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升品大会结束了
在晁盖忙着救灾、复耕的时候,徽宗赵佶也在烦恼
蔡京说西迁,赵佶说等等
西军说西迁,赵佶还是说等等
百官说西迁,赵佶依然说再等等
直到林灵素和师兄王寀面如土色的从滑县回来,赵佶态度才有了转变
“官家,那日晁盖滴血献祭,天道降福,瞬间堵住黄河决口,河边有十七万人围观此事怕做不得假!”
天道教刚开始流传入京城的时候,徽宗、林灵素、王寀等百仙馆众人还一起研讨了一番,本来准备用批判的眼光挑刺的,可随着研读进行,众人越读越觉得合理,本来骗吃骗喝的百仙们也开始怀疑,“这世上也许真的有仙道传承,只是自己没把祖宗的典籍学到家?”
当时黄河决口被堵之后,各种流言漫天飞,有说晁盖是天王下凡的,有说晁盖是水神之后的,有说晁盖是天道之子的,越传越玄乎
徽宗已经信不过百官们的传言,所以才让自己最信任的林灵素和王寀去滑县实地查访,看是不是晁盖在故弄玄虚愚弄百姓
听着林灵素讲述经过,徽宗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自命不凡的徽宗也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和不服是大宋亿万臣民之主,是玉帝之子为何潜心修行、仁德孝涕,天父没有降下恩赐而晁盖一个造反的草寇杀戮成性却被天道赐福?
难道真的像是“天道教”宣传的那样,天道乃是玉帝的师尊,晁盖是天道之子,所以处处压这个玉帝之子一头?
“天道宠信晁盖至此焉!”
徽宗赵佶郁闷至极,再也无心修道,挥手让林灵素、王寀离开,自己一个人坐在登仙殿神情沮丧的发呆
“真的是玉帝之子么?”
徽宗甚至对自己的身份都产生了怀疑
一直隐身了好久的蔡攸入宫而来,眼睛滴溜溜乱转,到了登仙殿,看到四下无人,这才悄声道:“官家,官家,是居安呐,未能替官家分忧,夜不能寐所以想邀请官家去镇安坊一游”
“镇安坊么?”
寂静无声的登仙殿内终于有了回声
“是啊,李姥姥多次托人给捎信,说师师姑娘思念官家,茶饭不思,都瘦了”
蔡攸继续蛊惑道
“这怎么行,得按时吃饭啊”
徽宗终于从登仙殿走了出来,虽然眉宇间还有无尽忧愁,但至少走了出来
“如今京城内人心惶惶师师姑娘一定是心疼官家,所以也如此难受吧不如,今晚陪官家去看看?”
蔡攸现在丢了徐槐这个军事外援,想要巩固恩宠,只能拿狎妓这种手段了幸好,在大宋,狎妓不是下流逛窑子,反而是一件风流雅事呢
“那就去看看”
徽宗也想转换一下心情宫内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都是一些庸脂俗粉,何以解忧,唯有师师啊
快到中午,人有闲时,二人决定出行
徽宗为了脸面,还是乔装打扮了一番,脸上涂了粉,头上戴个绿簪帽,做王侯公子装扮
蔡攸也换装,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富贵员外
蔡攸还悄悄安排数十精壮前后左右暗中保护,这才悄悄带着徽宗出宫
到了镇安坊,眼前的萧条却让徽宗大吃一惊,往常这里三街六市热闹非凡,家家门前扎缚灯棚,赛悬灯火,夜晚照耀如同白日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
结果,现在却是风吹鸡蛋壳,财去人不乐酒楼关门歇业,茶肆门可罗雀
转过御街,见两行都是烟月牌,却是一反常态,热闹更胜往日
“为何其各处萧条,唯有此处昌盛?”
徽宗不解
“官家,这梁山大军就在城外,断绝了物资入城大家坐吃山空,酒楼、茶肆但凡有点余粮都自个儿留着了,哪儿肯开门营业卖与人啊”
蔡攸的解释看似有理,但徽宗还是不满足,指着灯红酒绿的风月街道:“这里为何生意兴隆?”
