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捅破天
顾九思到达东都时,柳玉茹已经在黄河接上了傅宝元傅宝元得了柳玉茹的来信,立刻将当时黄河修缮日志给调了出来
黄河修缮时,每天修了多少,修在哪里,谁人负责,都有着明确的记录,而后傅宝元便开始着手将当时洛子商修缮的时间地点全都调了出来,柳玉茹到的时候,傅宝元便将已经准备好的资料交给了她
柳玉茹得了傅宝元的资料,又将守南关上游的位置清理出来,随后同傅宝元道:“分头带人过去,一一去检修这些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出问题的”
傅宝元点点头,但看了一眼柳玉茹给出来的范围,有些为难道:“这个范围太大了,们要是一一检修过去,至少要一个月,可是若们只是想在黄河上动手脚取下守南关,那秦城一破,们便会动手,们根本来不及”
柳玉茹听着这话,手上僵了僵,想了片刻后,她慢慢道:“如果洛子商是在黄河上动手脚,会怎么做?”
“最方便的自然是在关键的位置上安置好炸/药”
傅宝元一路监工黄河,倒也算了解,柳玉茹有些不解,接着道:“那这些炸/药岂不是埋得很深?”
“对”
傅宝元点点头,思索着道:“而且,如果洛子商从修建时就打算炸了那个位置,那么那个位置的结构必然也会比其地方的薄弱,很可能间就是空的,”说着,傅宝元抬眼看着柳玉茹,“一来方便安放炸/药,不让人发现,二来,炸/药引爆之后也容易决堤”
“那如何点燃?”
柳玉茹皱起眉头,傅宝元笑了笑:“堤坝里面是大石不错,但外面是普通砖瓦,引线放在砖瓦之后,到时候如果需要点燃,便取了砖瓦,露出引线,点燃就是了”
柳玉茹得了这话,她无意识敲打着桌面,想了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傅宝元,抿了抿唇道:“那是不是只要敲击墙面,就能察觉异常?”
“可以这么说”傅宝元点头,柳玉茹不由得道,“这样的话,们分批检修,还需一月?”
傅宝元得了这话,有些无奈道:“人手不够”
说着,似是有些忐忑道:“永州兵马都被调到东都去了,能用的人……也不多”
“无妨,”听到是这个原因,柳玉茹立刻道,“现下先把能用的人叫上,然后去征集人手,一人一日二十,全境一起到堤坝去……”
说到这里,柳玉茹顿住了,傅宝元听着她的话,本亮了眼睛,察觉她停下来,不由得道:“怎么了?”
柳玉茹想了想,摇头道:“不行,不能这样”
“为何?”
傅宝元有些发愣,柳玉茹立刻道:“如果们这样做,若是洛子商,便会将的人混在人群,们知道正确的位置,便可以故意去搜索那一块位置,然后伪作没有发现这样一来,们便真的再找不到炸药的位置了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们会更容易接近堤坝,到时候点燃引线,也就越发容易”
“说得是”
傅宝元听她这样说,神色也沉重起来,想了想道:“那先下令,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堤坝”
“对,”柳玉茹点头道,“然后这边挑选出可靠的人来,这边也会从商铺调人,接着们两边的人打混,抽签组队,同一个地方,要由不同的人检查至少两次,这样才会防止不遗漏任何的位置”
“好,”傅宝元立刻道,“官府的人,加上自己的家仆、亲戚、朋友,还有这边的人,们分成几路同时开工,十日之内,应当有结果”
柳玉茹点了点头,随后便让傅宝元立刻着手去办
柳玉茹花了一天时间抽调人手,接着就分成十几组,奔赴到了可疑的地方去开始检修黄河
而这时候,顾九思将西凤一番打扮,也送入了宫乐坊,交给了的人照看
西凤送入乐坊之后,顾九思又开始四处打听,听闻韦达诚常同司马南去吃一家铜锅牛肉,想了想,便去找了虎子
逃出东都时,没来得及带上虎子,虎子在东都早已是地头蛇,立刻就接应上了江河顾九思找到虎子,同虎子道:“找几个人,天天去砸这老板的店”
虎子有些疑惑:“砸店做什么?”
