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地不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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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江叙在国外的合法配偶的第三天,沈方煜回到国内，给李亚雷打了一通电话，希望能以八折的价格,从那里拿一箱茅台酒
李总在电话那头听沈方煜说完了酒的用途，呆愣片刻,骂骂咧咧道：“和白月光结婚了还让帮忙买酒，沈方煜，真是的好兄弟”
“这算什么,”沈方煜听见霍成春熟悉的声音从李亚雷的电话里传出来，“求婚还是借的游艇呢”
沈方煜随口调侃了一句,“俩怎么在一块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的电话
沈方煜神色微妙地看了看手机，半晌,收到了李亚雷的消息：“不用八折,给五折”
说完,还在非常有风度地接了一句：“不是对讲义气，纯粹是怕钱花完了江叙受委屈”
沈方煜低下头笑了笑，绕进商场一楼的奢侈品店,逛了一圈精挑细选,定了两个女士皮包,走出商场的时候,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疑惑的女声：“是？”
“杨小姐，”沈方煜对她道：“是江叙的同事,叫沈方煜”
江叙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二点,沈方煜还没回来
下班的时候,沈方煜说有点事，让回去早点睡觉，不用等
因为怀孕疲惫，江叙最近睡得都比较早，可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稍微有点失眠
先前沈方煜主动把工资卡绑定在了的手机上，这段时间隔一阵子就收到一笔大额消费的提醒，要不是知道沈方煜不会乱来，江叙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不正经的生意
正在走神，门外的声响忽然拽回了江叙的注意力
失眠的人对声音格外敏感，闭着眼睛，哪怕沈方煜的动作很轻，依然能听见进门，换上拖鞋，在客厅找了找什么东西，之后，似乎去了浴室
然而许久都没有传来花洒的声音
浴室门隔音不算差，但如果沈方煜在洗澡，应该不至于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江叙有些担心地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磨砂玻璃的浴室门露着光
刚靠近卫生间，江叙就闻见了厚重到刺鼻的酒气
敲了几声门，里面都没有回音，索性伸手推开浴室门，却看见了厕所前吐得不成样子的沈方煜
“怎么喝这么多？”江叙眉心微微蹙起
如果说上回喝红酒是小酌，这次的架势绝对就称得上是酗酒了
江叙转过身准备去翻医药箱，沈方煜垂在身边的手却蓦地抬起来，轻轻牵住了
“没喝醉，”沈方煜神智还算清醒，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压舌板丢进垃圾桶里，对江叙解释道：“喝太多了，不催吐伤胃，不用麻烦，喝酒前吃过解酒药了”
松开江叙的手，冲干净厕所，缓缓站起来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拿哗哗的水拍打着脸，一边漱口一边对江叙说：“假给请下来了，一共五个月，产前三个月产后两个月，看行吗？”
江叙愣了愣，望着沈方煜的神色有些发怔
“这么看着干嘛，”沈方煜擦干手，笑着捏了捏的脸，“说好了要办的事儿”
“喝酒是为的事？”
“不是‘’的事，是‘们’的事，”沈方煜把推出浴室，“等会儿跟说，先洗个澡，白酒不好闻，别熏着和笑笑了”
身前的门被关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江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去冰箱找了半天，翻出了一小罐角落里的蜂蜜
这是妈前不久给寄的，说是山里的土蜂蜜，特别天然，就是一定得记得用温水泡，水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
江叙嫌麻烦，一次都没喝过
这会儿倒是没嫌麻烦，先是拿热水壶烧了水，在网上搜了冲蜂蜜水的温度，又把沈方煜那些量筒拿来配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兑着凉白开，拿温度计测了测，在终于冲出了一杯温度标准的蜂蜜水
沈方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正在在那儿捣鼓，前者抱着手站在身后看了老半天，江叙才发现背后有人
