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 丫环阿喜
只见那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挎着药箱,俨然一副郎中打扮
老鸨将人认了出来,这正是时常出入曲芳楼为楼里的姑娘们诊病的薛郎中
今日楼里有一位姑娘病了,身边的丫鬟跑到她面前来,得了她的准允才将薛郎中请了过来
“中毒?”老鸨眼睛一闪,就忙朝那澜鸢的尸身,痛心疾首地道:“素日里待也不薄,怎就这般想不开,服毒自尽了呢!”
青|楼里出了命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为了不惹起更多的议论和麻烦,服毒自尽显然是最好的解释
毕竟呆在这种地方,姑娘们想不开也是常事
听得她此言,周遭果真响起了一阵唏嘘声
为首的官差却问道:“怎知她一定是服毒自尽,而非是被人下毒?”
极得程然器重,曾协助程然办过许多案子,本就非寻常好应付的官差可比
老鸨觉得此人忒没有眼色之余,也只得道:“官爷言重了,咱们京城向来太平,众目睽睽之下,岂会有什么下毒害人的事情?再者,澜鸢这些日子本就有些郁郁寡欢,她心事重,想不开也是正常的……”
说话间,又看向方才提着水壶进来的丫鬟,问道:“阿喜,可也觉得家姑娘近来心情不妙?”
这丫鬟向来是机灵的,绝不会看不懂她的眼色
“阿喜”低着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那具尸首,垂眸间,眼底似闪过犹豫的神色
澜鸢果然死了
有官差在,她理应要小心一些,顺应着妈妈的话,尽快了解此事……
可是,她不甘心
阿喜微微抬起头,神情瑟瑟
“姑娘近来心情确实称不上好”
老鸨刚松了口气,却又听她说道:“尤其是昨日同于公子吵了几句之后……”
老鸨眼皮一跳
她提旁人作甚?!
老天爷,这不是作妖吗!
果然,此言立即引起了为首官差的注意
“于公子?那可知,们是因何事争吵?”
阿喜低着头,小声道:“这半年多来,于公子时常来找澜鸢姑娘,久而久之,便答应了要替澜鸢姑娘赎身可每每姑娘问起,总有话来拖延,如此之下,偏又不愿姑娘与其客人亲近……昨日,二人便因此争吵了起来”
又补充道:“是亲耳听见的”
“那于公子今日可曾来过?”为首的官差问
“阿喜,去给官爷沏一壶茶来,与官爷细说此事”老鸨压制着内心的怒气,抢在前面吩咐道
谁料那阿喜闻言,忽然神态惶恐而坚决地跪了下去
“妈妈,姑娘向来拿当亲妹子看待,她此番死得这般蹊跷,不能装作不知道——那于公子,如今就在楼中今晚姑娘出事时,亦在只有在场,不若将请上来问一问,还姑娘一个公道!”
“……”老鸨气得一阵头晕,险些要昏厥过去
官差问:“是说,方才从这间房出去的那个人,就是口中的于公子?”
阿喜轻一点头
“今晚又点了姑娘,姑娘便是有些不悦,却也未敢相拒”
“将人带上来”官差向身侧的弟兄交待道
那名官差点头应下,临去前,却在耳边说了一句话,说话间,看了那跪在地上的阿喜一眼
为首官差不可查地点头,低“嗯”了一声
也发现了
只是,要拿人不急于这一时,还须将眼前这桩命案经过捋清楚了才可以,到时大人问起,也不至于无从答起
一下子出了两件案子,看来衙门里今年的绩效又不必发愁了
那名于姓的年轻男子很快便被带上楼
挣扎不止,口中出言嚣张
“们凭什么拘着,要回家!”
“是命案当场唯一在场之人,依大靖律,理应配合衙门处理案情”官差拿公事公办的语气询问道:“昨日同死者有过争吵,今日为何还要前来寻她?”
“吵几句怎么了?那叫打情骂俏!”男子显然缓过了神,已不甚怕了
“她乃是中毒而亡,毒发前,难道不曾向求救?”官差又问
“……”男子脸上神色有几分古怪,“她向来矫作,她喊疼时,只当是同调情呢……待反应过来时,只见她口中已经吐血了”
又连忙道:“怎么,总不能因此,便要怪罪于吧?”
为首官差无意同多言,立即让人将澜鸢的房间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另又托了那名大夫验看饭菜酒水
“房中没有可疑之物”
官差刚禀罢,就听那郎中惊呼道:“官爷,这杯残酒中有毒!”
咳咳,想年轻时一腔热血,本着医者仁心,众生平等的念头,不顾别人的眼光,几乎揽下了京城所有妓馆的生意……
可如今岁数渐渐大了,身体也不行了,还被人在背后指点,就想着要隐退了
脱手前能有机会在官府面前卖个好,也是好的
于姓男子神色大变
“怎么可能有毒!”
喝了怎么没事?
官差走近了看,道:“这酒杯边缘,还有唇脂红痕,可见是死者饮用过的那一盏”
老郎中忙道:“官爷明鉴,这酒壶中无毒,另一盏也无毒,唯此一盏有毒而已”
“显然,下毒者目标明确,要的就是死者的性命”官差看向于公子,当机立断道:“搜的身——”
“们疑心是下的毒?!”
男子惊怒不已,官差对此并不理会
“这是何物?”
最终,官差在贴身的荷包中,发现了些许褐色粉末的残留
为首官差忙交由郎中查验
“此乃由雪上一枝蒿磨制而成的粉末!有剧毒!过量服用,可致人丧命!”
方才查验那杯中残酒时,就疑心是此毒了,只是……咳,因这些年来一直醉心妇科,对其它东西掌握得便不是太牢固了
“这……这不是的东西!”
男子大惊失色
原本想,这些人至多是赖个见死不救,可万万没想到,竟要将当作杀人凶手!
“将嫌犯带回衙门”
“是!”
任由男子如何高声辩驳,依旧被带了下去
跪在地上的阿喜心底骤然松了下来
虽说官差突然出现,在她意料之外,但却也帮她的计划免去了许多麻烦
若不是们在,说不定老鸨就会真的将此事草草压下了
她低着头,无人发现她眼中闪过的解气的笑意
而此时,一双手忽然压上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