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第29章世道不该这样……让人看不见希望的绝望
还不等苏祈仔细探查苏沐雪朝甩来的卡牌
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镇响在所有人的耳边：“城外何故喧闹？”
嗓音洪亮雄壮，铿锵震耳，大有压倒群威之势
苏祈四周的‘罪民’更是发生不小的骚动，竟然分作两个阵营
一方带着几分激动撑起身子就作势要朝屋外走去，一方脸上露出惶恐战兢的表情缩在角落
定睛细看，朝屋外走去的那方成员无不是年轻力壮的男子，而缩在不能称之为墙角的墙角
更多的一方是一群老弱幼小，偶尔掺杂三两道年轻的身影，不过们都紧靠着老人或者孩童，似在人群中有亲人的牵挂
苏祈猜测来人是位类似于‘武将’定位的男子
古时可没有那么多科技加持，两军对垒时即便行令禁止，想要做到没有丝毫杂音无异于天方夜谭
喧嚣的战场之上，‘嗓门’的大小，也算是一个考衡武将实力的标准之一
能吼出这种声响，想来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只是……一位武将，为何会让这群人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
……
另一方面
李猛正值当守，在百无聊赖的在城墙上巡视
说来，当年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猛将，直到膝盖中了一箭
这才退居，混个郡城镇守的一官半职，也算给自己后半生与家庭一个交代
今日，本想轻松走完样子流程，随后去客栈中稍上两斤猪肉，一壶黄酒，再去勾栏听曲，一个下午好不逍遥快活
为何是猪肉与黄酒？
开玩笑，敢去客栈喊：小二来两斤牛肉
信不信一顿饭没下来，就有两把亮晃晃的刀架在的脖子上送再免费加一顿吃牢房？
那可是牛啊！比人还要贵重的生产力，任劳任怨还不需要工钱
什么身份？也配吃？
哪怕死了，牛都不可以死
杀牛就是造反！就算是正常死亡或者意外死亡，也轮不到客栈
至于酒么，所谓的上好女儿红，也不是在客栈中能够享用的
这酒需是女儿诞生时酿造，直到出嫁的那天掘酒请客，成年老酒香气扑鼻，色浓味醇，故此称为‘女儿红’
若是在出嫁前夭折或早逝，则会在丧事上开坛，一朵鲜艳的花朵提前凋谢，故称‘花凋’，后也因名字不够吉利，取义酒瓶上精美雕刻的花纹，改名‘花雕’
说白了，正宗的‘女儿红’与‘花雕’只会出现在红白两事上
其实二者是同一种酒，也都是黄酒，这类黄酒客栈中有卖，但是绝对不会喊出‘女儿红’或者‘花雕’，若实在不会喊又想喝这种酒，那就喊‘状元红’，小二便会懂得
因为，古时重男轻女嘛
李猛在发现异常后暂且放下满脑子的猪肉与黄酒，步履匆匆，领着几位手下与城墙守军，踏出城而来
有理由认为是城外那些不知死活的贱民再次发生暴乱，地上累累白骨的前车之鉴，还没让们学会教训？！
可待踏出城门，发现事实与预料中的有些许偏差？
或许是有其它意外？
看着这片风雨残留的遍地，与密密麻麻聚集在一团的贱民，大感局面出乎意料
远超意料之外也使得紧张起来，大手一挥：“起弩！”
上百守城军在城墙上搭设弓弩，严阵以待，面色复杂
鼓起双颊，深吸一口气吞入腹中，巨大的气压顺着喉咙里喷了出来！
“城外何故喧闹？”
“此地究竟发生何事？！”
“王老头，不好好当的教书先生，非要与贱民为伍，如今又要折腾什么风浪？真当太过仁慈？滚出来说话！”
为首老者听到喝问，脸上面露苦涩难耐
佝偻着身子，再次朝苏祈与苏沐雪鞠躬道谢：“今天当守的竟是李猛，太不凑巧，为人暴戾乖张，可能……”
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老弱，叹息一声：“让老朽去交涉吧”
支起木棍，弯腰走起路来，身影带着几分落寞，似精疲力尽站不直的人