“大小姐都开始进厨房了，”沈方煜调侃了一句，“这是神仙要下凡啊，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叙“嘁”了一声，“赶紧喝了，哪那么多话”
把蜂蜜水递到沈方煜手里，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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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煜进卧室的时候，身上已经几乎闻不到什么酒气了，漱口水大概是让灌了大半瓶，开口都是冰薄荷的味道
又往身上喷了点香水，才躺到江叙身边
“说让先睡，怎么不睡？”沈方煜亲了亲的侧脸
江叙不搭的话茬，“先说请假的事”
“行，”沈方煜把头靠在肩上，跟讲故事似的，慢悠悠地从头跟讲：“上回跟说杨蕊和黄斌那件事之后，就留了杨蕊的电话，给她送了个包，请她吃了顿饭，她一直记得咱俩帮过她，就答应把曹小姐也叫来一起吃了顿饭”
“送曹小姐的包她没要，她说她念着杨蕊的情，不用破费，搭着她的线，请曹院长在仙居吃了顿饭，送了一箱茅台，提了提请假的事”
“这两天，找过去，暗示事情有点眉目了，大概能办，就又请吃了顿饭，喝了个半死，都快把夸成在世华佗当代伯乐了，”掐了掐眉心，“老狐狸总算是答应了”
江叙问：“没别的了？”
曹院长虽然不是完全两袖清风的人，但要用一箱酒一堆奉承就能把人完全说服，还请这么长的假，并不是那么容易
瞥见江叙不大相信的眼神，沈方煜弯了弯嘴角，“不愧是江教授啊，就是聪明”
坐起来，从床头柜的包里翻出几份文件递给江叙
“跟曹院长说，们俩接触到了Kenn提到的那个Z国病人，并且有动手术的打算”沈方煜说：“还说这个病例复杂，需要去集中注意力去追踪观察病人的情况，记录孕程各项数据，才能降低手术风险”
“曹院长不是妇产科，对们产科患者的诊疗方式没那么清楚，加上酒喝多了，这个病例上面又确实很关心，忽悠了两句，又拍着胸脯给做了保证，就答应了”
“这段时间主要负责带学生就行，可以线上办公，做除了临床之外的其工作，哦……还有，曹院长给分配了点儿网上看诊的任务”
现在百度乱看病横行，为了避免庸医误导人的不良影响，大多数三甲医院都被分配了任务，要求医生在网上回答病人的问题，有数量要求
“还有件事得做个心理准备，”沈方煜说：“这几个月，的手术费、夜班费、门诊费还有各种补贴肯定是都没有了，今年的奖金估计也要扣”
这个江叙也想到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不会白养
但这些工资扣下来，江叙能拿到手的钱就屈指可数了
沈方煜怕江叙心情不好，揶揄了几句，“都说小孩儿是吞金兽，咱家这个还没出生就开始吞了，等长大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吞呢”
江叙倒是没有不高兴，翻着沈方煜递给的文件，指尖一顿，“怎么还有保...
密协议？”
“提了手术过程要全程保密，患者的隐私也必须保证”
沈方煜解释道：“曹院长说上头也是这个意思，这手术要是成了皆大欢喜，万一出了问题，艾伯特和S国的前例在先，Kenn又咄咄逼人，国家比们更需要在手术成功前瞒着这件事，万一泄露出去关注太高，最后失败了后果太严重”
江叙听了一半，半开玩笑说了句，“有点像以前造原子弹了”
沈方煜笑了笑，“可不是，不过咱们这难度系数可比造原子弹低多了，”摸了摸江叙的肚子，“咱们国家以前能把原子弹顺顺利利地造出来，现在也能把笑笑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被提及，笑笑稍微动了动，在江叙的肚皮表面顶出一个小包，沈方煜顺势伸手跟她碰了碰，“小原子弹，好好长大啊”
江叙贴上的手，沈方煜另一只手绕到背后半抱住，下巴贴在颈窝上，“曹院长说，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上头的人来联系们，提前和说一声，得有个心理预期”
“好”
“还有，曹院长给们走特殊通道批了保密级别很高的手术室，在A城市郊那边，仪器配备都很全，等手术组配齐了，们一起去看看”
“说抢救组和具体参与手术的医护人员们可以推荐，理了一份名单，大部分都是对技术比较了解的熟人，也确定都是不认识的人，到时候上面也会要求们签保密协议，应该能信得过”
“呼吸机氧气面罩之类的一戴，们大概率也记不住的长相，要是担心，再拉个帘子”
“贝克先生隐私泄露的事情在S国闹得沸沸扬扬的，涉及此事的政府要员据说已经受到严重处罚了，到时候参与手术的助手应该也不会去求证的身份，只是想发文章手术过程必须得要录像……”
“这个有心理准备”
沈方煜“嗯”了一声，安抚道：“往好处想，以后等笑笑长大了，也可以把视频留给她看，告诉她，她就是这样出生的”
江叙点了点头，“是应该让她学习一下相关的知识，到时候论文也可以拿给她读”
沈方煜：“……”
倒也不必
短暂地为尚未出生的笑笑小朋友默哀了一秒，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贝克先生的采访看了吗？”
“看了”
