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当你是夙倾
“出气？”
温燕时：“看样子，不清楚呀”
她想了想又想，小心翼翼咬着下唇，窗缝敞开一个巴掌宽的缝隙，冷风灌进来，吹散她的头发，露出干净的耳廓，耳垂被冻红，有点小冷
天气寒冷，外套几天不换都没关系，但是贴身衣服要换，贺翊翊进了贺敏安排好的客房休息，洗了个澡出来，小皮突然窜进来，说：“姐姐，刚才在楼下听到燕时哥哥和礼寒哥哥打电话”
贺翊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内心深处翻江倒海，问：“都听到了什么？”
小皮说：”听到燕时哥哥问礼寒哥哥是不是受伤了，所以才不来”
小皮是很喜欢陆礼寒的，自然对格外关注
那个温燕时来的突然，小皮只当是普通的客人
……
下午温燕时出去了一趟，直至晚上才回来
是贺敏的客人，也是陆礼寒的朋友，留在家里住上几天也没关系
回来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是出去买衣服去了
晚上贺敏丈夫回到家，贺敏特地做了一桌丰盛的江城本地菜肴招待们
贺翊翊又点不在状态，频频走神，连贺敏叫她都没反应
小皮有点担忧看着贺翊翊，说：“姐姐，还好吗？”
贺翊翊低着头，没看到小皮说话，她走神走的厉害，贺敏见此，碰了碰她的肩膀，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怎么了？”
贺敏皱眉，有点不悦：“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小皮叫了好久”
她又看贺敏，努力看她说什么，然后才回答：“抱歉，姑姑，刚在想其事情”
贺敏意识到什么，伸手拨开她脸颊的头发，露出耳垂，“的助听器呢？”
瞒不下去，贺翊翊低头说：“不小点掉了”
贺敏放下筷子，突然窜上一股无名火，“什么时候掉的？”
贺翊翊低下头不想说话，还有外人在，贺敏不顾其，就开始训斥她起来
“掉了助听器也不吭一声，万一哪一天自己出去听不到声音怎么过马路，翊翊，年纪不小了，别出了什么事就装鸵鸟，一言不发，不是以为没事就没事”
饭桌气氛一下子变味道
小皮和贺敏丈夫赶紧拦下贺敏，劝着她不要生气，只是一件小事，别当着客人的面让贺翊翊下不来台
温燕时倒是给面子，说了一句抱歉，人家的家务事，借口走开了
不是陆礼寒，自然不会参与
贺翊翊低着头，听不见的
贺敏骂着骂着就红了眼眶，她的丈夫和小皮劝都没有用，说：“翊翊，现在只有一个人，常年在乌克兰，根本管不到，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管了”
小皮把贺翊翊抱走，个子也不小了，男生的力气比女生的天生就大，轻而易举把贺翊翊抱离餐厅，来到客厅
温燕时在客厅抽烟，看到小皮抱着贺翊翊出来，把烟头掐灭
小皮对温燕时说：“燕时哥哥，麻烦照顾一下姐姐，妈咪脾气来了，谁都拦不住，看在是她亲儿子的份上，得去哄哄”
温燕时点头，表示理解
贺翊翊低着头，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温燕时也不说话，餐厅那边隐隐传来贺敏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小皮和她丈夫温柔的哄话
屋外还在下雪，又冷又静
温燕时点了一根烟，递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她抬起头来，努了努嘴，“试试”
没抽过，只是让她试试
贺翊翊却摇头，上次她抽烟被陆礼寒逮到，还被说过，她至此不碰
温燕时继续说：“抽一口，刚开始会不习惯，久而久之，会迷恋上它的味道”
烟味只会让她想起陆礼寒身上的烟味，她深呼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开门见山直接问：“是不是出事了？”
温燕时挑眉，笑着说：“不是”
贺翊翊仔仔细细看的表情，又那么一丝坚定，似乎不像说假话
温燕时就把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担忧理解为是在关心陆礼寒，于是说：“说的假话，完全可以亲自打电话问，要是听不见，暂时做的耳朵”