来到屋外，面色复杂的看着李猛，尽量将一切经过，长话短说的讲予李猛
李猛禁不住更觉荒唐
带着疑惑反问一句：“是说，那些仙来仙去的仙家，救了们？”
看着老者点头应下
面色一沉，暴喝一声：“放肆？王老头，当是三岁稚童？们是想回城内想疯了？生出癔症来了？”
王老头虽教了三十多年书，可此刻满腹经文也不知如何说服李猛：“李将军，若不信的话，可以让医师随意检查……”
“够了！城内的医师哪有空来见们这些贱民？”
“之前就告诉们了，染疫病之人都被视为流民，让们自生自灭已经是最大的仁慈，莫要为一己之欲，传播整个郡城！”
“敢于违抗者，全都以兵刃无情镇杀，以儆效尤！”
李猛转身嗤笑：“依照往年情形若不及时遏制住，估计将会传播更广”
“们也别怨，就怪，们命不好”
“李将军给一次机会……就一次……们……”
“滚！”
李猛嘴中嘟囔着‘扫兴’‘贱民事多’之类的字眼，准备回到城中，继续享受该有的生活
即便此刻，城楼上明晃晃的箭弩依旧没有撤下
苏祈感觉得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至少十度
不自知何时，【苏沐雪】泪珠划过脸颊
“上百条人命，就任由们自生自灭，也不救上一救？”
“这些难道就不是郡城内的子民？阁下是否太过冷血？”
女子？哪来的勇气质问？
难道真是这群人口中的‘仙家’？
李猛心下虽察觉出几分奇怪，没表露出来
沉沉开口，语气稍稍缓和：“没有杀们，真的已经很仁慈了，只是嗓门大，不是什么心思歹毒”
“扩散性疫病，若不第一时间制止，死伤何止上百？甚至有蔓延郡城的趋势”
“相比起城主的命令：一把火活活烧灭一了百了，至少给们机会”
“也不可能冒着医师被传染的风险来赌们痊愈，几百人的命赌一个郡城的命？哪怕是赌一个医师的命也不够格”
“城主选择不赌，更不敢逾越，几百条命，不值钱的，对而言，不过是割了一茬，又会长出一茬的庄稼，谁会在乎收割时庄稼少了几百颗稻穗呢？”
“放弃吧，隔壁郡城四万民众，不也是毁之一炬？何况们只有几百……”
原来……这些人，注定已经被抛弃了
【苏沐雪】看着周围面露死灰，再无生气的众人
从绝望到希望再到绝望
天堂与地狱温度的偏差
心智较弱之人已崩溃歇斯底里狂啸
也有人静静闭上双目，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周身散发出暮暮死气
比起们初来之时，更加压抑
或许更早的痛快的死去，也好过被病痛的折磨苦苦支撑，试图等待希望，最后迎来必然的死亡？
世道不该这样……
让人看不见希望的绝望
目之所及……看不见哪怕一丝光明
“苏七，明白了，为何当初登高而呼，仅是一句‘请仙赴死’，从者何止万万，以为只是捏造骗局让无数血肉铸就的无上邪法”
“原来……是们前赴后继甘愿以血肉铺路，用白骨铸就阶梯，只为让拥有与‘仙’比肩的可能”
是啊，那一刻，在们眼里，就是‘圣人’啊
是既定命运的悲惨众生，对世间怨恨的聚集体，铸就的‘嗜血圣人’
哪怕嘴角流淌人的鲜血，发梢夹杂肉沫，依旧是那鲜衣怒马的善良少年
因为，吃人会吐骨头，而有些人吃人不吐骨头
在李猛的疑惑眼神下【苏沐雪】‘哒哒哒’，踩着步子上前
“既然城主选择为了几十万抛弃几百人的性命”
“这是的权利，无力干涉”
“理解，也尊重的选择”
“但如今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也有决定的权利，准备用一人的命换几百人的命，这很合理，也很公平”
李猛不解：“一人？谁？？”
“用城主对人的方式对，应该不会生气吧？”
“希望理解，也尊重的选择”
“毕竟，城主死了，也会有新的城主”
“不像一样，有改变天下的勇气，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苏沐雪】微微弯腰表示歉意
“请城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