“认识店里的伙计吗?”
“这自然是认识的,”虎子笑起来,“这东都哪儿都是认识的人”
“那就行,”顾九思点点头,“砸完店,这老板肯定要想办法,就让伙计怂恿,让给韦达诚和司马南送礼然后让们在这礼物里加上两盒花容的胭脂”
“加胭脂做什么?”虎子还是不解,顾九思推了一把,“问这么多做什么?去就是了”
虎子抓了抓脑袋,倒也没多想,这就去了
虎子当天让下面的人去砸了店,狐假虎威了一番,下午便碰上韦达诚和司马南去吃牛肉,店老板当场给两个人又跪又磕,求着们主持公道,司马南还算谨慎,但韦达诚却是个暴脾气,自己常吃饭的店铺遇到这种事儿,当下便没有忍耐,领着人去将虎子的人抓出来揍了一顿,这才了事
店老板感恩于们,不仅免了们日后的单子,还送了们各自一份礼物
司马南收礼时清点了一番,见没有什么贵重的,便也就罢了,同韦达诚一起,收过礼物后,便转身离开
等们走后,店老板顿时沉了脸色,同伙计道:“让送礼,怎么还擅自多加了一盒花容的胭脂?”
“听说两位大人和家夫人恩爱,”伙计战战兢兢道,“便想着多送些,也是帮着东家”
听到这话,店老板心里放松了些,毕竟钱也不是出的,不由得道:“罢了,也算有心了”
消息传到顾九思耳里,顾九思正和江河坐在酒馆里聊天
“绕这么多弯弯道道,”江河慢慢道,“到底是做些什么?”
“先帝的日志可伪造好了?”
顾九思喝着酒,看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突然询问了一件不相干的事,江河到也没有继续追问,给自己加了酒道:“还在造找了一位大师,仿人笔迹惟妙惟肖,正按照写给们的东西写”
顾九思点点头,只是道:“尽快”
江河想了想,轻笑了一声,顾九思抬眼看,有些疑惑道:“笑什么?”
“惯来知道是个机灵人,”江河往栏上一靠,转着扇子道,“却未曾想过,有一日却是连要做什么都看不懂了”
“不必看懂,”顾九思抿了一口酒,“到时候,便明白了”
两个和有一搭没一搭喝酒聊天,然而深夜内宫,却是不大太平了
范玉坐在龙床上,看着侍卫递来的消息,身后美人替揉捏着肩,扭过头去,低喝了一声:“滚!”
美人吓得连忙跪到地上,随后急急退开所有人都知道,范玉是个喜怒无常的主,服侍的过程里热得不开心,被随手赐死的美人已是不少,所有人陪伴在身边都战战兢兢,只有从太子起就跟随着的刘善对的性子拿捏得好,刘善站在身边,看着范玉捏着纸条道:“司马南和韦达诚居然敢接顾九思的东西,们是不是有反心?”
“竟有这种事?”
刘善诧异开口,忙上前去,走到范玉面前,朝着范玉伸出手道:“陛下,可否给一观?”
范玉私下的暗线和人几乎是刘善铺的,范玉也不介意,径直将纸条交给了刘善,刘善匆匆扫了一眼,笑起来道:“陛下,只是一个老板送了两盒胭脂而已……”
“那是花容的胭脂!”范玉怒喝出声,刘善便知范玉是恼怒极了刘善想了想,接着道,“陛下说得也对,这天下谁不知道花容的老板是柳玉茹,是顾九思的妻子们明知如此,还收花容的胭脂,若说是暗号,也是使得不过这事儿咱们也无需插手,”说着,刘善笑着道,“有洛大人管着”
“管着?”
范玉嗤笑:“以为会告诉朕吗?们的心思,朕都知道周高朗想废了朕,洛子商想把朕当傀儡,谁又比谁好?”
刘善站在旁边不说话,范玉似是有些疲惫:“前些时日,的人打探的消息都确认了?”
“确认了”
刘善应声道:“扬州的确落在柳玉茹的人的手里了”
“扬州都丢了,”范玉嗤笑,“洛子商还拿什么给朕支持?瞒着这消息不告诉朕,说如今要怎么办?总得找个主子”
“陛下的意思是?”