“霸道男总裁为爱生子”的噱头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博眼球，被泄露隐私的贝克先生数次被记者围追堵截，甚至不少S国媒体直接跑到了的公司，气得贝克先生公开对泄露私人身份的媒体和政府官员进行了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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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诉前勉强接受的最后一次采访里，不堪其扰的贝克先生对着媒体道：“男人生孩子是很危险，但有很多女人生孩子也一样危险，高龄、疾病、生活压力、疲倦的工作节奏这些都会给生产带来危险”
“在的妻子切除子宫前，她的身体状况也并不好，即使是这样，她也和一样，愿意冒险孕育们的孩子”
“事实上，只是做了一件世上很多女性都愿意做，并且做过的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们大肆报道的”
贝克先生面沉似水地讽刺道：“如果们觉得这值得一提，不如回去采访们的母亲”
记者被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尴尬半晌，口不择言地问出了一句，“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您还会想要这套给您带来耻辱的器官吗？”
生死线上走过来的贝克先生连迟疑都没有，听到这句话，连总裁的风度都快消失了，愤怒道：“能够拥有孕育们爱情结晶的机会，...
很幸运，从不觉得这是的耻辱”
由于这家媒体的记者实在是太不会说话，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就直接被贝克先生赶了出去，也因此，贝克先生再也不允许任何人对进行采访，把围追堵截的媒体都告上了法庭
倒是这家S国小报，靠着贝克先生这一段言辞格外犀利的回答，博得了不少眼球，这段采访甚至传到了国内，在济华妇产科引起过一阵小小的讨论，让贝克先生成为了不少医护眼中的绝世好男人
看见了别人家的好丈夫，难免就容易生出比较
据说连吴瑞师兄怀着孕的老婆听说了这件事，都追着问，如果能生，会不会愿意替她生孩子
吴瑞焦头烂额地在科室跟大家伙儿聊起这件事，钟蓝嘴快，问了一句，“那到底愿意吗？”
吴医生沉默良久，坦白道：“没有子宫，她也不会真的要生，知道如果哄着她说愿意，她肯定高兴，但……也不想骗她”
吴瑞不是情圣，但倒是足够真实坦诚
“一个大老爷们儿，就算真有子宫，也做不到生孩子，别说，去问男朋友，也是一样”
不知道钟蓝的性取向，倒是钟蓝听完，过了半天，意味深长地撂下了五个字：“们男人啊……”
“如果可以自由选择一次，作为一个男性，会想要这套器官吗？”
这个问题，伴随着贝克先生的事件，在Z国引起了一阵沸沸扬扬的讨论
沈方煜帮江叙掖了掖被子，单手支着头，低头看着，感慨道：“其实吴师兄的想法才是常态，贝克先生的思想境界确实比较高”
说：“不过……如果能有选择的机会，希望不会长这套器官”
江叙抬眼望着，后者碰了碰的嘴唇，“比起拥有一个们的孩子，更愿意健康平安，不用承受这些痛苦和压力”
江叙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手很轻地搭在腹部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想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应该也是……”
低声道：“会的”
面对沈方煜明显很意外的神色，江叙叹了一口气，“可能被激素影响了吧，”玩着枕头尖，眼底有些无奈，似乎自己也不能完全地理解自己，“有时候……也会冒出一些不够理性的念头”
“可能再过几年，也会觉得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并不高明”
而如果穿越回十多年前，告诉那会儿的江叙，十年之后会和沈方煜结婚，还会怀一个们俩的孩子，估计会直接给一拳，拔腿就走，还要以为是疯子
“但至少现在，”江叙说：“是被爱情守护着的”
的手指隔着一层布料，在腹部描摹着笑笑的身形，“很爱她，而她是们缘分的起点”
“诡计多端”的人类幼崽为了自己的存活，会促使它的孕育者疯狂分泌各种激素，而那些激素会改变孕育者大脑的结构，从而进一步影响认知
这是母爱的本质，也是“一孕傻三年”背后真正的原因
江叙是个很冷静的人，但江叙不是圣人
会心软，会有喜欢的人，会因为感情冲动，会依赖的爱人，也会因为恋爱，露出连自己都并不了解的另外一面
没有恋爱时的江医生，会觉得被爱情左右自己的判断，实在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甚至在看来，就连眼含笑意去谈论“爱情”这两个字，似乎也只是年轻女孩子们的专属
可真的身处其中时，才发现，偶尔能够有机会能短暂地“恋爱脑”一次，也未尝不是甜蜜的...
