴有事相报”发出着低沉、难听到极点的声音
全身缠绕着剧毒和魔气的千叶梵天睁开眼睛,徐徐道:“们全部退下”
众守护在侧的梵王微微愕然,但不敢多问,包括中毒的梵王在内,全部离开
一时之间,殿中只余千叶梵天与古烛二人
古烛伸出干枯的老手,一道金芒闪过,掌间现出梵魂铃,无比恭敬的呈到千叶梵天身前:“小姐托付,让老奴将圣铃交予主人”
千叶梵天的脸色冰冷沉静,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讶异,口中淡淡的“嗯”了一声,手指轻点,梵魂铃已回到的身上,消失于的手中
然后,整个人归于平静,对于千叶影儿为何通过古烛交还梵魂铃,还有她的去向,没有半个字的询问
宽大的灰袍之下,古烛比枯树皮还要干枯的老脸无声动荡,从不会多言的在这时终于询问出声:“主人,似乎早知小姐会将它交还?”
“呵呵,”千叶梵天笑了起来,虽是很淡的一笑,但配合在剧毒之下青黑的面孔,显得尤为森然可怖:“梵魂铃是她一生的夙愿和目标,若不用这梵魂铃推她一把,她又怎么会乖乖的去救的命!”
“……”古烛定在那里,许久无声,灰袍之下,那双亘古无波的眼瞳正在剧烈的瑟缩着……好一会儿才缓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