她沉默不语，温燕时干脆利落打通了阿初的电话，说：“礼寒呢？”
阿初回答：“在休息”陆礼寒还是受了点伤，之前还没好，就出院，现在被检查出呼吸道并发症，住进了医院
温燕时哦了一声，对阿初说：“把手机开免提，给陆礼寒听，一时半会死不了，就算睡过去也要叫起来，告诉，机会难得”接着又对贺翊翊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
阿初真的进了病房把手机开了免提，陆礼寒没睡着，在假寐，听到病房门开的声音，睁开眼睛
“陆先生，老板说有事，让听一下”阿初拿着手机，靠近陆礼寒
那边静悄悄的，没有一点杂音
似乎知道什么，胸口快速起伏，一股莫名的情绪从胸腔蔓延四肢，在等待，焦急又漫长，听着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哪？”
那声音轻轻地，似乎拨开水面的涟漪，声音听起来鼻音很重，不算镇定，也不冷漠，反而，是浓浓的担忧
“……在听吗？”她声音很低，轻飘飘的回旋在耳里
“嗯”给了回应，那边也听不到，记得，她的助听器掉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那边会是什么反应，慌张、难耐，她突然站起来，摁掉了红色通话键，拔腿跑了出去
陆礼寒只听到那边传来忙音，接着又过去，不过接听的人不是贺翊翊，是温燕时
温燕时轻松散漫说：“她还是很纠结，对感情很复杂，明明担心，在最后关头落荒而逃”
手机那端的陆礼寒是长久的沉默，在温燕时以为睡着了，要挂断的时候，说：“她是不是跑出去了？去找找她，别让她有事”
温燕时说：“注意嗓子，还好她听不到”
的嗓子，沙哑的难听
冰天雪地，贺翊翊跑出来才发现自己没戴帽子没裹围巾，裸露在外的肌肤立刻迷蒙上一层冷气，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温燕时
温燕时唇角扬起：“跑什么”
还拿着手机，没挂断，这一切，贺翊翊不清楚
她眨了眨眼睛，不想让热泪流出来，很艰难咽下喉咙的苦涩
她其实很担心
温燕时抬起头看天幕：“要不要做个了断，祈祷陆礼寒死在那边，也就解脱了之前听说，想和离婚来着”
离婚二字重重敲打她的神经，是想离婚，可不让
贺翊翊看的脸，没回答
她受不了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之前进火场救，吸了不少浓烟，应该有听护士说过吧，又因为，没痊愈就出院，谁也拉不住，去帮出气，那些欺负的人”
贺翊翊却摇头：“没有人欺负”
温燕时轻笑：“是，可认为有人欺负了”所以挡不住陆礼寒呀
家居鞋踩在雪地里，温燕时没感觉到冷，“就给个痛快，别管以前，现在，想不想过来？”
她依旧不肯说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想这个问题，刚才贺敏饭桌上指责她，她也在想
贺翊翊终于鼓足了勇气，说：“能给一根烟吗？”
刚才不想抽，现在主动要
温燕时点了一根烟给她，她姿势不太熟练抽了几口，说：“是想啊，可是都不想见，……挺担心的”
担心会不会有事，好端端的，干嘛留在那边，直接回江城不就好了
她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温燕时咧嘴笑的弧度有点大，装模作样说：“那就是希望来乌克兰找？”
“不是……只要平安就好”
温燕时举起手，给她看亮着的屏幕，通话时间显示十分钟，而且还在通话中……
也就意味着，她刚才说的话，那边的人都听到了可她不确定是不是……她干巴巴的笑，说：“在和谁打电话？”
温燕时不怀好意，夸张的嘴型告诉她：“陆、礼、寒”
尴尬无措全表现在脸上，她没想到温燕时会和陆礼寒打电话，把她的话全程直播给听
即便手机那边陆礼寒有说话，她此时也听不见
温燕时也不打算告诉她，陆礼寒说了什么
把手机给她，温燕时用口型说：“打开微信看看，估计有话说”
打开微信一看，陆礼寒发来两个字：等
通话终止，贺翊翊深深叹了口气，心里那颗心脏，一刻都不得安宁
……
回到屋里，温燕时跟在她身后，贺敏回房间休息了，小皮在收拾餐桌，贺翊翊见此，赶紧过去帮忙洗碗
小皮安抚她：“妈咪应该上了年纪，有点更年期，姐姐别生她气，她也是为了们好”
“懂，明白”贺翊翊看着小皮说
小皮知道她听不见了，又懂唇语，慢慢说话：“姐姐，别哭，以后也会保护”
贺翊翊低头认真洗碗，脑袋里只有陆礼寒说的两个字：等
