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过如此
央美附近的小饭馆,靠近门的那扇玻璃窗上贴着红色胶布,“招牌菜”三个字清晰可见，那扇玻璃窗正对着川流不息的马路
窗户上倚着个人，那人没正形地坐着，低着头摆弄了会儿手机穿了件T恤,露出一截后颈,线条流畅,某节骨节突起，一小段黑绳从衣领里牵引出来
许盛给邵湛发完消息，抬起头
对面男生的酒瓶子刚好“砰”地一声砸下来
“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考不上了！”男生红着脸说
“砰”,酒瓶落下这是另一声
“兄弟，也是！”接话的人是康凯
康凯坐在许盛边上,喝了三瓶酒，现在非常上头：“英语太可怕了，差一分就要落榜了……真是不敢想象”
大一新生群,群主组织了一次央美迎新会
想让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们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认识一下
康凯和同校不同专业,英语分数过线那天打电话对着哭了很长时间,许盛安慰了几句，康凯哭着说：“对了,把电话给对、对象,今天一定要叫一声爸爸,没有就没有…………嗝,张峰的今天！”
S：在外面吃饭,迎新会,大概九点多结束
男朋友：别喝酒
许盛收到消息之后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窗户，这时饭桌上刚好进入自介绍环节，康凯碰碰：“到了”
许盛刚站起来，桌上就开始起哄
原因无，许盛这个人还没入校就在学校论坛红了一波
高考分数高，人长得又招摇，从出现在央美校门口第一天开始，论坛炸了：十分钟内，要的所有信息
很快有人回复：姐妹来了，造型专业，许盛
-靠造型的？？
-刚感慨一句神仙颜值，没想到还真是个神仙……造型那么变态的专业
-当年考造型没过的来这举个手
-举手，哪里是没过，是根本不敢报好吗
-而且的文化课成绩也很高……
对面的人想给倒酒，并真心实意喊一句：“学霸！听说专业分第一，就连文化课成绩也是专业里数一数二”
头一次被人喊学霸的许盛：“……”
许盛高考成绩确实不错，两门正常发挥，两门超常发挥，在造型专业一众堪堪过线的的新生里一骑绝尘
能达到这成绩和男朋友的补习分割不开
邵湛虽然没参加高考，但一个人拉拔了两美术生，顺便拉了七班整班
七班高考平均分打破临江六中校记录，孟国伟恨不得给邵湛送锦旗
“许盛，”许盛没接酒，起身之后从边上拎起一瓶矿泉水，拧开说，“过奖，没那么厉害酒就不喝了，对象叮嘱过不能喝酒”
万万没想到来参
加一趟迎新会也有狗粮吃的康凯：“……”
饭桌上话题总是转移得很快，许盛一句“对象”浇灭了对面几位女生眼里的亮光，打算再坐一会儿就回去，没曾想临走前在饭桌上听到了自己男朋友的八卦：“今年北大那名保送生们听说了吗，这妈也太帅了吧，这张脸一出来，显得往年们学校选校草都跟闹着玩似的”
两所学校离得不远，16公里，坐车只要十几分钟路程
路程近，传播八卦的速度也奇快
邵湛这两个字传遍了们学校
“听说了，听说们学校论坛上现在一堆表白的”
许盛本来还很淡定，听到这句之后不太淡定了，缩在边上看北大论坛，首页的确飘着一堆表白贴，还是带自拍的那种：，的兴趣爱好是……
-姐妹好勇敢！
-虽然但是，那位好像不怎么理人，都没敢靠近，十米内的空气都冷得窒息
邵湛冷是出了名的，都到哪儿冷到哪儿，就连七班的人和熟悉之后偶尔也还是会被冷到
这位楼主确实很勇敢，最后一条回复表示：今晚迎新会，听说也会去！姐妹们冲了！
许盛看了一眼后关掉页面，发私聊消息：们也迎新？
邵湛那边回得很快：在吃饭
邵湛不大喜欢参加这种场合，被系里老师强拽过去，没有选择，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提前溜
许盛问完们在哪儿迎新，之后就没再回复了
邵湛只当那边在忙，直到半小时后，边上的人又叫了几道菜，没多久包间门被人敲了两下——“进来，”那同学说，“这菜上得这么快？”
推门进来的不是服务员
这种场合，人多热闹，许盛一点也没有外来人的自觉，仿佛就是北大本大的大一新生，从善如流地把刚才从服务员那截过来的水果拼盘放在餐桌上：“刚才看到服务员路过，顺便拿过来了”
等许盛坐在邵湛边上，才有人反应过来：“是？”
“家属，”许盛说完顿了顿，又说，“是……哥哥”