用科学的角度来说，是人终将屈服于激素
而从人文的角度来说，也不过《牡丹亭》里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方煜望着，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抱着江叙说：“如果可以选择，希望怀孕的那个人是，不是哄……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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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保证，”说：“爱情会守护一辈子”
刚牵手的恋人们说情话，或许应当搭配上低头、脸红和微笑
而刚结婚的夫妻们说情话，或许更适合搭配亲吻、交.颈和耳鬓厮磨
文件散落在地上，少见地无人去收拾，交握的无名指上带着完全相同的两枚素圈，在十指相扣时相得益彰
深吻之后少不了要换上浅啄，低低的呼吸声里，沈方煜一下一下，亲在江叙的眼角、眉尾、鼻尖还有手指
的嘴唇很软，带着潮.湿的温热，无尽的温存
从无名指的戒指一路亲到指尖，像是小羽毛在心口漂浮，江叙咬着下唇仰起头，沈方煜便松开的手，又凑上去吻，“可以咬，别咬自己”
江叙很轻地点了点头，在的唇上咬了咬，后者低笑出声，揉了揉的下巴
潮涨起落，玉树生花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下起了雨，路边昏黄的灯光被雨染湿，沙沙的雨声隔着一层玻璃，混进温暖的屋内
沈方煜望着江叙沾上了水意的眼睛，忽然道：“记不记得答应过，如果真帮请成功假了，就答应一个条件？”
“嗯？”江叙的声音有些哑，“什么条件？”
“一直喜欢好不好”沈方煜贴在耳边说
江叙翘了翘嘴角
在恋爱里变得幼稚又恋爱脑的，大概不止一个
伸出手，抱住沈方煜的脖子，把人往下压了压，贴着的唇道：“这是永恒不变的客观真理，不需要答应”
沈方煜挑了挑眉，正想质疑江叙是不是要耍赖，却不料江叙垂下眼睫，偏开脸道：“换件别的事吧”
“什么事？”沈方煜揶揄道：“这人可是很不好糊弄的”
卧室的灯光略有些亮，江叙从仰躺的角度去看坐着的沈方煜时，也会看见隆起的小腹
放下手，露出眼下清晰颤动的小痣，缓缓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撑着身后坐起来，贴在沈方煜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语速很快
说完，飞速地躺回去，拿被子蒙上了脸
外面的雨很大，雨声甚至有些吵，但即使是这么大的雨声，也没有盖住沈方煜的心跳
听见了
沈方煜很重很重地咽了一口唾沫，怀疑蜂蜜水配合解酒药可能不够彻底，还是让乙醇给迷了心
反反复复在脑子里把江叙这句话过了无数遍，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却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什、什么……意思？”
江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对着沈方煜开了一枪
气势汹汹，还有点拽
可沈方煜却只看见了手上晃眼的小黑痣，和被亲得微粉的指尖
有时候提出一个邀约，或者说出一句唐突的话，就是一瞬间荷尔蒙上头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那个体验还算不错的梦，让江叙生出了一点尝试的念头
亦或许是因为在M国的三天休假，让江叙暂时远离了过快的工作节奏
精神放松了，就容易想一些有的没的
再或许，是有意无意看到了太...
