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第93章 永远不许回来

晚上九点半,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周寅坤看了眼一直安安静静的女孩,“到了”

夏夏腿上放着一个装着文件的牛皮纸袋,旁边忽然出声,她这才朝窗外看去,发现已经到了

“先进去了”她轻声说了句,然后自己下了车,关上车门朝别墅走去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

“周夏夏”

夏夏转过身来

“如果不想在家,准来公司待着”

说完,车窗就缓缓升了上去夏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离,这才转身走进了别墅

这个时间琳达不在,整个别墅空荡荡的,以至于她上楼的每一步声音都格外清晰

回到房间关上门的刹那,强忍的情绪终于垮塌夏夏跌坐在地上,手里抱着的文件袋摔落,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纯白纸张上,黑色的监护人变更字样尤为显眼她拿起那摞文件,一张张地看着

按照法律,在没有亲属可以担任监护人的情况下,监护权本将转交民政部门,此后只要是符合她本人意愿的事,都会直接获得同意换句话说,这种情况下她是极为自由的

可现在,监护人变成了按照泰国法定成年年龄为20岁的规定,接下来的四年内,都可以决定和插手她的一切

四年

这是她连假设都不敢假设的期限而更致命的是,即便四年后,也没有要放她独自离开的意思

最后几页,是一份英文的永久产权证明按周寅坤的意思,即便她出国留学了,也得住在买的房子里,跟生活在一起

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夜晚的风吹进来,竟冷得她颤栗了下

这文件的字字句句都在告诉她——她将跟爸爸的亲弟弟、跟自己的小叔叔、跟一个阴晴不定手段骇人的男人,永远保持着扭曲又见不得人的关系

她将时时刻刻生活在的视线之下,她将永远不敢去交新朋友因为只要是她在乎的人,都将处在随时被伤害的危险中

拿着文件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夏夏颓然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窗外的月亮无声地看着房间里的女孩弯下腰去,脸埋在地上那堆文件里,哭得无声而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纤瘦的身影才终于动了

在地板上趴得太久,腿和胳膊都麻了女孩用手掌强撑着自己直起身来,把被眼泪浸湿的文件一张张整理好,放回到了文件袋中

起身时她踉跄了下,幸而扶着墙壁才没摔倒

下一刻,明亮的光冲淡了房间的漆黑昏暗,夏夏闭了闭眼,才又睁开,眸中满是血丝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缓了很久,直至脸上的泪全都干掉

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该做完的事还得做完就算她暂时走不了,至少要让素切拉和颂恩脱离周寅坤的掌控

趁着没有察觉,只要尽快签下知情同意书,那么素切拉一家就能顺利出国了想到这里,滞涩难受的喉头空了两分,呼吸也顺畅起来

接下来是颂恩经过上次空号都被查出来的教训,她已经很久没有跟颂恩联系了她很想知道过得好不好,可们之间,任何联系都有被查出来的可能

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夏夏闭上眼睛,反复思忖从颂恩手指被砍,到那个空号被查出来,她反反复复地回忆了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忽然,一封被删除的邮件映入脑中

夏夏倏地睁开眼

要保颂恩,并不一定非要跟取得联系她拿出手机输入一串号码,试探地摁下了拨通键

那边传来了“嘟——嘟——”的声音尽管没有人接,但这个号码能打通,给她带来莫大的欣慰

想了想,夏夏发送了一条短信看着屏幕上“已发送”三个字,她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中涌上几分希望

昨晚睡得太晚,周日将近中午夏夏才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眼睛红红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俯身用冷水洗脸,试图消肿刚洗漱完出来,就听见外面有人边说话边上楼的声音

夏夏打开房门,正遇上琳达,而琳达身后则是昨天来接她的那个人

“夏夏醒了”琳达笑说,“应该饿了吧?周先生让这位阿泰先生来拿衣服,帮整理好就下来”

夏夏听话地点点头,刚要下楼又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

琳达下来时,发现夏夏没在餐厅,而是穿戴整齐地等在客厅

见两人下来,她起身看向琳达身后,试探地叫了声阿泰,然后说:“有东西需要签字,能跟一起过去吗?说过可以去公司的”

