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紧张什么
◎随随便便的一章◎
说着,把麻袋拎到堂屋,用刀子割开死结,一脸神秘地递到媳妇和爹面前,邀功道:“聪明不?可是压了又压,踩了又踩,老紧实一袋羊毛,这些能塞两床被子了吧?”
桃花这才发现除了两头活羊,居然还薅了整整一麻袋羊毛回来!她一脸惊喜,把手插入麻袋里抓起一把握了握,味儿有大,一坨坨的,但搓揉间很是软和,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羊毛啊!她乐得一巴掌拍在男人紧实的臂膀上,笑得不行:“咋想的啊,居然拿了麻袋去割羊毛,那些羊呢?把人家羊毛薅了,它们不会冻死吧?”
卫老头背着手站在一旁,闻言便道:“就那毛手毛脚的性子,估计逮着头羊就薅外头那层毛,瞧袋子里的羊毛多脏?只要没遇极寒,它们死不了”何况生活在深山,一个不慎便会丢命,狼还猎羊呢,遇到它们,有没有那身毛又如何,还是逃不过
桃花点点头,她想也是,大虎咋可能有那耐心,倒是不用担心羊没毛被冻死,而是担心它那被薅过的身上毛一长一短,东一缺块西一少坨,不知模样多怪趣呢?
想到那个画面,她乐得不行
除此之外,还有四张狐皮和六张狼皮,狐皮还罢,事先拾掇过狼皮则不同,对拦路狼,卫大虎半点没手软,这皮子不但粗糙,还没那般整齐,因着忙着赶路也没收拾过,血腥又狰狞
桃花不敢多瞧,只是几张杂毛狼皮,她都觉得煞气十足如今天儿冷,咋都不可能再叫洗冷水,想着进山几日许是没好生吃过一顿饭,便去灶房烧水热饭,叫洗漱洗漱身上的脏污,也好干净松快些
卫老头等儿媳去了灶房,脸上的笑容才淡下去,看着把麻袋拎去角落,又把几张皮子卷吧藏起来的儿子:“受伤了?”
卫大虎也没想过能瞒着,头也没回:“带着两头羊呢,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它们”拍了拍几张狼皮子,猎户受伤多正常,也没当回事儿,这不是好好的,反倒是这群不速之客,最后变成了皮子一张
卫老头观行动自然,确实不像受了多严重的伤,点点头:“待会儿擦点药粉,别不当回事儿,啥都没身子重要”
“晓得”卫大虎点头,也没想强撑,没那个必要不是,家中又不是没药,何况还有媳妇呢,叫她看见身上的伤口,可撑不过她的眼泪花花
“啥时候去县里?”卫老头又问了句
“明儿去,把皮子卖一卖,家中也没钱了,顺道再买些粗盐回来,药也买些”当初马六说马脸衙役冬日会请朱屠夫和“婆娘儿子”登门吃酒,算算时间也就这几日,这事儿也惦记老久,早些解决了心里舒坦
大半夜,山下小院的烟囱飘出白烟,火柴在灶膛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两只羊被拴在院子里,它们毛厚不惧寒冷,小虎哪儿见过这样的“庞然大物”啊,那是好奇又害怕,围着它们来回蹦跶,时不时还伏低上身,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低沉呜呜声
热水烧好,桃花把水舀到木桶里,叫进来自个拎,接着又忙着给拾掇饭菜今儿夕食没吃啥,但饭剩得多,她也没弄什么好菜,大半夜的,将就吃得了,有口热乎饭菜在大冬日便极叫人满足了桃花简单把菜倒入锅中炒热,再把甑子里剩下的米饭全给倒里头,再舀了一勺猪油,绕着锅加了少许水,最后盖上盖子焖
卫大虎擦洗身子的间隙,她时不时翻一翻锅,待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饭也焖好了,桃花撒上些许粗盐,来回翻炒里两下,从碗柜里拿出的盆,舀了整整一盆饭递给:“喏,趁热吃”
虽是用剩菜剩饭做的简单焖饭,卫大虎却喜欢的很,就爱这么饭菜混着一起吃,入味儿啊抱着盆坐在灶膛口,这里暖和,还给桃花也让了位置,要媳妇陪着一起:“媳妇过来,这里暖和”
桃花便走到身旁坐下,她也好奇这几日在山里的事儿,不过最先问的还是:“没受伤吧?”
卫大虎不敢瞒着,老实道:“进去都没出啥事儿,都避着,安全着呢下山因着牵了两头羊,路上遇到几头狼,射死了几只,后头箭用完了,在和它们搏斗的时候受了点小伤,没啥,不妨事儿”
桃花一听受伤,脸色顿时变了,哪儿还能坐得住,伸手便要扒拉衣裳亲自检查:“受伤了?哪儿呢,给瞧瞧!”“媳妇等会儿,饭……”
跟个没事人一样,还顾着大口刨饭吃,桃花气得声调都高了:“就稳得住,若不是问,是不是还想瞒着?”