其没有
晚上睡觉也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她在期待，在害怕，也很惶恐
温燕时第二天就走了，走之前像贺敏道了别，说家里还有事，得先回去，倒是走的干脆
贺翊翊是从小皮那得知先走的事情，没有说什么
因为和贺敏吵过架，贺敏并不想理她，一连几天，都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直至一周后，陆礼寒来了
来的那天刚好是雪夜，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衣，肩上落了雪花
贺敏在温暖的屋内准备晚餐，小皮和贺翊翊在院子滚雪球，院子亮着灯，两个人玩得挺开心，并没有注意走进的陆礼寒
小皮突然指着贺翊翊身后的方向，大喊了一声：“礼寒哥哥！”
下着小雪，贺翊翊没有听到小皮的声音，她正低头给雪人插上胡萝卜，是雪人的鼻子
只见身边的小皮突然蹿出去，贺翊翊视线随着小皮的身影跟过去，下一秒看到出现在不远处的男人
血管里的血液似乎停止流动，她张了张嘴，呼出一口热气，与黑夜融为一体，静静看着大步走近，却没有和她对上视线，径直经过她
陆礼寒进了屋
小皮拉着贺翊翊一起进屋
贺翊翊摘下毛线帽子和围巾，挂在门边衣架上，缓步朝餐厅走去
陆礼寒和贺敏正在聊天
贺敏嘘寒问暖，问身体有没有大碍
陆礼寒回答：“一切都好”
“那就好，也快过年了，先不要回去了，过完年再回去吧”
“可能不了，待几天就走，江城那边还有工作上的事”事实上，已经耽误很久了
贺翊翊听不到们说什么，心不在焉摆着餐桌，她又不好直接盯着陆礼寒看，看的唇语在说什么
晚饭的时候，贺翊翊上了个洗手间回来，位置已经坐好了只有陆礼寒身边空了一个位置，似乎是给她的
她不言不语，坐了上去，不过往反方向拉了拉椅子，小心翼翼拉开距离
饭桌上的热闹和她无关，甚至没人提她，当她是透明的
只有小皮给她夹菜，她抬头看小皮的时候，小皮说：“姐姐，多吃点，妈咪特地做了喜欢吃的菜”
贺翊翊点头说谢谢
吃完晚饭，贺翊翊收拾餐桌，先拿了自己的碟子，一一码好整齐，等们都站了起来，离开了座位，她才去拿陆礼寒的碗筷，小皮帮忙打下手
小皮在擦桌子，她在厨房洗碗
小皮看着进来的陆礼寒，喊了一声：“礼寒哥哥”
陆礼寒淡淡点头，说：“先出去看电视，来帮忙”
小皮转了转眼珠子，嘿嘿一笑，一副懂的表情，立刻跑了出去
厨房里，贺翊翊弯腰低头洗碗，袖子挽起，露出细嫩的胳膊，手上全是泡沫，专注又仔细，没有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直至陆礼寒双手穿过她的腰，从背后抱住她，一股熟悉的味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窜入鼻息，她后背几乎僵硬贴着，一动不动
陆礼寒知道她听不见，也就不说话，单纯用力抱着她
薄凉的唇贴着她的脖子，动了动
她感觉在说话
“来了”
贺翊翊眼泪没有征兆掉在满是洗洁精泡沫的水池里，溅起一小块涟漪，她半天没动，只是任由眼泪掉下来
陆礼寒把水龙头的水打开，左手握着她两只沾满泡沫的手用水冲洗干净，又拿来干净的毛巾擦过，才将她的身体板过来，俯身低头靠近，去亲她的唇
不用说的，直接用行动表示
发了疯的想她
忍着那么久不见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害她
厨房的灯光洒在身上，贺翊翊在怀里显示十分娇小可怜，被欺负了一番，愈发委屈
她一个劲的哭，被贺敏骂都没这样哭过
在宣泄所有的委屈
陆礼寒心软了，她的眼泪太烫了，不顾开放式的厨房随时有人经过，直接把她压在洗手台上亲着
贺翊翊哭着承受，仰着头，手无处安放，寻到着落点，缠在的肩膀上
一番亲下来，她还是哭，又不说话，陆礼寒只能哄着她，稍微拉开距离，让她看着自己，这才说话：“眼泪怎么这么多？”
贺翊翊眼里绪满水雾，脸上全是泪痕，抽噎着说：“为什么偏偏吃定，不想和在一起，不想……”
“和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陆礼寒双手捧着她的脸，巴掌大的脸白里透红，有点小狼狈，但不妨碍她的清纯，“听不到，也看得到”
贺翊翊说：“都不喜欢，一点都不，那么喜欢，以前那么那么喜欢……”
经历过火场那次，她彻底明白，有些人不是想忘记就能忘记