“要是顾九思和韦达诚、司马南这些人当真有瓜葛,朕就没有活路了,以为洛子商还会站在们这边?这个消息,不会告诉朕的”
范玉目光幽深:“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朕死”
“陛下,”刘善叹了口气,“您别这样想,洛大人是您的太傅,能保您,自然会保的”
“保?”
范玉嗤笑出声:“等着瞧吧,看看明日,会怎么同朕说”
范玉的人得知了司马南和韦达诚收了花容胭脂的消息,洛子商自然也知晓如今朝内政几乎是在处理,思索着没说话,鸣一提醒道:“这消息要告诉陛下吗?”
“小事,花容的胭脂本就是礼物平常往来,”洛子商淡道,“不必了,免得发疯”
鸣一点了点头
如今范玉酗酒,在内宫待久了,越发多疑,情绪上来,疯得厉害,洛子商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洛子商想了想,接着道:“去查一查那老板身后人”
鸣一应了声
第二日洛子商进宫去,范玉睡到正午才起,起来时,整个人昏昏沉沉,让人拿了坛酒来给自己醒醒酒,洛子商走进内宫时,便闻到了酒味,脚下全是酒坛子洛子商蹲下身,扶住了酒坛,低声道:“陛下近日酒量越发大了”
“是啊,”范玉笑起来,撑着下巴,看着洛子商道,“前线如何了?”
“并无大事,”洛子商走到范玉面前,温和笑道,“陛下放宽心,一切有臣”
范玉笑了笑:“有太傅在,朕自然放心”
说着,举起酒坛:“太傅,可要喝点?”
“陛下有雅兴,臣愿陪陛下畅饮一番”
洛子商也不拒绝,范玉见当真要喝,摆了摆手道:“罢了,太傅每天还有许多事儿要忙,不能在朕这儿耽搁了”
“陛下的事儿,便是最重要的事儿”
洛子商恭敬回答,范玉动作顿了顿,片刻后,笑起来:“太傅,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明明有权有势,却始终记得自己身份,把朕放在第一位的样子”
“陛下是天下之主,本就是第一位的”
听到这话,范玉大笑起来,站起身,提着酒坛子从洛子商身边走过,拍了拍的肩膀道:“酒量不行,找时间叫三位叔叔来宫里喝一杯吧”
“听陛下吩咐”
洛子商恭敬回声,等范玉走出去后,洛子商直起身,眼闪过了一丝冷意
转过身,走出宫去,同鸣一吩咐道:“查陛下身边人员往来”
“大人?”
鸣一有些疑惑,洛子商心发紧:“陛下有异”
一贯相信自己的直觉,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如今正是关键时点,范玉这边,决不允许出任何岔子说着,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道:“陛下要在公众设宴款待三位将军,让人准备一下”
“如今让陛下接见三位将军,怕是不妥吧?”鸣一有些担心,总觉得范玉太不可控洛子商摇头道:“陛下对起疑,吩咐的事若不显出放在心上的样子,怕是不满”
话这样说,鸣一虽然不安,却也不敢多说了
宫开始准备设宴,乐坊之内便急急安排起来
西凤坐在镜子面前,听着乐坊的管事儿在外面催着人道:“动作快些们这些浪蹄子,后日陛下要在宫设宴,近来排舞不可懈怠,一点错处都不能有,否则扒了们的皮,也保不住们!”
西凤施施然在额头贴上花钿,起身同小跑着的姑娘一同走了出去
她身形高挑,容貌艳丽,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妩媚可这妩媚并不艳俗,仿佛是天生而来,刻在骨子里,只在抬眼扬眉之间,勾得人神魂颠倒,但她本人却如同水上梨花,清雅动人
她往人群一走,便让人为之侧目,乐坊管事月娘看着她,笑容不由得软了几分,同西凤道:“西凤,这是第一次登台领舞,可得好好表现,要是让陛下看上了,那便是的福分”
西凤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她高兴道:“西凤不会忘了月嬷嬷栽培”
说着,西凤有些犹豫道:“不过,第一次去宫赴宴,心有些害怕,嬷嬷能否给个机会,让先练练胆子?”