多次沈方煜忍着，看着喜欢的人忍得这么辛苦，多少有点同情心泛滥的心疼
总之无数种连江叙自己都列不出一二三四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在这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提出了这件事
“可是……”沈方煜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太清醒了，“怀着孩子呢”
江叙把被子往下扯了扯，一本正经道：“跟患者开医嘱的时候，应该不是这么说的”
孕中期妊娠状态稳定，同时激素的大量分泌会导致交流的兴致增加，通常情况下，对于没有异常状态和特殊病症的健康患者，在这个阶段，妇产科医师的医嘱都是：“适当、节制、保持情绪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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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跟患者说，和跟自己的对象说，那是两码事
江叙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大概比一百盒西地那非都好使，沈方煜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都冒着气，仿佛正发着无可救药的高烧
沈方煜用濒临死机的大脑推理着：“是在考验吗，江叙？”
“的意志，可能没有想的那么坚定，”坦白道：“说这样的话，可能……可能真的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
江叙看了一会儿，直接伸手解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谁说在考验？”
微凉的指尖碰触到皮肤，挣扎了半天的沈方煜脑子一懵，大脑里那根弦猝不及防地崩断了
念了一半的“柏拉图”彻底被丢到了九霄云外，江叙只来及惊呼了一声，沈方煜便吻上了的嘴唇
江叙的手垂在身侧，被沈方煜牢牢地按着，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去迎合那个吻，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恍惚间，沈方煜仿佛贴在的耳边很轻地哄了句，“转过去好不好？”
江叙失神地应了一声，不料刚转过身，沈方煜就从身后吻住了的后颈
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空气里，江叙紧紧地攥着被子，枕头尽数吞下了压抑的气声
脸也红得不像话，只剩下一句尾音发飘的提示：“抽屉里……有……”
沈方煜滚了滚喉结，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带着热气的声音落在耳畔，“什么时候买的？”
江叙耳垂烧得发红，像是红色的石榴铺开在雪面上，无比明艳
大概是顾及到孩子，沈方煜很小心
轻缓的海浪撞上礁石，总是棋差一着，隔靴搔痒
江叙抿了抿唇，低声对沈方煜提醒道：“于桑有点事……跟换班了，明天……调休”
然而沈方煜脑子都快烧成浆糊了，一时显然没有读懂话音里的暗示意味
最后失去耐心的江叙终于忍不住道：“就不能……快一点？”
“可担心——”
没等沈方煜说完，江叙直接转过身坐了起来
这下沈方煜彻底没有节奏了，连着呼吸和心跳都全乱了
雨声很大，只能看见江叙湿的黑发，发红的眼尾，咬紧的下唇，往后仰的脖颈，还有白色的，隆起的小腹
的眼神还是很凶
就像是在十八岁的时候，在那棵木芙蓉花树下见到的样子
如果衣服能再穿得完整些，大概率下一秒卷起袖子就会对着抡拳头
可再看一眼，江叙又更像是树梢上开的最好的那朵木芙蓉
红的，艳的，昳丽明亮
据说，木芙蓉花一日三变，清晨雪白，午后微粉，傍晚艳红
沈方煜想，这句话仿佛就是用来形容江叙的
古人云，人生有四大乐事
久旱逢甘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在繁华都市里的同乡，是性.取向的启蒙，也是与一同蟾宫折桂，高悬榜首的状元
们将爱意融进了彼此的生命，也将生命融进了彼此的光阴
力竭时，江叙撑着沈方煜的肩膀，闭上眼，缓慢地弯下腰，趴在了的胸口
的腹部凸出来，沈方煜的腹部便陷下去
视觉的减弱导致嗅觉增强，江叙总觉得好像又闻见了沈方煜身上的香味
淡淡的，清雅的，带着缠绵悱恻的甜，像是细水长流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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