“现在还喜欢吗？”
“……”她不说话了，轻轻啜泣，看着的下半张脸，准确是看着的唇，看说什么
还喜欢吗？
她不敢承认，再不敢放低姿态，只是一味强调，以前喜欢
现在稍微冷静下来，她还是不能忘记以前做过的那些事
陆礼寒低头，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左手松开她的脸颊，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白色的物体，给她戴在耳廓上，等她适应后，才慢慢说：“只找回一只，看来得回江城重新给配了”
只是一边听到也可以，当然也听到了沙哑的声音
才想起温燕时说的那场火，为了救她，吸入了不少浓烟
“陆礼寒，的嗓子……”
“以后就是烟嗓了，名副其实的烟嗓，好不好听？”
“……”兴致不错，还在开玩笑
陆礼寒不让她洗碗了，把她抱出厨房，她全力挣扎，说：“要是让姑姑们看到，不好！快放下来！”
“和敏姑姑说了，今晚和好好谈谈，们一家三口便出去看电影了”
“……？”贺翊翊一脸问号
什么叫好好谈谈？今晚？
陆礼寒抱着她直接上楼，“今晚是二人世界，得哄哄”
贺翊翊一声不吭，咬着牙根不给反应
陆礼寒问她：“睡哪一间房？”
贺翊翊依旧不给反应
在看来，她还是有点小别扭，对们两人‘和好如初’心存芥蒂，也不能全然算和好了，还有很现实的问题没解决她心里也有疙瘩，有刺，拔不掉
同样也是
但今晚好不容易关系进步了一点，不能让她想太多
前几天在温燕时的小手段下，听到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虽然短暂，却带给前所未有的惊喜
而所说的哄哄，就是把她来回折腾了一遍，不过，异常温柔，和照顾她的情绪
结束的时候，贺翊翊主动说：“的嗓子，应该去复诊”害怕留下隐疾
她不清楚的身体，戴上助听器之后，听出的嗓子，十分沙哑，不是装出来的，真有点所说的烟嗓
陆礼寒不以为意，掀起被子一角给她盖上，坐在床头，“没关系”
都不在意了，她又何必再去提及，屋内温暖如初，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反正，从脊背冒出一层冷汗
贺翊翊干脆躺着不动，闭上眼睛让自己睡着
太累了
这样自安慰，也许很快就能睡着了
陆礼寒起身去了浴室，放了一缸的温水，又折回来，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看着她装睡的面容，眼睛控制不住在颤动，睫毛浓密，鼻子小巧停直，红唇微开，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她最好看
怪不得会喜欢，眼里心里全是她
陆礼寒掀开被子，不顾其，把她抱起，低声安抚她：“电影两个小时，刚才们经历也快两个小时，算算时间，们也该回来了，现在喊，就是告诉们们在做什么”
贺翊翊不敢叫了，捂着嘴，被抱进浴室泡澡
……
贺翊翊异常清醒看着窗外的飘雪，眼睛有点肿，因为哭过，没那么快消肿
陆礼寒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到床上，身上还有森然的寒意，钻进被窝，抱着她，低语：“说说，在想什么？”
“……不知道”她很迷茫
对们这段似是而非的婚姻感觉迷惘
被子的下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亲密无间靠在一起，陆礼寒逐渐收紧胳膊，才不紧不慢的说：“有什么想法直接和说”
“……”很多事，无从提起
贺翊翊被那场火迷失了心智，击溃了防备，一时冲动之后，她是看清了，但是呢？
“为什么不肯见？”
陆礼寒一本正经说：“那会想放走，好不容易下了决心，怕一时感动，又被骗了”
听这么一说，她又想哭了
“可听到说希望平安，担心，却不让知道，对也不公平”
“……”
“那种情况，还去房间找，不怕死还是怕死？”陆礼寒让她面对面看着自己
被说中心事，贺翊翊用力呼吸，嗓子一阵阵发紧，说不出话来
危机的情况，她想的还是
笃定道：“看来是怕死”
“……”她的眼泪又无声流下，浸湿枕头
“这么伤心，还说不喜欢，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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