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理不直气也壮

婵夏拎着包袱跑出来

于瑾在黑暗中踽踽独行，背影看着特别孤单

与周边格格不入，在一片浑浊的官场，就是时代的逆行者

婵夏看的心底微微刺痛，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俩人并排，踏着月光缓缓前行，一路无话

虽然于瑾从不情绪外泄，但婵夏能感受到此时压抑的心情，不愿意开口，她就默默的陪着

到小院已是深夜，婵夏点了灯，打开包袱

里面除了茶叶罐，便是整整齐齐的银子，莹莹泛光，散发着独有的气味

婵夏拿起一个深嗅一口

“这迷人的铜臭味!师父，那老父亲真不是个好饼，手下一个区区知县，随手就拿了这么多银子出来，这得有千两了吧？”

“知府正四品，月俸五十两，这雨前龙井更是重金难求，随随便便拿了近两年俸禄出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婵夏摆弄着银锭，看于瑾坐在那冷着脸放冷气，对她的试探也没反驳，便知于瑾肯定是明白父亲的所作所为

只是朝中重臣，好几个都姓于，不知哪一个才是的父亲

知府不过是于老大人手下的一枚棋子，竟也富得流油，可想而知，这于家的水有多深

“这个案子，不要继续查了，已经收了人家钱了”

“当着面，收受钱财？”于瑾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虽是质问，可却没有几分火气

“收啊，干啥不收？自己送上门的，岂有拒之门外不收之礼？再说了，咱去京城，宅邸总得修葺吧？就这...哎”

婵夏摇摇头，想到于瑾那可怜巴巴的银袋子了，毛番拓都比有钱

“新帝看中，大概会破格提拔，可就算是提拔做厂卫提督，俸禄不过八十石，府内开销、人员开支、人情往来、还有要做的那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药，哪个不用名贵药材了？还有！咱验尸用的刀片都死贵死贵的...”

她数一项就摇头一下

做官做成这么穷的，也是罕见了

做一个好仵作，那也是需要大把银钱支撑的！

“若不勤快点敛财，就指望那些俸禄，只怕是府里屋顶瓦片漏水都没银子修葺”

婵夏做出精准结论，算算这段时间她收的小金库，还好，够撑起一个府的

“觉得，穷的养不起？！”于瑾抬头，成功地被转移了怒气

“说实话生什么气？自己说说，可有收过一文的贿赂？”提起银子，婵夏比还蛮横

于瑾把头转到一边，对这个问题假装听不到

“不收贿赂这是原则，就不说什么了，可不能总做赔本买卖吧？去查验，一次的开销算过没？咱那刀，都是特制的，用几次就要重新回炉打磨，成本贵啊！还有消毒成本呢？人家仵作都有上面贴补，谁给贴补？”

这么大个宦官，说不收银子，只怕是百姓都不会信

但事实就是，不仅不收，还贴了不少钱

“还有，查案都是看心情，那贫民百姓不收银子贴药贴东西的，就不说什么了，就这些贪官污吏富得流油，不收人家说不定还笑咱傻——算了，以后钱的事儿，不要管，收钱的时候，保持沉默”

婵夏越说越激动

最后一拍大腿，剥夺这家伙的经济大权，自己握在手里

“是师父是师父？！”于瑾眯眼，这丫头还真是顺杆爬，见风使舵

白日里还寻死觅活说不要她，一转眼，骑到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是师父，可师父就不需要吃饭睡觉喝水用银子了？反正也没有心思经营这些，又不知道娶个女人回来管家，不管还等着阖府饿死？”

越说越觉得自己理不直气也壮，左右前世于瑾的账本就在她这，今生她更该顺理成章地拿过来

“水至清则无鱼，督主连去教纺司都不给人家银子，想想看，混成啥样了？再不让给管账，将来有天去教纺司，也没银子给！”

婵夏又想到前世的事儿了

她在教纺司当杂役，督主去教纺司从来不给银子的——主要也是没人敢收

“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于瑾忽然住口，又加了句，“去，也是查案的！”

“查案就是去找姑娘不给钱的理由吗？”

“...”这嗑儿没法唠下去了

于瑾觉得婵夏就是故意搞事情

查案怎么可能越过教纺司这种地方？这种官方开的场子，姑娘们掌握的信息最是多，从她们身上总是能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说这个的意思，就是得想开点，咱收了这些贪官的钱，拿去给姑娘们，也好过让人家白陪一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咱用这些钱，多购置点好药材，遇到需要的人分一分，这不就是劫富济贫吗？”

“所以，说这么多，目的？”

“目的就是让不要查这件事了，收了银子，咱们要做个有信誉的人——”

于瑾挑眉，静等着她的下文

婵夏噙着贼笑

“查就好，只答应们不查，可没说不查啊”

于瑾好笑，就知道她会有下文

让她把吃下去的钱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就会引发朝堂动荡，临危受命，感觉到了深深的压力啊”

婵夏一边说，一边摸包里的钱，笑得见眉不见眼

完全没看出她压力在哪儿

“所以？”于瑾现在已经能摸清一点这丫头的套路了，她这样肯定是有下文

婵夏挺起腰杆

“师父，一定要进京面圣声明此事啊，就说为了咱大燕的社稷，和的爱徒，呕心沥血、九死一生、拼尽全力、力挽狂澜——”

“说人话”

“得给咱们加钱也好说说这个查案经费的事儿”

上次圣上答应赐给她的赏银，也该兑现了，这次婵夏要求也不大

进京的宅子修葺费用，赚够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