“冤枉啊”卫大虎把饭塞满嘴,赶紧把饭盆搁灶台上,撩起衣裳便给她看后背的抓伤,血淋淋的抓伤,不咋深,但狰狞,瞧着吓人狼狡猾,还晓得战术,搞上了前后夹击偷袭这套,就一个人,还得护着羊,一个没防备被撩了一爪子,“不严重,没啥,媳妇别急,没想瞒,这不是肚子饿嘛,想着吃了饭再叫帮上药”
“都啥时候了还顾着先吃饭,把药上了再吃不行?”桃花看着后背的伤,眼圈一红,顾不上抹眼泪,连忙去屋里拿了药粉来给撒上
卫大虎乖的很,让转身便转身,撩起衣裳,愣是前前后后都让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好在除了后背那道抓伤,其的都可以忽略不计,面色精神胃口都好,桃花见此也终于舒了口气,却没忍住骂道:“管啥羊,它们哪儿有重要?日后可不能这般了,为了两头羊受伤不值当”
啥口腹之欲,咋能和的安全比?桃花气得又要锤,可又舍不得,坐在一旁看着美滋滋吃饭,又气又笑,怪道和陈二牛关系好,敢情都是一样的憨货!
想到此,她简单说了一下下山后发生的事儿:“昨儿招娣们两口子又担了几捆柴火过来,好似生怕咱不要,放下就走,啥话都没说”
卫大虎都听乐了,吴老汉是知晓的,长得臊眉耷眼,在村里没啥存在感,见着人都躲边儿走,瞧着性子胆小如鼠,但在女儿女婿面前又十分爱逞威风,典型的窝里横最后一粒米刨进嘴里,意犹未尽放下盆,舔了舔唇道:“以前就说过二牛,岳家的事儿,当女婿的帮着干没啥,但不能跟头老黄牛一样,干了活儿还叫人家骑到脖子上拉屎拉尿,有些人就是性贱,爱欺负老实人,得收拾,收拾才会老实眼下这样也挺好,吴招娣自个看清了她爹娘是啥人,女儿都和娘家翻脸了,一个当女婿的自然也不用再跟着受气,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出生和爹娘是没得选,但日子过成啥样,自己却是能选的
孝顺没啥错,但得看们值不值得,愚孝是蠢人才会干的事儿
桃花点头,起身把放灶台的盆用热水洗了,连带锅一起,正好之前给烧热水时剩了些,不用留到明日
收拾干净灶房,夫妻俩便回了屋子,直到躺在被窝里,把媳妇揽入怀中,隔绝了被子外头冷冽的空气,卫大虎的声音才露出几分疲倦来,低声说着接下来的打算:“明日就去县里,把手头的皮子卖了换些银钱,顺道再把朱屠夫和马脸衙役的事儿给解决了那李大郎可真就跟和搅屎棍一样,哪儿都有,虽然吴老汉落到这个下场是活该,但这事儿咋就这般巧,偏就叫听见了……”
桃花在怀里动了动,火气重,就和烧着火的灶膛口一样暖和:“这话什么意思呀?李大郎是故意说那些话给吴老汉听,激吴老汉上们偷柴火?”
“哼哼”不准媳妇动,大掌伸到她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两下,气得桃花伸手揪,才老实了,困得眼皮打架,打着哈欠说道:“吴老汉是个啥性子村里谁人不晓得,眼皮子浅得很,村里没生儿子的又不止一个,别人咋就唯独瞧不上?便是有些这个问题,更多的还是那人不咋地,在外人面前胆小如鼠,在女儿女婿面前又横强霸道村里人人都爱逗,说啥闺女和陈家人亲,心里只有婆家没有娘家,这些话听得多了,就不乐意见吴招娣和陈家人亲近……李大郎那性子也差不多,睚眦必报爱阴着使坏,小时候就因多分给二牛一个蚂蚱,都记恨,背着和别人说只和二牛好,都是把们当猫狗使唤,叫们别和玩……这事儿还是吴招娣偷偷告诉的”因为分了蚂蚱给她吃,她记情
所以这事儿,寻思没这般巧,许是李大郎瞅见吴老汉,故意当着面儿说的吴老汉那人,哪能听得了这个?恰好今年吴招娣们两口子没第一时间给娘家担柴,这心里不平衡了,就干出了翻进家偷柴的浑事儿
也是巧,们全家在山里头建房子,便叫给偷成了
桃花还在寻思,结果耳边鼾声大响,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这会儿已彻底陷入深眠中
“……”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也闭上了眼
外头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两头羊被捆在院子里,咩声一夜
第二日,桃花醒来时,伸手一摸身旁,冰冷一片
外头天还未亮,卫大虎便已出门去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