“食色性也越是烦闷忧虑,越是有人前来借酒消愁这勾栏美酒虽好,却当不得粮食美人虽妙,却同样需要吃喝不做生意不行各取所需罢了”
蔡攸是风月老手,勾栏的常客,对来这里常逛的人心态把握很准徽宗不也是因为不愁吃喝,心情烦闷,所以才来消愁的么?
京城百姓挨饿,但仍有大把的富贵群体需要抚慰,所以造就了风月街的异常繁华
这个解释非但没能让徽宗解惑,反而更加郁闷生气了
当徽宗在花楼里看到许多熟悉面孔时怒气更盛了
“知道,早就知道让童贯这阉人领兵,根本不行!”
“等圣人弟子,学富五车,胸怀韬略,运筹帷幄,若是能提五万兵,必能杀的梁山人仰马翻!”
“奸贼当道,官家蒙蔽,这东京城还能守得住么?”
“妖道林灵素迫害佛家高僧,这是报应啊!”
“要说,就应该及早迁都,现在城内萧条日胜一日,再这么下去,怕大宋要完啊!”
“大胆!竟敢咒大宋!”
“胡说,爱大宋,怕完了!”
“怕完就走啊,城门又没关”
“城门是没关,但是梁山兵马在外面转啊,出城带的车马箱子都被收走,光人离开有什么用?”
“所以啊,还得是大军护卫,咱们集体离开才有把财产带走的可能!”
“可惜官家被奸臣蒙蔽,至今不肯迁都啊!”
各种议论传入徽宗耳中,分外刺耳
“这些米虫,在大殿之上装聋作哑,不思治国退敌良策,却在这里寻欢作乐,大放厥词,实在可恶!”
徽宗气的手都在发抖,这么多年修道的养气功夫也平息不了心中愤怒
“官家生气,微臣可以理解,但这种情况又不是今天才有,咱们今日本就是为了放松心情,官家息怒,还是尽快去找师师姑娘吧”
蔡攸急忙将徽宗挡住,拉到了一边
徽宗生气过后,突然醒悟,自己要是这样跟众多大臣们相遇,那岂不是很尴尬?于是顺着蔡攸的拉扯躲了过去
又转了一条街,见一家外悬青布幕,里挂斑竹帘,两边尽是碧纱窗,外挂两面牌,牌上各有五个字,写道:“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
正是李师师所在的花楼
以前李姥姥只能带着几个淑女在镇安坊小街巷里揽客,自从徽宗看上了李师师,给了许多金银财宝李姥姥发财之后,也在临街耀眼地段置办了产业,与另一位花魁赵元奴比邻,最近,李师师艳压赵元奴夺下花月魁,一时风头无两,生意非常火爆
蔡攸银子开路,让龟奴引着,径到李师师所居住的上清馆,揭开青布幕,掀起斑竹帘,转入中门,见挂着一碗鸳鸯灯,下面犀皮香桌儿上,放着一个博山古铜香炉,炉内细细喷出香来两壁上挂着四幅名人山水画,下设四把犀皮一字交椅
“怎么没人出来迎接?”
徽宗不悦
蔡攸脸色也不好看,微微咳嗽一声,只见屏风背后转出一个丫嬛来,见蔡攸道个万福,便问道:“哥哥高姓?哪里来?”
蔡攸道:“师师姑娘呢?为何不出来相见?”
“小姐正在缱绻馆与人饮茶”
丫鬟也看出来这两人不好惹,急忙赔着小心说道
“哼!”
徽宗更不悦了
“请李姥姥出来,就说蔡大来了”
丫鬟去不多时,肥胖的李姥姥满脸堆笑的小跑而来,边跑边道:“蔡大官人,您可是有两天儿没来啦”
“常来?”
徽宗斜眼瞥了蔡攸一下蔡攸脸上的汗刷一下就下来了,急忙俯身辩解道:“不常来,不常来,这老货见谁都这么说!”
“这位大官人,您也是好几天没来啦,们这......”
李姥姥年纪大了,有点青光眼,到了近前刚说着客套话,定睛一看发现是徽宗,急忙住了嘴,连忙把丫鬟支走,噗通跪地,道:“官家,您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住嘴,个老货,官家的行踪是可以打探的吗?”
