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美国之行〔1〕
姜予初看着屏幕,似乎能穿透屏幕看到说出这两个字的人那一张总是带笑的脸
很爱笑,但笑容里却没几分真心,只像是画了一张笑颜的面皮,让人捉摸不透
姜予初很厌恶含笑地看着自己
在过往的二十三年的人生中,她从没那么厌恶过一个人
姜予初锁上屏幕,头往后仰靠着椅背,慢悠悠地转着,手机被翻来覆去
就是不回信息也不愿意立刻下楼
白茫茫的天花板刺的她眼睛疼,像是透过雪白的天花板看到了多年前的芝加哥
那晚下着鹅毛大雪,姜予初身着单薄,冻得嘴唇颤抖手脚冰冷,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仿佛一直走一直走,她就能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寒冷的天气把她的脑子也冻坏了,那晚的她忘记了,姜予初早就没家了
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姜予初刚想踏进去买点热饮暖暖身子,一摸口袋才后知后觉自己没带钱
她叹了口气,转身时一辆纯黑色的揽胜扫过风雪,卷带起丝丝冰冷的冬风,停在她的面前
车门没打开,车窗先降下来,车里的人手肘搭在窗沿,支着下巴看着路边狼狈的女孩,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车里车外,一步之隔,彰显了两人天差地别的身份
“知道错了么?”男人声线清冽低沉,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菲薄的嘴唇微扬,饶有兴致地打量她,问出的话随意且漫不经心
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需要她回答一般
姜予初只想破口而出“错妹”,但是转念想想冰天雪地的异国街头,瞬间打消了这句未出口的话
她觉得性子烈点不是坏事,但一味的和眼前的人作对自己又讨不到半点好就是愚蠢了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虽不是汉子,但也不会傻到去吃亏
姜予初勉强扯了扯冻僵的唇角,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车里的人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意她的回答
“说错了,别想含混过去”
姜予初忍着脾气,好声好气的再次开口:“错了”
男人满意了,收回视线微扬下巴,示意前座的司机给她开门
坐进车里,身体过了好一会才稍微回温
一路上不言不语,姜予初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到了别墅,刚一进门,姜予初转身干净利落地给了男人一巴掌
打完之后也不管男人会不会生气把她再次扔出去,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上楼
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拉回了姜予初的思绪,这回不是短信,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看来是等的不耐烦了
姜予初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二十分钟就等不及了
凉城这会是初秋,晚上空气带着点冷意,姜予初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走出星月传媒的大楼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揽胜,霸道地停在星月传媒的正门口
姜予初轻嗤一声,抬步走了过去
手指搭着门把手正要开门,车门从里面被推开,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拉进了后座
紧接着车子启动,随之才传来“砰”的关门声
姜予初被猝不及防地拉进来,人还没坐定,意识到某人的疯狂举动才恼火地推开缠在她腰上的手
“妈是不是有病”姜予初怒目而视,直接飙脏话
燕珩穿了件和她同款式的黑色风衣,这会人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微弱的灯光打在的侧脸,线条凌厉,依稀能看到扬起的唇角
“不是开的车,骂人也要找准对象吧”燕珩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生气,玩味更多
姜予初不想跟争辩“谁在开车”这件破事,她只知道若不是燕珩吩咐,司机不敢贸然启动车子
所以她没骂错人,就算错了又怎样,她想骂就会骂,不管是谁在开车
“二十分钟零六秒”燕珩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人转过来看着,而后微微凑近,和姜予初鼻息相抵,“姜予初,能耐了,让等了二十分钟说这次,要怎么罚呢?”
姜予初听到这个字眼全身紧绷,似乎穿越回了多年前的雪夜
燕珩自是感觉到了她身体的状态,自然也想到了姜予初所想,松开她的下巴,拍了拍她的脸颊,“别怕,凉城不下雪”
“这件事就不跟计较了,但私自跑回国内,一跑就是半年,感觉被耍了,所以有点生气”
燕珩手移到她的后颈,手上加了点力道,姜予初被迫靠近,距离近了,姜予初能从的瞳眸深处看到自己,错觉的心里也是有她的,如果不是看到那张在书房的照片的话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良久之后姜予初扯掉的手,拉远距离
“半年过去了才跑到凉城来生气,燕公子的气性还真长”
燕珩笑了笑,手肘搭在椅背上,侧头看她,“初初,真的在生气,应该知道火上浇油只会让火更旺吧,能不能乖一点哄哄,嗯?”
姜予初从来就没看懂过面前的人,明明不喜欢她却能装出一副全世界最爱的姿态,明明心里有人却能把她养在身边数年,明明生气却依然在笑......
