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淹没的老庙边上
张立科早已经带队,停靠了三十艘汽艇,能够一次性装下特反支队与加强排
然而当看到撤离队伍只有不到一百人那一刻,面容肉眼可见僵硬起来,张立科从里边找不到熟悉的面孔
这一刻,陆昭有些不敢与张立科对视
随后张立科没有恼怒或者质问,立正敬礼汇报情况
“报告,蚂蚁岭民众已经全部撤离,全市也在进行大撤离,请各位乘船快速赶往市区进行撤离”
撤离队伍登上汽艇,三十辆船连一半都没坐满
来时能挤满山道,回时身边人已不在人世
脱离泛滥的河道,来到一处马路边,十几辆军用卡车早已等候多时
们又换乘卡车,朝着市区赶去,一路上整个蚂蚁岭辖区空无一人,半天时间足够所有人赶到市区
来到市区,终于看到了人影
整个城市已经乱作一团,民众们背着大包小包逃命沿路上有警察与公职人员维持秩序、哨声、呼喊声、乃至哭声不断
有小孩与家人走丢,有母亲呼喊着孩子的名字
陆昭等人在市政大楼停靠,到这里们就需要分道扬镳了
赵德要去主持撤离工作,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去将市区类似方便面的应紧食物都集中起来
丁守瑾有专门的医护人员接走,可以直接乘坐直升机离开了防市看直升机样式,似乎还是蚂蚁岭边防站的
应该是被征用了
作为联邦正官级官员,又没有义务留守,自然需要优先撤离
临走前,丁守瑾邀请道:“陆昭,跟一同离开吧”
陆昭看了一眼其战友,摇头道:“多谢丁首长邀请,现在还不能脱离部队”
丁守瑾没有强求,道:“那注意安全”
直升机起飞离开
王同走来发出邀请,道:“现在马路都堵死了,飞机也都走完了,们一起步行离开吧”
“一路上,还能帮忙维持秩序”
陆昭点头道:“好”
随后众人开着车往市区外走,还未走出市区就看到了被车辆堵死的马路
车内已经没有人,大家都下车步行离开
们轻装步行,由于都是一阶超凡者,只花了半小时就跟上了末尾的队伍
在离开防市的十字入口,防市干部队伍在派发应急物资,每人一袋方便面、两瓶水、一个打火机,一片退烧药
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
看到这些物资,陆昭隐隐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场撤离不是有计划的,更像是不得以才紧急展开的
可联邦核弹都用了,武侯也来了,难道还没办法解决问题吗?
一直到陆昭等人靠近,们才送走最后一批民众
领头者是防市宣传处主吏,一个中年女子,见陆昭等人道:“同志,们是哪个单位的?”
陆昭等人表明身份,得知是刚刚从一线撤下来的战士,宣传处干部们肃然起敬
随后通过简单交谈,们决定同行
众人沿着高速公路开始走,这也是防市紧急规划的撤离路线高速公路很难被淹没,地形也平整,用于撤离最合适不过
而让民众徒步撤离最要考虑撤离人数与安全问题,人太多不可能全塞车上,车辆走得急也容易出车祸
徒步无疑是管理成本与安全性最高的,只要控制好间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山中下着小雨,防市外没有下雨,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半小时后,陆昭等人跟上大部队
一个小时后,大部队最末尾才离开防市六公里
移动速度很慢,再走十个小时才能抵达下一座城市
一道悠远空灵的鸣叫从后方传来,裹挟着高等生命的压迫,听得人心跳发颤
人群开始骚动,恐慌,乃至尖叫
随着时间推移,身后巨兽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与此同时,人群骚动越来越明显
走得快的人不断推搡走的慢的人,有人干脆离开高速路,从乡间小道逃离
有官吏想拦都拦不住,只能放任们耍小聪明离开
这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在高速路上至少最后才可能被淹,在乡间小道上很容易被洪水困住
而且一旦发生暴力冲突,没有人会保护们
很快,就有联邦干部来向陆昭等人求助,需要们补充位置去维持秩序
百人队伍被拆散,要前往不同路段进行维持秩序
张立科拍了拍陆昭肩膀,道:“通讯恢复记得联系”
这一分开估计很难聚起来了
陆昭点头道:“会的”
张立科离开,刚走两步又被陆昭叫住
“老张,刘强死了”
虽然军人为国捐躯是光荣,刘强作为边防战士也算死得其所,但当场张立科把人交给就是因为不放心
张立科回头,脸上并无埋怨与恼怒,只余下几分疲惫与无奈
“这事不怪,作为军人为国捐躯是光荣”
又折返两步,拍了拍陆昭肩膀,安慰道:“放宽心,没人会怪的,要怪就怪这操蛋的世道”
“任务要紧,们回头再聊”
说完,张立科转头快步离开
陆昭握紧拳头,头不自觉微微低下
不甘心,胸腔被一团火灼烧着
这一刻,陆昭才意思到自己反而是那个最不够‘军人’的人
能不顾性命去背炸药包,却无法平静接受战友的牺牲
又过去半小时,陆昭走在队伍最后面,隐约已经能听到战斗的轰鸣声
陆昭停下脚步,回首望向远方城市
巨浪卷起,拍入钢铁森林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有一半人跑不掉
陆昭只停顿了一秒
下一刻,毅然转身,一步、两步、三步,跑了起来,步伐越来越快
最后变成了压榨所有力量,义无反顾的狂奔
老师给了陆昭三次保命机会,告知有九次死劫
陆昭不知死劫何时来,也不知死劫何时过
但如果加强排全体官兵阵亡都换不来一城人民安全
那这就是陆昭的死劫
与逃难的人潮背向而行,的目光注视远方巨浪
每一步踏出都在撕扯着禁锢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