月娘听着这话,觉得西凤说得颇有些道理,她似是想了想道:“找些机会,让见见贵人吧”
西凤连忙高兴应了下来,月娘便去找了些熟人,询问这些时日,可有哪些贵人家设宴,让西凤去窜窜场
这次宫宴是西凤第一次进宫,因她生得貌美,月娘担心西凤没见过什么达官贵人,进了宫冲撞了皇帝于是她将名册一翻,选了一家官位最高的,当夜便送着西凤过去
杨辉好歌舞,夜夜在家设宴,月娘让人同杨辉家管事说了一声,管事得知宫乐坊的人来,自是欣然允许,西凤去之前,月娘特意同管事道:“这是宫的舞姬,若大人有心,还需得同陛下商议”
管事笑了笑,应声道:“们家大人是有分寸的,您放心”
月娘得了这话,方才放下心来一般,同管事道:“谢过大人照拂了”
当天夜里,西凤便入了韦府,杨辉府邸并不算大,西凤早早入府之后,被安置在后院,她一个人一间梳妆房,其院舞姬都在另一个房间梳妆,没了一会儿,一个侍女走进来给她送了一盘点心,同时小声道:“杨辉在后院,顺着长廊走出去,左转便是”
西凤点点头,没有多说侍女走出门去,西凤拿着帕子,擦了眼角的眼线,从取了身上的发簪,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美人干净又美丽,看上去像是十九岁的少女,素若梨花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往着院子里走去,她进了院子,老远便见到了杨辉在另一边,她假作没看见杨辉,朝着院子里开得正好的秋菊走了过去,她蹲下身,低低看着秋菊,似乎是在说话
若是普通人,那也不过就是普通赏花,可西凤生得太美,蹲着身在花丛的模样,便似如画卷,让杨辉一时看得有些痴了向来好美色,便也没有犹豫,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西凤身后,瞧她怜爱拂过秋菊,便道:“若是喜欢这花,便送罢”
西凤被这声音惊得猛地起身,便见到一个年男子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瞧着她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模样,身材魁梧,布衣蓝衫,
西凤愣了片刻后,慌忙道:“抱歉,妾身误入此处,这就回房去,还望先生见谅”
“是谁?”杨辉笑着开口,西凤呆呆看着,似是看痴了的模样,随后又迅速脸红着垂下眼,低声道:“西凤”
说着,她又觉得自己似是有些拘谨,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眼定定看着杨辉道:“叫西凤”
杨府欢歌笑舞时,消息便送到了顾九思手,顾九思正低着头在写着什么,望莱进来匆忙道:“西凤和杨辉见面了”
“嗯”顾九思执笔抬眼,“如何?”
“杨辉上钩了”
望莱立刻道:“西凤与约定好改日再见,这几日杨辉应当会经常来见西凤”
顾九思点点头:“同西凤说,一切按着计划行事”
杨辉见了一次西凤,便忘不掉,第二天便来乐坊瞧西凤
怕惊扰了美人,也不敢直接说是找西凤的,就是借着看排舞的名头,来乐坊坐了一下午,等到临走了,也没同西凤搭上一句话
杨辉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盯着西凤瞧了许久,西凤站在一边,同其舞姬说话,似是没看到一般,杨辉心怅然,又怕唐突美人,叹了口气,便走了出去,等走出乐坊,刚上马车,便听外面传来一声脆生生的:“韦大人”
杨辉心挂念这声音挂念了一下午,忙慌慌张张卷起车帘,便看见西凤站在马车不远处,惊喜看着西凤,西凤笑意盈盈走到杨辉面前来,同杨辉道:“大人回府了?”
“天色已晚,还有其公务,”杨辉克制着激动的情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么多年了,突然就像少年怀春一般,又开始在一个女人面前忐忑不安起来,小心翼翼道,“不过,若是西凤小姐有事,自然是以西凤小姐的事为先”
“倒也没什么,”西凤笑了笑,“见韦大人坐了一下午,想着韦大人应当是渴了,给韦大人送一碗糖水”
说着,西凤给杨辉递了一个灌满糖水的竹筒子,杨辉愣愣接了,西凤正要抽回手,便被杨辉一把握住了,西凤红了脸,小声道:“做什么?快放手”
“明日可以再来见吗?”杨辉急切出声,手下女子的手又软又嫩,让心顿时荡漾起来,西凤扭过头去,低声道,“是将军,想什么时候来,还拦得住?”