蔡攸怒斥道刚才害差点在官家面前丢分,这会儿又口无遮拦起来,以前的小心谨慎劲儿哪去了?
“是是是,老婆子年纪一大,嘴就拙笨起来啦,官家您可不要跟一般见识啊!”
李姥姥察言观色也醒悟过来,面前的官家可不是外面那些小人物,自己连忙赔罪,还连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算了,师师呢?”
徽宗不愿跟这样的老鸨一般计较,又开口问道
“官家进屋稍坐,师师马上就来”
李姥姥总算又恢复了聪明劲,徽宗不是问李师师身在何处,而是要赶紧拿出行动把人叫来
少顷,李姥姥亲自小跑着赶到缱绻馆,将李师师从一众文人墨客中拽了出来
“官家,久等了”
李师师小跑过来,额头香汗都未顾上擦拭,亲手与徽宗换盏那茶香味弥漫,细欺雀舌,香胜龙涎茶罢,收了盏托,拿出古琴弹奏
蔡攸见状急忙退了出去,让两人叙谈
一个时辰后,徽宗心情舒畅了许多,准备回宫
“世间千般烦恼,唯有此间最好”
徽宗心情愉悦,在蔡攸的陪同下走出花楼
走不过百步,阴影小巷中突然冲出一个身影,一双幼小粗糙的手捧成碗状,一边小碎步跑着,一边叫道:“老爷,老爷,可怜可怜,给点吃的吧!”
嗯?
徽宗和蔡攸这才注意到有个衣衫单薄破烂的小乞丐,七八岁左右,面黄肌肉,头发蓬松,只有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显的很有精神,向们冲过来
“大胆!”
在四周警戒的精壮看状大惊,怎么一个疏忽就让乞丐冲撞了圣驾,上面怪罪下来,自己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啊于是紧窜两步,一脚将那小乞丐踹倒在地,不耐烦道:“滚滚滚!这里不是善堂,家老爷身份这么尊贵,把衣服弄脏了,卖了也赔不起”
“求求,求求给点吃的吧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还有一个弟弟,饿的走不动了,求老爷给点吃的,一点点就好”小乞丐倒在地上哭泣着哀求
徽宗恻隐之心萌动,问道:“父母呢?”
“家乡闹了水灾,们一家逃难出来,父亲和母亲为了和弟弟都饿死了带着弟弟好不容易才来到城里,可是逃过了灾荒,却逃不过肚子饿!呜呜……”
蔡攸见徽宗动了恻隐之心,劝道:“主人,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不如让官府来处置吧?”
徽宗点了点头,对侍卫道:“带这孩子去买几个馒头,然后交由官府安置”
那小乞丐乖巧的磕头道:“多谢老爷,多谢老爷,吃的很少,可以把馒头给弟弟吗?也饿坏了……”
等们离开,徽宗才叹了口气,对蔡攸道:“京城之下,怎会如此?”
“官家,如今天发大水,灾民自然多些”
“是天发大水么?为何没有救济的粥棚?”
“灾民自然有粥棚救济,不过都在城外可人多粥少,身强力壮者多吃,体弱胆小者少吃这个小家伙肯定是在城外混不到吃的,不知怎么混进了城”
蔡攸依然在狡辩,徽宗却长叹一声,官府存粮不够,也有心无力啊
正在这时,一群衣衫单薄的小孩端着破碗,从们跟前跑过,还向那个叫虎头的小孩打招呼道:“虎头,观音姐姐又发吃的了,去晚可就没了……”
话音未落,人已跑远
“们是谁?”徽宗好奇问道
“是和住在一起的伙伴上次观音姐姐发好吃的,就没抢到,这次有小哥哥的馒头,就不去跟们抢了”
“观音姐姐?”
