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献祭和含笑九泉
孤王天下
“捻儿，捻儿，本王知道错了，开开门，让本王进去嘛”
“天都黑了，外面好冷啊，怎么能不让本王进去睡觉呢？”
“捻儿？听到没？外面太冷了，快冻死了都”
望舒阁门口，赛戬一脸委屈地敲着门，伟岸的声音跟粗狂的声音，一点儿都不适合的话语说是个委屈求进门的可怜人，不如说是个半夜欲对人不轨的浪荡子不过好在屋内的人并没有搭理，委委屈屈叫了半天的门，也没人理
屋中飘荡着清润的茶香，一抹白影端坐在香炉前，若是没有赛戬的声音传进来，这必是一副雅致又清幽的美人图百里捻面前还坐着一个人，是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卫禹卫禹瞧了百里捻一眼，又瞧了门口一眼，道：“真不给王上开门么？”
“三伏天，外面应该很凉爽”百里捻面色无波淡淡道
赛戬正叫嚣着好冷呢，正巧着百里捻刚刚说完话卫禹不自禁地笑了一声，心道：王上求个绕卖个惨也不靠谱
百里捻不搭理门外的赛戬，而是抬眸看向卫禹，“听说还在找？”
卫禹的脸色变了变，“还以为有的消息呢？”
“当年身亡的消息传遍天下之后，曾去驻守过的坟，得知没有死，便消失掉了，并没有联系过”
两人说的人自然是莫湮，就连百里捻这个已经“亡故”的人都被赛戬找到，可莫湮这个人却像是消失于人间一样卫禹找了两年，都曾张贴皇榜布满天下，可是却没能寻到一丝踪迹
卫禹垂下眸子，眼神暗沉下来，“就这么不想要见么”
百里捻轻叹了一口气：“莫湮执念太深，一根筋认准了的事情很难改变，曾是王叔手下最得意的侍卫，又对姜王室有些莫名的敬畏当年计划身亡之事，便是因为性子直，没有告知过这些年，在外面飘荡着，明明知道没有死，却不肯来见一面，许也是不肯原谅吧”
无论如何做，都会让一些人心寒，百里捻知道，也无奈
卫禹：“真是个榆木脑袋！”
话虽然说得最为狠厉，可是卫禹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一丝忧郁，若是莫湮如百里捻一般，也许也能找，也许也就不会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
“说，还能找到么？”卫禹看向百里捻，眼神复杂
百里捻对上的眸子，肯定道：“会”
卫禹却两分疑惑，“先生现在不会心慈手软到可怜吧？”
百里捻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是什么人，不是很清楚么”
待在赛戬身边多年的卫禹也笑了一声，点点头，“是了，不该质疑先生”
“莫湮与不一样，才是心慈手软的人，执念深也是因为对王叔太过感怀只需要给些时日，等想开了，便也不会忍心让苦等心善，不会忍心让难过，即便不会原谅，也会去找”百里捻淡淡道
“真的么？”卫禹的心猛烈跳动一下
百里捻难得耐心，肯定道：“真的”
“谢……谢谢，先生，真得感谢告知这些”卫禹说到最后，都哽咽了两分
百里捻叹了一口气，心道：但愿莫湮别让等太久
卫禹告辞离去，眼中还含着点点泪光，送到门口之时，赛戬兔子一样窜了进来，百里捻也只好让进门赛戬看到了眼红的卫禹，心有两分疑惑，转头看向百里捻
“这是怎么了？对说什么了，让变成这幅模样？”
百里捻看都没看，抬脚往内室走，“这个心冷刀绝的人，自然是说了难听的话，才惹得卫将军难过”
“捻儿~”
赛戬知道百里捻是故意说这话气，还生气之前自己胡言那话呢赛戬也不再解释，只是不由分说地将人给圈进了怀里是背后抱着百里捻，手还不住地在小腹、胸前摩挲，摸得百里捻的耳根子都红成了朝天椒，可这人任凭百里捻挣扎，就是不松手
“可真是越来越无赖！”百里捻忍不住揶揄
赛戬可不管无赖不无赖，只管惹得心尖儿不再生气才好手不离百里捻的身，人却巧妙地从身后快步移到面前，又面对面将人抱进了怀里
头埋在肩窝上，“捻儿，就别生气了嘛，本来就是无赖啊，当年还是故意掳进羌晥的呢！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可真是太聪明了，怎么就想起把神机子百里先生掳回来呢？可真是讨了个大便宜！”
“便宜得了天下？”百里捻问
赛戬摇摇头，“便宜是得了”
说这话时声音低沉，故意深沉的样子，可是百里捻还是心颤两分，随即感受到面前人的手往下游走，感动的脸立即变成了冷面，伸手拍打掉了赛戬不安分的手
“再说混账话，就毒死！”
“舍得么？”赛戬眼巴巴地看到百里捻
百里捻却冷笑一声，“舍得怎么忘了可是心冷刀绝之人”
“怎么还记得这事呢？”
赛戬哭丧着一张脸，还没来及说点好听的话，去哄得美人回心转意，美人就一个闪身离了的手等赛戬回过神来，人已经进了内室，并且将门给狠狠关上，那架势是不准进内室了
赛戬的哭丧脸更为难看，敲了两下门，“捻儿不会让在大堂睡吧？”