“自然是拦得住的,”杨辉立刻道,“的意愿,当然不会违背”
“那不让来,就不来了?”西凤似是不信,杨辉叹了口气道,“若不让来,便守在乐坊门口,一直等到让为止”
“不要脸”西凤啐了一口,随后抽过手,转身道,“明日要入宫,自个儿看着办吧”
说完之后,西凤转过身去,便婷婷袅袅走了
杨辉痴痴看着西凤背影,不见了那清澈如水的眼,这女子便成了妖精,光是背影就让人难以自持了
旁边侍从看着杨辉的模样,不由得笑道:“大人,一个舞姬而已,同陛下要过来就是了,大人何必费这么多功夫?”
“懂什么?”杨辉转过头去,笑道,“美色不过色而已,男女之间,就是这似有还无的时候最为动人”
“明日宫宴,大人去吗?”
侍卫接着开口,杨辉听到这话,脸上便失去了笑意,想了想,随后道:“陛下召见,没有不去之礼”
“大人……”
侍卫迟疑着,似是要什么,然而最后也只是轻叹了一声,没有多说
杨辉看一眼,似乎明白侍卫的意思,淡道:“不该说的不要说,先帝对有知遇之恩,陛下乃先帝唯一的血脉”
“是,”侍卫立刻道,“卑职明白”
杨辉挂念着西凤,等第二日宫宴,早早进了宫
来得早,范玉听闻来了,少有清醒了些,让人梳洗过后,特意接见了杨辉来东都这些时日,与范玉接触虽然不多,但杨辉却也听闻范玉是好酒好色的皇帝,心想着西凤,同范玉聊了片刻后,便同范玉道:“陛下,其实今日臣特意前来,是有一事相请”
“杨将军请说,”范玉十分热切,杨辉见范玉态度极好,也舒心下来,笑着道,“微臣近来看上乐坊一位舞姬,名为西凤,希望陛下能够割爱,将她赐予微臣”
“好说”范玉高兴开口,转头同刘善道,“刘善,记下来,回头把人给杨将军送过去”
“不必,”杨辉赶忙道,“与这舞姬尚还未到这一步,若是强行将人送进府来,怕是不美”
范玉年纪虽然不大,但自从范轩走后,也早已成了风月老手,熟知与女人相处一套,高兴起来,忙道:“明白,这女人还是要心里也乐意才更有滋味”
杨辉见范玉一切应允,放下心来,范玉手转着酒杯,想了想,试探着道:“杨将军,周高朗如今已经快逼近东都,这您知道吧?”
杨辉听得这话,顿了顿手酒杯之后,笑着道:“自是知道的”
“陛下不必担忧,”杨辉放下手酒杯,郑重看着范玉道,“等在东都有精兵二十万,周高朗一路攻来,旅途劳顿,必不是等对手与司马将军、韦将军蒙先帝圣恩,必将以死护卫陛下,陛下大可放心!”
“好!”
范玉听到这话,激动鼓掌道:“得将军此话,朕心甚慰,敬将军一杯”
杨辉见范玉亲自斟酒与,顿时高兴起来,与范玉喝了几杯,随后又道:“陛下,豫州如今无妨吧?”
听到这话,范玉迟疑了片刻后,笑起来道:“无妨”
说着,拍了拍杨辉的肩膀:“将军大可放心,前线一旦有风吹草动,朕立刻告知于”
杨辉点点头,没有多说走时在前线安置了自己的人,告知只要出事立刻禀告东都,如今一直没什么消息,大约便是没出事
与范玉喝了几杯之后,便起身离开,去了前殿等走后,范玉扭头看向刘善道:“来报信的人都杀了?”
“杀了”
刘善平静道:“东都基本已经封住了消息,除了洛大人与陛下,没有人会知道豫州的消息”
“议和的人派出去了?”