这是坤哥昨晚的原话

阿泰没犹豫:“好的”

四十分钟后

车到达了公司门口,夏夏下了车,抬头望去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去年七月,是她和爸爸遭遇追杀,去世那天

公司是独栋建筑,共计十三层夏夏知道爸爸的办公室在顶层,但现在……里面的人已经不是了

她跟在阿泰身边,到了顶层办公室门打开,办公椅上没有人,只有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阿泰进门先拎着衣服到了浴室门口:“坤哥,衣服到了”

里面的人没理,阿泰把衣服放到沙发上,熟练地打开冰箱,按照周寅坤的习惯倒了一杯冰水

顺便还给夏夏也来了一杯

“谢谢”她双手接过

倒完水,阿泰又检查了酒柜,“坤哥常喝的酒没有了,去拿很快回来”

“哦,好”

夏夏坐到沙发上,回头看了眼浴室,里面的人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她把杯子放下,从文件袋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放到茶几上

然后又起身,走到那张大办公桌前准备拿支笔但刚伸手就忽然顿住

一支贴着大头贴的签字笔,静静地插在笔筒里,顶部按压的部分已经看得出的松弛

夏夏拿起来,看见笔身上贴着的大头贴,喉头微微哽咽这是刚上初中时她送给爸爸的那时候大头照风靡,她被同学拉着拍了不下上百张,最后把其中一张笑得最高兴的贴在笔上送给了爸爸

笔已经很旧了,不用试都知道写不出水可它还在笔筒里

夏夏怔怔地望着手里这支笔,而此时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门忽然打开,传来男人的声音:“衣服拿来”

女孩下意识回头,去拿酒的人还没有回来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夏夏视线不自觉地落到沙发的衣服上她看了看办公室的门,又看看浴室的门等了几秒,还无人进来

而周寅坤的耐心她是有数的要是出来看见她明明在这里,却不给拿衣服,签字的事多半要泡汤

这么想着,夏夏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那套休闲服,顿了顿,又加了一条整齐迭好的男士内裤

她走到浴室门边,没敢往里看,也没敢贸然出声,只把胳膊拐着弯地伸进去,递上衣服她隐隐能听见里面的人好像正在擦头发,紧接着就走了过来,带来一股灼热的水汽

手里的衣服迟迟没被接过去,夏夏有些奇怪,下一秒手腕一热,一只又湿又热的手攥上来,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浴室的门跟着关上,夏夏吓了一跳,身体被抵在门上,水珠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一张俊脸倏地放大在眼前,“周夏夏,什么情况?”

昨晚刚说准她来公司,今天人就到了这小兔听起话来还挺令人惊讶

“,是来找签字的,就是知情同意书”

“是吗”眸中戏谑,语气轻佻:“这事儿有这么重要?急着找签字”

夏夏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忙说:“不是的,也没多重要,就是——”

“就是想来,是吧?”周寅坤了然,直接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夏夏僵了下,没有反驳不反驳,男人眼里就是承认没想到这一夜之间成了监护人与被监护人,关系板上钉钉,连依赖感都直线增加

手指抚上她红软的唇,心里嘲讽起陈悬生那些装模作样的伎俩此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阿泰拿酒回来了

夏夏如同听到救兵,“有人来了,衣服给,先出去”

“不行”

捏着她的脸蛋迫使她低头,夏夏惊恐地看见胯间的东西,不可置信地抬头,明明只是就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

阿泰放完酒,又看了眼沙发,上面的人和衣服居然同时消失了下意识看向浴室,里面的水声停了,磨砂的玻璃门上,似乎透出两道人影……

还没等思忖完,那门居然打开了一点立刻走过去:“坤哥?”