“外面凉快，去外面睡吧”
赛戬：“……”
赛戬最终还是进了内室，不是说了多么好听的话，也不是的软磨硬泡管用了而是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百里捻不忍心去外面淋着，也不愿意听在大堂叫唤，只好把人放了进来
而这人呢，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感动了百里捻，当即便脱了衣服滚上床，将人给严严实实抱在了怀里百里捻敲打脑门好几下，都没能将这个粘人膏药给扯下去，只好轻叹一口气，任由如八爪鱼般将自己牢牢禁锢
百里捻忍了忍，闭上眼睛，准备当这人不存在睡过去算了可这人却不当自己不存在，手一会儿捏着百里捻的肩膀，一会儿又往腰上摸，要不是百里捻抓住的手，这会儿已经下游到了让人敏感的地方
百里捻忍无可忍道：“到底要不要睡觉！”
“要！”
“那的手在干什么呢！”
“这个……”赛戬抬起头来，眼睛怔怔地瞧着百里捻，从好看的眉梢到鼻翼，从眼角流光到薄唇轻抿这张脸挑不出来半分缺憾，就连眼角下那那抹烧伤留下的月牙红，都恰到好处，给白皙的脸添了一抹颜色这张脸美得有些冷漠不近人，可笑起来却倾国倾城
怎么会有男子每成这个样子呢？
“怎么这么好看”赛戬不禁脱口而出
“又想说什么混账话？”
百里捻懒得理，转身要睡去，可是不经意撞到赛戬的眼神后，却发现后者的眼睛之中仿佛燃烧器了一团的火焰百里捻一愣，随即脸便红了起来，那是情|欲的眼神
来不及拒绝，刚张开的薄唇便被堵了起来赛戬近乎蛮横的亲吻，让有些喘不过气，手想要去推，可立即就被抓住，十指相交，扣在床头
“赛戬……”
“别说话”
粗重的喘气声迎面而来，压过了百里捻的拒绝声
……
赛戬在羌晥草原待了八日，日日黏在望舒阁等到第八日，大庶长的亲信已经第三回登门，严词让赛戬回邺陵天下这么多的事情，要等着赛戬拿主意，别说八天，就算是一天，大庶长柳竟也得着急上火，派人来催赛戬
赛戬瞧着这一封封书信，又瞧了旁边悠闲饮茶作画的百里捻，当下便觉得自己定是上了当本是出身羌晥草原的，却要赶去邺陵，而出身邺陵的百里捻，却在羌晥草原悠闲饮茶这个圈子转的，赛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神越发幽怨
百里捻一抬头便看到了的模样，“大庶长让回去了？”
赛戬委屈点头，“嗯”
“那帮收拾行装、准备吃食吧”
百里捻放下茶杯，起身便往内室走，大有一副立刻送赛戬走的架势百里捻可不是会为赛戬贴心收收整行装之人瞧着百里捻勤快的步子，赛戬眸子一沉，伸手便将人拉了回来，并顺势往怀里拉百里捻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都跌进了赛戬怀中，赛戬便将人禁锢在起来
赛戬低头，“怎么觉得很开心呢”
“没有”百里捻冷冷道，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股子冷淡
“是这几天让太累了吗？”赛戬耐着性子询问
可是百里捻却一记眼刀飞过来，“不是！”
不等赛戬再说什么，人已经跳了起来，并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进了内室尽管跑得如此之快，可赛戬是看到了绯红的耳根百里捻这人沉稳又善算计，可是夫妻相处之道却不甚明了，每每总会被赛戬聊|骚地面红耳赤，将人赶出去
“捻儿，别不好意思嘛！”
赛戬这该死的，还朝着内室的方向吼了一声，正得意着呢，可是半会儿后，一个包袱从内室飞了出来，径直砸在赛戬的脸上
“快走吧！”
把包袱从脸上拿下来，赛戬的笑容并没有消散，顿了好一会儿，表情认真起来：“捻儿，知道不想跟去邺陵，也不会硬邀跟走就在这里安然住着便好，只要得了工夫，一定来找捻儿，定会回来的”
好半晌，内室都没有传来什么声音，赛戬还以为百里捻不会出来，也不会再与自己交谈深深看了内室一眼，才道：“那走了”
“路上小心”
赛戬刚刚转过头来，便有声音传进耳朵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人在身后紧紧抱住
“在这里等着”
只觉一个白影闪到自己身旁，唇上便有了一丝温热，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的吻不等人将这个吻笑话，那抹白影又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内室，不给人捕捉到面色的机会
赛戬愣住，摸了一下嘴唇，许久之后绽放了一个笑容
窗外阳光正好，而藏在内室里的那人，面如绯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