表里不一的人她见的太多了,但燕珩的表里不一绝对是独一份,至今无人能超越
“不能,们在意大利相处时间也挺久的了,觉得是个会哄别人的性格么?”姜予初冷眼看,说完之后偏头看向窗外
道路两旁的景色走马观灯般一闪而过,她不知道燕珩要带她去哪里,不过无论哪里都不会是家
所以她无所谓去哪
只是不知道明早九点的品牌活动她还能不能到场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酒店的喷泉池旁
这家酒店姜予初来过很多次,私密性很高,无孔不入的狗仔也无法靠近分毫
平时出门虽不会刻意遮掩,但也会象征性地带个帽子和眼镜
这会姜予初已经懒得戴了,总归没有记者狗仔,她嫌麻烦两人下车后司机开着车离开
燕珩拉着姜予初走进酒店,手还没碰到就被姜予初不动声色地避开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燕珩兀自笑了笑
几秒种后追上姜予初,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姜予初似是猜到会这样,没什么情绪,在怀里拿出手机刷微博
走廊铺着柔软的烟灰蓝地毯,踩在上面应该很舒服
姜予初余光瞥了眼地面,如是想
“拿卡开门”燕珩颠了颠怀中的人
姜予初收起手机,不听的
“可以把放下来,自己开”放做平时姜予初是懒得跟浪费口舌,一般都会照做
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偏不想如意听话
燕珩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片刻后点了点头,“随,若是想在走廊,也不是不能配合”
话音一落,人就凑过来,勾起的唇角堪堪压在姜予初唇上前,门开了
目的达到,燕珩心情颇好
燕珩抱着她进门,姜予初插卡的手指被按住,紧接着人被压在门板后,脚下腾空,唇上熟悉的气息袭来,继而霸道地充斥口腔
黑暗中燕珩清冽低沉的嗓音染着笑意和危险,“惩罚开始”
话音将落,姜予初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的反抗就被死死抵在门板上,两人之间严丝合缝,一丝空气都挤不进来
在玄关处磨蹭了好一会燕珩才大发慈悲地抱着她转战卧室
床铺一陷一升间,两人再次贴合
姜予初躺在床上,任身上的人上下其手为所欲为,不回应也不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姜予初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在即将临门一脚的时候,她微微曲起双腿
“今天生理期”
这句话无疑是平地一声雷炸的燕珩人魂分离,半晌才缓缓回过神
“说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语气下沉,显然听清了,也生气了
姜予初扬唇看,俏脸上盈满笑意此时两人心情对调
“听清了,”姜予初手指描绘着的眉眼,在眉尾处轻轻点了两下,轻佻又随性,“别明知故问”
两人一上一下无声对峙,片刻后燕珩黑着脸拉开她的手
姜予初知道今天算是逃过一劫,正想起身,谁承想刚起身的人下一秒又压了下来
两人再次跌落进床铺,这次燕珩手上的力度更大,似是要把她生生勒进身体里
“初初很坏,故意撩起火又不负责灭,”燕珩贴着姜予初的脖颈,有一下没一下的用牙齿轻磨,低沉的嗓音中带着遮掩不住的欲,“知不知道挑衅的下场很严重?嗯?”
姜予初怎么会不知道,在国外那五年,因为挑衅没少承受过这个男人的疯狂
那个雪夜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次而已,更多的是难以启唇的不堪
但是骄傲如姜予初,却从不知道长记性,不知道迎合一个男人,更不会取悦一个男人
她前十七年的人生中没人教过她这个,她也没必要去学
而她后五年的人生,燕珩也从没教过
姜予初一直觉得燕珩矛盾,一边要磨她的傲气,一边又无底线的宠她
扬言要断了她的翅膀,然后又在无数个日夜教她重新长出新翅
她从来就看不懂这个男人,所以她不敢交付真心,只敢周旋,用同样的方法返还给这个男人
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次受伤
这个男人是最危险的罂粟,她不能被迷人的外表所吸引,更不能为随手施舍可以给任何人的疼宠冲昏头脑
否则万劫不复的人,只有她
届时她的翅膀断了,坠落悬崖的时候,燕珩只会是无情冷漠的旁观者,不会伸出手再次赋予她新的翅膀
“现在去浴室比较实际,”姜予初推了推,“它抵着难受”
“撩的火,负责灭”燕珩含住她的指尖,意思不言而喻
姜予初:“妄想”
空荡安静的卧室响起一声低低的笑,似是不经意被一则笑话逗得,又好似只是习惯性的笑
颈侧传来闷闷的疼,姜予初下意识以最快速度转头却依然没来得及阻止某人恶劣的报复
“燕珩!”姜予初捂着脖子吼了句:“明天有通告”
燕珩居高临下看着眉头紧蹙的女孩,脸上挂着笑,像是找到了一件颇有意思的事
“哦”懒散的应了声表示知道了后,不由分说低下头钳制住身下的人,在原本殷红的痕迹上又加重了些
姜予初气急败坏地踢挠都没用,身上的人没有被撼动分毫,甚至在颈项另一边也弄出了点痕迹
就这样,越是看难受越兴奋姜予初无奈的想
但也不是不能反将一军,只是代价或许会更大,但怒意当头,人总是照顾不到人的感受
“妈妈没教适可而止么”
房间陷入死寂,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卧室仿佛被拉进一片真空中,没有空气,没有声响,静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燕珩的脸,沉到可以滴出墨
而如姜予初所愿,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只是看着她
下一刻,窒息的感觉淹没她整个人,姜予初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她有时候就是太大胆,偏要在老虎头上拔胡须
“如果想死的话,不介意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