虽然不介意直接说是男朋友，但这种场合大家都不熟，也没必要
邵湛坐在一桌人中间，褪下校服后整个人显得更冷，原先那些规束一并卸下，更让人不敢接近：“怎么来了”
桌上很是热闹，邵湛这句话音量很低
许盛手指搭在玻璃杯杯壁上，在耳边说：“这八卦都传们学校来了，来看看这一桌有几个情敌”
邵湛不知道在说什么：“什么情敌”
“们学校论坛，”许盛说，“不是有想跟表白的么”
“……”
邵湛刚想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确定算情敌吗
许盛很坦诚地继续说：“当然这是借口，们学校迎新太无聊，想来看看”
许
盛来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怎么也没想到学霸组更无聊——没几句就开始聊学术，和们学渣组鬼哭狼嚎“差点就没考上”
完全不一样
邵湛对面的那人说：“也是保送，哎，说实话，真的挺无聊的，羡慕们这些高考生，其实当时都想放弃保送资格自己考了”
“……”
这妈什么魔鬼迎新发言？
偏偏还有不少人附和：“确实无聊，要不是妈拦着，真想高考”
许盛这个纯学渣总是受到震撼
许盛只能转向女生那边，女生这边话题参与度还能高些，长得好，又会说话，几句话下来就加了一波好友
一堆消息里还夹着康凯的消息
康凯：们这吃得差不多了，回来的话直接回宿舍吧
康凯又发：那什么，现在大学恋爱不算早恋了，饭桌上有合适的也帮留意留意
许盛发过去一串添加好友的截图：行，一桌都加了
康凯被这个数量震惊：到底过去干嘛的？
许盛：有人觊觎对象，来宣示主权
康凯：过去招蜂引蝶的吧，的策略就是把自己的情敌转化成对象的情敌？
许盛：……
最后还是邵湛看不下去，提前带退了场：“抱歉，还得回学校，们先吃，送回去”
直到两人走出去，在门口处，邵湛的手很自然地帮理（拍）了一下头发，有人品出不对，其实们两个人坐那、即使没特意互动，那感觉也跟别人不太一样：兄弟……这兄弟感情真够好的
回去的路上，许盛想起来一件事：“老孟昨天发消息问到学校没有，收到了么”
邵湛“嗯”
了一声
孟国伟给们每个人都单独发了消息，们大都没考在A市，得坐火车去别的城市，开启一段人生新征程，这位老父亲送上祝福，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临江永远为们骄傲
高考前七班同学们本来是挺紧张的，孟国伟开会给们做了疏导工作，然后这位班主任自己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失眠，上课弄错试卷，甚至紧张到记错日子
弄得侯俊们反过来安慰老孟：“老师，没事的，别紧张”
许盛也在后排说：“是啊老孟，不就是一场考试吗，没什么好紧张的，今年不行，大不了明年再来”
孟国伟：“……什么明年！胡说什么呢，可不想明年再看到们这帮兔崽子”
孟国伟就在这状况百出的情形里给们上了最后一堂课，也是最后一次挨个念们每个人的名字下发试卷，这一次念名字念得很慢：“侯俊、谭凯、袁自强、沈文豪、高志博、邱秋……许盛，邵湛”
拍毕业照那天，阳光正好
们站在那堵墙画边上，墙画充当背景，一群人嬉闹着站成几排，邵湛喊了一声“过来”，许盛被拉到后排，毕业照在这一瞬间定格
许盛回宿舍的时候宿舍里还没人，估计是迎新会结束之后另有安排，几个室友都很有个性，把寝室弄得全是海报邵湛这几天忙着办入学手续，还没来寝室参观过
许盛住下铺，靠窗
明明没喝酒，却还是被微风吹得微醺，无端想起高考前那句“未来再说”
等走到未来好像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许盛抓着邵湛的衣领，仰头，另一只手从邵湛身后绕过去，搭在后颈上、借力让把头低下来——唇齿交缠间尝到一点酒味
……
许盛舍友回来没带钥匙，许盛开门的时候衣领还歪着，衣衫不整，却毫不避讳
舍友看了看许盛，又看看身后那位慢条斯理从床上起身往门口走过来的人，看到那位陌生帅哥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伸手帮把衣领扯上去：“穿好，回去了”
舍友：“这是？”
许盛松开门把手：“对象”
舍友愣愣地“哦”了一声
许盛在迎新会上说自己有对象，们都没当真
懂了，有对象原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