“就是前面那个最大最漂亮的楼里住的一位大姐姐,像观音菩萨一样好心肠,也像观音菩萨一样漂亮,她有时候会拿一些好吃的给们,可惜个子小,抢不到”
哦?徽宗和蔡攸看着小孩指的正是李师师花楼的位置,不禁好奇心起,徽宗对蔡攸道:“一起看看”
“主人,后巷阴暗,您身份尊贵,还是不要去了”
蔡攸想要阻止,却拗不过徽宗,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穿过几个小巷,顺着那些小孩的踪迹,走到了花楼的后门处,远远的就看见在一群小破孩的包围中,那个清高典雅的楼中花魁师李师正将一些剩菜剩饭分给那些孩子
虽然说是剩菜剩饭,却大都是那些权贵公子们的餐点,对于那些忍饥挨饿的孩子们来说,无疑是珍馐美味,天赐之物了
徽宗看到热闹非凡的大街背后,却聚集了这么多穷苦灾民和乞丐,又看到不顾孩子们身上肮脏,欢笑着分发食物的李师师心中五味杂陈
师师姑娘向来以清高,冷绝著称,为博得美人一笑,费尽心思都未必能得她一个微笑,却不想,竟然在这里绽开最美丽的笑容
徽宗正看着发呆,肥胖的李姥姥从后门冲出来,对着李师师姑娘横眉怒目,骂道:“小贱人,还不赶紧多接几单生意,否则咱们连逃出东京城的盘缠都不够!”
说完连拽带拉的将李师师拉回了楼内
“这个死肥婆!”
看到女神消失,徽宗勃然大怒
“官家,此事来处理!”
蔡攸见徽宗动了真怒,连忙担下任务,今天这次出宫的事儿有点办劈叉了,得赶紧想法儿弥补
徽宗又看了看那些冻得瑟瑟发抖,衣衫单薄的乞丐,心有不忍,道:“都是一些可怜人,安置好们!”
“官家放心,此事一定办妥”
蔡攸又是大包大揽
待将徽宗送回宫内,蔡攸找来开封府尹吩咐道:“官家微服私访,看到城内许多乞丐,很生气官家心善,最见不得人可怜明白怎么做了?”
“下官明白,明日之后,城内绝不会再看到这些乞丐”
十月初十
徽宗终于同意迁都西京
众臣弹冠相庆,纷纷准备车马,想把多年积蓄都一起拉到西京去
们可是听闻,梁山晁盖每到一城,就会抄家灭门,凶残的很呐!
十月二十
完成复耕之后,梁山兵马在汴梁周边活动的越发频繁,在蔡京、童贯等人的催促下,徽宗与皇室众人,在五万西军、二十万禁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的出城“西狩”
众多皇亲国戚、文臣武将、富贾豪商拉着大车小车随行
李姥姥死后,上清馆李师师也跟随皇室车队同行
蔡京举荐少保郑居中担任东京留守司主官,并由监察御史张所、太常少卿李纲协助,一起留守开封抵御梁山西进
十月二十二
西迁车队抵达郑州,突遇梁山五千骑兵突袭,西军统帅刘延庆护卫徽宗赵佶,蔡京等人,一日狂奔两百里进入洛阳徽宗大加赞赏,赏赐白银三千两,上等绢步三百匹赐名“飞腿神将”
二十万禁军应声而散,一部分散入各地,一部分溃散向西
随行车队被拦截,得骡马两万余,钱六百万贯,其财货无数
十月二十四
虎贲军进军洛阳,虎牢关应声而降洛阳西军在“飞腿神将”刘延庆带领下,再次飞退关中,封闭潼关自守
作为西军仅存的大帅刘延庆不喜童贯指手画脚,将其推下了马车,童贯被虎贲军俘虏
十月二十五
金刚军、背巍军、神机卫、鹰扬卫围困汴梁城晁盖抵达汴梁城下
张所高声叱骂,李纲誓言与城同在
郑居中忽然发难擒拿二人打开城门
“郑居中,身为东京留守为何投敌!”
张所、李纲一脸迷茫,继而大骂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郑居中饱读圣贤之书,今日就要冒天下骂名,为城中百姓而减少杀戮,而今而后,庶几无愧矣”
郑居中慷慨激昂的举着户籍田册打开城门请降
“盼天王,迎天王,天王来了不纳粮”
城门打开后,阵阵欢呼从城内传了出来,声音越传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