“有套没”

阿泰先是一怔,下一秒就反应过来,立刻从兜里摸出一枚避孕套递进去

这东西给出去,不用想都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不用老板发话,阿泰就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守在办公室门口

得益于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外面听不见里面半点声音,更没人知道浴室里是怎样一场激烈又淫靡的性爱

湿泞的地上散落着被扯破的衣服和掉下的扣子,夏夏分不清身上到底是水还是汗,身体没有任何支撑,只能圈着的脖子才没让自己掉下去男人抱着她整根进出,紧致的甬道被反复捅开顶到最深处,顶得她小腹痉颤抖也不停下

她禁不住这样大开大合的操弄,浴室里隐忍的呻吟渐渐变成带着哭腔的叫声,叫得男人愈发兴奋放肆,肉体撞击热液飞溅,直到射了,性器都还在她身体里埋了好一会儿

高潮的余韵久久不散,夏夏下面实在撑得难受,皱着眉嘤咛了声,周寅坤才慢慢磨着撤出来

浴室里再度响起水声,夏夏最后是被一件休闲服上衣裹着出来的裤子穿在男人身上,上衣套在她身上,夏夏光裸着两条腿被放到沙发上,下意识拿靠枕遮住

那白嫩匀称的腿上还有指痕和吻痕,周寅坤看了一眼又一眼夏夏生怕再来一次,缩了缩腿,连脚踝都遮住

男人嗤笑了声,打开门跟外面的阿泰说了句话

夏夏只喝了杯水的功夫,秘书就准备好了衣服周寅坤裸着上半身,嘴里叼了根烟没点,瞧着某人多此一举地背过去换衣服

夏夏穿好衣服转过身来,正对上男人的视线那眼神毫不收敛,没有半点绅士态度

“……”她看了看手里换下的衣服,“这个,还穿吗?”

她已经穿过了,还沾了水渍

“不穿难道裸着”男人直接套上衣服香香的,很满意

周寅坤坐在那儿,神情瞧得出的惬意夏夏看了看,主动切入正题:“去拿笔来签字吧”

男人懒懒地嗯了声,视线追随着

按照银行的规定和知情同意书的要求,监护人在签字前要清楚资金金额与去向所以夏夏把慈善医疗项目的资料也拿来了

很厚的一摞

“这些都是相关资料,签字前可以看一下”

她语气自然,心里在赌周寅坤不会有耐心全部看完,最多也就看前几页事实上,这人甚至都懒得翻开,直接大笔一挥,爽快地签了字

心中一块悬着是的石头落下夏夏收拾好东西,还不忘把签字笔放回去但这次她在办公桌前多停留了下,男人偏头瞧了眼,“看上什么了?”

“这个”她背对着,像是拿起了什么东西,“这是送给爸爸的,还留着”

又是周耀辉

周寅坤心里不耐烦,“又想?”

“嗯”她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支很旧的笔,“能去看看爸爸吗?”

眼神满满的期待

尽管很烦周夏夏老惦记她那个死了的爸,但周寅坤刚舒服完,懒得计较,大方道:“可以”

“谢谢”

男人不喜欢听谢谢,倒是对她手上的东西很感兴趣,“这东西不准拿走”

“为什么?”夏夏说:“想带过去给爸爸”

“给收得着吗?”

女孩垂眸,“那……那就算了吧”

笔又被放回到桌上,办公室再度响起敲门声,是秘书提醒下午的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夏夏一听,自觉地拿好自己的东西,跟着阿泰离开了

她离开后,男人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起夏夏刚才拿的那支笔之前没注意,这笔上还贴着张小照片,上面的女孩笑得高兴极了

这是十二三岁的周夏夏,笑得蠢乎乎的

“先生,”秘书进来,“会议那边准备好了”

周寅坤嗯了声,把笔放回了笔筒里

这边回去的路上,由于得到周寅坤的允许,阿泰先送夏夏去了安置周耀辉骨灰所在的佛塔夏夏跟父亲说话,阿泰就没有打扰

不到二十分钟她就出来了

们离开后,天色很快黑了下来,佛塔的人越来越少直至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佛塔内响起了缓慢而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停在了周耀辉的骨灰前

一只手轻轻抬起骨灰盒,从下面摸出了一张迭好的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