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虚空王座

1|初遇

沉默良久,只有风吹过,除此,就是水声

黄泉

有河流声音一直回响,似乎有一曲凄婉的歌,这歌,谢真卿不是第一次听见

是个贝壳

时光飞速,小小贝壳长大,许多同伴被渔民打捞,她本能感觉到恐惧,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有一天,一点灵光落下

对贝壳来说,就是一个全新大门为她打开

她第一次产生了灵智,第一次能真正看清四周,这是她一生最重要的光

随时间推移,她的智慧盛放,一点点张开,她知道了来由,开始了朝圣之路

她游过河流而上,唱着朝圣的歌

渔网,河坝,鳄鱼都不能阻挡她

终有一日,湖泊深处的龙宫终于显露了出来——独成空间,云霞漫天,万妖朝圣

贝女露出憧憬,她终于登上了龙宫

她的周围,是无数桀骜,又满怀热诚的呼喊

“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尔居尔不畜,复邦家”

“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旧姻,求尔新特”

“成不以富,亦祇以异”

谢真卿冷笑,身侧又有一块礁石浮现,刻着这一首诗

“恨喜新厌旧,云氏题石发誓,要永断情缘!”

“海尚未枯,石又未烂,其人虽去,言犹在耳”

“只是,既自诩绝笔,又为什么要回来,食言多矣,能无肥乎?”

“说啊!丢下幼女,舍弃龙宫,抛去部族,到底都是怎么苦衷,竟能让痴迷不忘?”

“说!”

说到这,一腔怨愤,压制不住,周围黑水呼啸着回应,似乎是无数熟悉的面孔

有秀丽的贝女,有沉静的龟相,有一个个桀骜却温顺的妖将,它们充满热诚又怨恨的呼喊

“大王,大王”

“为什么舍们而去?”

“大王,大王”

“为什么舍们而去?”

只有贝女,没有跟随高喊,她一如数百年前,给龙君跳着舞,唱着歌,只是少女第一次知道,熟悉的舞蹈和歌唱,是如此凄婉到让人落泪

龙君自圣,学焉自资

符首出之神灵,绍心传于精一

神谟广之龙运,益徵妖之灵长

王德日新,圣功益裕

“……汝等之怨恨,尽知之”一滴眼泪无声落下,飞溅在黑色土壤中,瞬间炸出了无数光点,化成湖泊汹涌之像

少女看着,继续说:“是的怨恨显化,但也有许多不知,其实后悔了,却不会改”

“胡说!才不是!”谢真卿纵声大笑

“是么?”

云中有音,隆隆作响,犹如战鼓

她向前跨出,离地三尺,焰光所过之处,黑土徐徐变白,又抽出绿芽,生出柔嫩的绿草

谢真卿轻蔑一笑

“消解怨恨?化地狱为净土?”

“这可是几百年的承负,就凭今时今日的,怕力有不足吧?”

“天生是妖……万水千山过,得遇化成龙……广陵潜龙渡,笑看红尘扰……”

少女低声吟着,歌喉婉转清澈

“当年曾想,如果是人,或就不一样了”

水面静了下来,细微的波纹皱起,映出四周的黑暗

“从来都是”

摇曳起伏的水面上,投射着微弱的光芒,绝美的容颜,已经布满泪水

“随而去,然此身肩负,岂能尽如人意?”

“是以,就有化身,又分离部分,投入红尘,有周氏血脉,有桑女之祭,还有各处龙宫……”

“预定化身,等待着的归来,那时,将能唤醒,回归这里”

“只是,到底时日迁移,许多布置都出了差错……万幸……终于还是给等到了”

“既归来,自然是要收回”

“不要!不想回到笼子里!”

“”的声音透着痛苦,渐渐维持不住,模糊一瞬,似乎外壳炸开,又仿佛褪去某种面纱,身影的线条也柔美起来,更鲜活,更真实了

或者说,这才是本相

仿若照镜子般,近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只是身着纯黑色衣裙

“不是笼子……真的不是……”

少女喃喃说着,仰面望着,神色温柔似水

“当年……那只是……不成熟时的纰漏……无论是,亦或是,都有许多差错……许多”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重新来过,也不必随去”

“那这次就能长久吗?”

黑裙少女冷笑

“就算不成,也甘之若饴”

“无知,会后悔的,一定!”

“或许,但也是往后的事了”

两人靠近,雷光炸开,似有融合,更有抵抗,虽然颜色一模一样,但黑裙少女肃然之间,却泛着冷意

“和不同,敖望溪!”

“走后,不仅仅妖庭崩塌,天下妖族更受劫难,是,一无所有情况,杀出来”

“更使得大郑太祖接受注资,成就真龙”

“里面多少血风腥雨,哪怕失败了,又岂是能理解?”

“就算们曾经是一个,现在也远远不是了——凭什么再来汲取?”

黑裙少女憎恨龙君,更憎恨女身,也许,龙君是男人就不会这样了吧!

“是么?”

“的确不一样了,可知道,为什么说,后悔了,却不悔改?”敖望溪再靠近些

“什么?”虽然知道龙君有阴谋,但这个却是黑裙少女孜孜不倦,不能释怀之处

“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是第一个龙君?”敖望溪美目迷离,似乎追忆往昔

“更有没有想过,看过,在之前的妖族么?”

“有许多,有夔、有禺疆、有猰貐、有祸斗……”似乎预感了些,黑裙少女激烈反驳

“看见过它们么?”敖望溪只问了一句,顿时使黑裙少女颤抖了起来

“明白了么?”

“天下景运在陛下一身,在,不仅仅人族,就连妖族都从无兴起,不在,人族还存在,们妖族就日益凋零,几百年之间,多少妖族烟飞云灭……”

“不,不可能,最近诞生许多小妖……”

“所以回来了!”敖望溪平平淡淡的说着:“也是,要自欺到何时呢?”

“不!”

虽然抵抗,很明显,敖望溪越来越近

两人靠近后,黑裙少女再也不能维持身形,逐渐融化为红光,融入她的身光中,合二为一

微阖双目,沉浸在梦境里

无数错综复杂的事,犹如百川归流般,清晰回顾

妖族,龙女,大郑,妖运,神策军,尹观派,灵机复苏……

这个梦,很是久远而深沉,布满了浓暗灰色,可谓处处凄凉

梦中,有着许多无可奈何,更有化身的死亡……

全部想起来了

蝉翼般轻薄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她缓缓睁开双眸,如湖面般澄澈,深邃,纯净

“好一场大梦”

直至而今,她终于收拢了所有的化身,也知道了这些年全部的经历

“尹观道……好大胆子!”

回忆着这具化身的经历,轻柔微笑下是深沉的杀机,就算陛下离开,妖族凋零是必然,可被尹观道猎杀,却不可接受

“慢慢与算账”

鬓角发丝飘洒,她看着心情却极不错,婉转吟唱

“广陵湖畔过,一顾回眸误……临安月圆夜,再顾终身误……长信宫,孤灯泣,对镜贴花黄,约期误!”

“穷碧落,破黄泉,踏遍八荒老,红尘争渡,日日思君归……几百年,换了人间,终聚首,终无悔!”

高歌声中,天音阵阵,黑水渐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