“洛大人已经派出去了”
范玉点点头,拿着酒杯,慢慢道:“杨辉这个人,就是太挂念豫州了,但好在还算赤诚,但司马南和韦达诚……”
范玉摩挲着酒杯,想了想,转头看向刘善道:“觉得怎么处理?”
“司马大人和韦大人,必须还是向着您的”
刘善劝解道:“否则也不会来东都了”
“可们收了花容的胭脂”范玉冷着声开口,声音颇为低沉
“陛下与其猜忌,不妨问问?”
刘善犹豫着道:“若们当真与顾九思有什么图谋,您也是震慑;若没什么图谋,问清楚,也以免误会”
“说得是”
范玉点点头道:“需得问问”
范玉打定了主意,当天夜里,范玉和们喝到高处,亲自走下高台,来到司马南和韦达诚面前,高兴道:“二位,过去父皇便常说,二位是能臣,是将才,是范家的功臣,”说着,范玉拍打着胸口道,“朕心,敬重们,把们当成亲叔叔,来,敬叔叔一杯”
司马南和韦达诚心惶恐,连连说着不敢
范玉和们喝了这一杯后,抬眼看们道:“不过朕有一件事不明白”
司马南和韦达诚对看了一眼,司马南小心翼翼道:“不知陛下心有何事,可需等分忧?”
“们为何要收胭脂?”
这话让司马南和韦达诚有些茫然,韦达诚忙道:“陛下说的胭脂是?”
“陛下,”一旁听着的洛子商终于察觉不对,举着杯子,冷声站起来,随后道,“您醉了”
“闭嘴!”
范玉抬手就一个杯子砸了过去,正正砸在洛子商头上,洛子商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范玉喝道:“算什么东西敢打断朕说话?!”
这一番变故将所有人惊住,司马南和韦达诚心惶惶不安,范玉继续追问道:“就是那个卖牛肉的老板送们的胭脂,们为什么要收?”
听到这话,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在场臣子心里都有些愤怒,尤其是司马南、韦达诚、杨辉三人
们之前不在东都,回来后也一直颇受敬重,然而此时却才发现,自己时时刻刻被范玉监视着,如何能不恼怒?
而洛子商被鸣一扶着,其人去叫了太监,洛子商盯着范玉,心便了然——
范玉在防着
范玉自己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根本不像所表现这样愚蠢洛子商心瞬间把范玉身边的人给过滤了一边,范玉身边几乎都是安排的人,除了刘善可的人一直盯着刘善和范玉,刘善不过是个普通太监,哪里来的能力建立一个消息网给范玉?
一个消息网的建立,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钱财,因此普通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在洛子商盯着的情况下,刘善在不惊动洛子商的情况下铺一个消息网出来那到底是谁在给范玉递消息?
在场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而高台之上,西凤一袭大袖红裙,猛地将广袖展开去,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看向这大殿之内每一个人
司马南最先反应过来,忙跪在地上道:“陛下息怒,这胭脂是老板为报答们帮赶走恶徒所赠,当日所赠之物,都并不贵重,等也是特意看它只是一番心意……”
“朕说的是钱的问题吗?!”
范玉见司马南左右言,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怒喝出来:“朕说的是胭脂!是顾九思夫人卖的胭脂!”
听到这话,司马南和韦达诚顿时反应了过来,们久不在东都,对这些并不算了解,更何况们两个男人,哪里又分得清什么胭脂不胭脂?
但一听顾九思的名字,们当下明白过来,连连求饶道:“陛下息怒,等当真不知晓这些等远在东都,本也是沙场糙汉,着实分不清什么胭脂,等这就回去毁了那些胭脂陛下息怒!”
听得两人这一番解释,范玉慢慢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方才对两人太过凶恶,想起如今东都就靠着们两人,赶忙亲自扶起们道:“二位叔叔不必如此,方才是太过激动,也是太害怕了些,怕二位与顾九思有些什么”
范玉说着,面上露出哀切神情来道:“父皇离开后,孤苦无援,如今周高朗苦苦相逼,只有三位叔叔帮扶了……”
“陛下不必担心”
司马南见范玉似要哭出来,忙安慰道:“等都对先帝发过重誓,一定会誓死护卫陛下”
范玉听到这话,舒了口气,转过身来,高兴道:“来来来,这些误会都过去了,大家继续喝酒!”
没有人回应,范玉有些紧张,故作欣喜,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怎么?大家不高兴吗?喝啊!奏些欢快的曲子,舞姬继续啊!”
听到这话,所有人顿时回了神,场面又再热闹起来
所有人撑到了宴席结束,司马南和韦达诚、杨辉一起走了出来,三人都没说话,许久后,韦达诚终于道:“陛下……有些太过不安了”
另外两人心都有同感,可谁都不敢开口,杨辉舒了口气,终于道:“不管了,等平乱之后,们便回豫州了与陛下也相处不了多少时日”
“若这乱平不了呢?”
司马南骤然开口,杨辉面上倒也平静:“尽了全力,不辜负先帝,年黄泉路上,也有脸见”
所有人都没说话,司马南和韦达诚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此次是们两人收了胭脂,被范玉怀疑的是们两人,心必然比杨辉要复杂许多
但杨辉已经如此做声,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被范玉这一番糖棍交加,司马南和韦达诚心已是十分不安
三人各自回了各自府邸后,西凤当天夜里便出了乐坊,寻到了顾九思和江河,将大殿之上的情况同两人说了
江河听闻之后,笑起来道:“这批人,各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范玉这一番动作,司马南和韦达诚怕都是和离了心”
“还不够”
顾九思看着地图道:“明日会安排西凤入宫侍奉范玉,”说着,顾九思抬眼看向西凤,“西风姑娘可有意见?”
听到这话,西凤掩嘴笑起来:“今日见着那小皇帝了,生得倒是不错”
“若愿意,姑娘有什么想要的……”
“不必多说了,”西凤摇摇头,“没什么不愿意妾身虽落风尘,却并非不懂大义之人,顾大人本不必参与此事,今日在此,为的也是们西风楼还有这么多姑娘,就算是为着她们,也得入宫”
顾九思抿了抿唇,退了一步,朝着西凤恭敬行礼道:“谢过姑娘”
“可有一点,”西凤皱起眉头,“杨辉既然对上了心,应当是提前同那小皇帝打了招呼的,如何送入宫?”
“换个名字,”顾九思平静道,“便叫西风,在宫有人,自会安排过去入宫后,对杨辉也别放手,与没多深的感情,不会为了和皇帝闹翻,但经历昨夜之事,在明明求过范玉的情况下还入了宫,会觉得这是范玉对的打压和警告,这是一口气,得往肚子里咽,就让这口气变得难咽一些”
“明白”西凤点点头
顾九思想了想,接着道:“至于韦达诚和司马南这边……”
犹豫了片刻,终于道:“等西凤入宫之后,们安排一下,得见们三人一面”
“不行”
江河果断出声,斩钉截铁道:“一出现,洛子商和范玉不会放过”
“们不放过,是因为们怕只有出现在东都,还见了这三位将军,们才会害怕”顾九思抬眼看着江河,“一露面,洛子商必然派人来追杀,所以们要早做准备,当着三位将军的面逃脱出去,而三位将军与见面之事被洛子商的人撞个正着,们才与死死绑在一起,再说不清楚了”
“们一步一步把这三位将军逼到无路可退,只能同们站在一起才是最佳选择之后,这堆柴便搭好了,周高朗到达东都之前,便一把火点了这柴,”顾九思抬眼看着闪动着的烛火,“这才是们唯一的生路”
作者有话要说:铺垫章节,课代表发言总结本章内容:
柳玉茹:正在修黄河
顾九思:在东都挑拨范玉、洛子商和三位驻守东都关系
洛子商:正在怂恿范玉和周高朗打起来,然后让刘行知再来打大夏,向刘行知邀功之后,同刘行知借兵打回扬州
刘行知:打豫州
沈明:被豫州打
周高朗带着小周叶世安:还有一章/两章抵达东都
【关于内应这个梗】
可以回顾一下修黄河之前范玉是怎么开始对洛子商有戒心;
再回顾一下范玉杀叶青张钰那天晚上,顾九思是怎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跑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