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酷刑与激烈
路征继续道:“不管是桃花债,半推半就的苟合还是千真万确的强′奸案,都没兴趣掺和,反正也快离开这个破地方,好歹相识一场,就当给提个醒,那晚,知道这事的可不止一个……”
对方无应答,想必正束手无策,路征隐隐叹一声,直接收了线
肩上突然被人拍了下,来人问:“跟谁打电话呢?”
路征回头:“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走路连个声响都没有”
钟声语气不太好:“问跟谁打电话呢?别不承认,听见是个女人”
路征乜眼瞧她:“什么都要问,是谁啊?”下一句却补充,“跟姐讲电话叙叙旧,行了吧?”
“和她有什么好说的呀?”钟声坐在长椅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草,“们这些男的怎么都这样啊?她哪点好?”
“这话……很有内涵嘛,”路征来了兴趣,坐去她旁边,“听这意思,喜欢的男人都喜欢过姐啊?”
“一边去”
“被说中了”
“懒得理”
“那来找干嘛?”
钟声不做声,过一会才道:“爸换肾不是还差十几二十万吗?过几天就能给了”
“哪来的钱?”路征歪头瞧她,“傍上了啊?”
她默认
路征低低念一句:“傻丫头”
钟声霍地站起来:“说谁呢?”
路征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平淡开口:“谢了,不过用不着了”
“什么意思?好些了?”
望着蓝天:“爸等不及肾源,前几天走了”
钟声听得一呆
路征瞧她那模样:“嗨,挺好,都解脱了,”又说,“等会也走了”
钟声没料到:“去哪儿,回家吗?”
路征随手一拍身旁的登山包:“不回,离开这里,这地方让恶心”
钟声有些急了:“那要去哪儿?”
“反正不在这里待了,多一秒也待不下,最好能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钟声哭丧着脸:“现在才和说”
路征好笑道:“做什么要事事向汇报啊?是妈啊?”
钟声别过脸不理,半天不动也不说话,路征凑过去一瞧:“哟,怎么哭了,”说着伸手给她擦泪,又被人一把拍开笑:“做什么呢这是?让压力山大呀”
钟声吸吸鼻子:“别装了”
“装什么了?”
钟声不答话
路征道:“千万别跟说喜欢啊?要是真喜欢,就算那个人有金山银山,都会觉得不关的事”
钟声说:“这是两码事”
路征继续道:“知道现在为什么这样吗?因为从来都是顺着的话说,也不会站在道德层面评价约束,所以觉得和在一起没压力,想什么就能说什么,说什么就去做什么,这样当然会很舒服很自在,但是,这不是喜欢”
钟声怒了:“好像比还要了解自己的感受”
路征看着她,叹一口气,站起身来,揽住她的肩:“因为傻呗,”低头,很想吻她的嘴唇,最后却只轻触她的额角,低声道,“傻丫头,一定没尝过真正的,爱情的滋味”
钟声怔愣,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一时小声哭道:“路征,路征……”
路征却已松开手,背上行囊,脚步迈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钟声仍是哭,好胜心却使劲制止了向前追赶的**,路征的身影正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她不知傻站了多久,胡乱抹净了眼泪,掏出手机,对电话那边道:“几时才能把钱给?”
尚淳有些无奈:“宝贝,说过了,这比钱不是小数目,家里最近盯得紧……”
“真没用,”钟声嘲弄,“结个婚,连两百万都拿不出来,这是结婚啊还是坐牢呢?”
“不是又多要了二十万嘛”
“二十万也好意思推,两百二十万,三天内给,一分钱不能少!”
尚淳哄着她:“给给,就算没那回事也会给买套房,现在一套房子可不止两百万”
“不要房,是心疼才把东西给呢,要是再磨叽,就把盘里的内容放到网上去”
尚淳憋不住,怒道:“玩真的陪玩,看谁死得快”
钟声就着先前的失落呜呜哭起来:“现在连也欺负,高中没读完就跟着,受尽闲话和白眼,到现在连一分钱的诚意都没看到,还口口声声说爱,才不信,小器鬼,尚淳就是小器鬼……”
尚淳长叹,放缓语气:“看,这样胡闹,说都说不得了,一说就哭,宝贝啊,感情哪能用钱来衡量呢,再说了,别说对没诚意,也看不到的心啊”
钟声暗笑,仍带着哭腔:“不信,那就分手好了”
尚淳立马道:“想都别想!”
钟声哭:“天天盯着人家,和们班男生说句话都生气,说没有安全感,可是以前有那么多女人,谁知道会不会犯老毛病呢?手上没钱,就没有安全感别人都说,男人花的钱越多就越不会劈腿,这叫沉没成本……”
尚淳被她哭得头痛心烦:“给给都给,钱也好感情也好,上辈子欠的,这辈子通通还给”
“说话算数?不然什么都不要,就要的命”
尚淳当她小孩心性,开玩笑不知轻重,哑声道:“想要的命?这好办,晚上还是穿那身学生装小短裙,过来榨干……”
钟声略笑:“不给钱才不见,给了钱,东西和人都是的,一辈子”
尚淳听她语气缓和,又问:“宝贝,要是真爱,不能总叫叔叔悬着颗心,就告诉吧,东西从哪里来的?”
钟声撒娇耍赖:“越想知道越不说”
尚淳忍着脾性:“那告诉叔,这东西其人手上还么?”
钟声生气:“一心想着,冒了好大风险才弄到手,反倒怀疑!”她又要哭,“尚淳,当是什么人呢,想要点零花钱还绕这么大的弯子,容易么?”
尚淳原本急得不行,一听她吭哧吭哧地哭,忽然就有些犯糊涂,模棱两可的孩子气的喘声顺着话筒传过来,就像那姑娘才在身下受过百般折磨一样,轻佻又娇弱想:这年岁相差太大也不是好事,观念上有代沟,这么重要的事,她只当好玩一样可是话说回来,自己爱的不正是年轻新鲜的**和肆无忌惮的思想带来的极端刺激么?
心里一软,忙又好言相劝,哪里能想到,已有人把相同的东西递交到省委大楼
王居安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找到书记孔立德
面临换届改选,孔立德最重要的一位竞争者却和尚淳的老丈人走得很近对手年轻,一心博上位,孔立德却已年迈,出生普通,获得如今的地位已是成绩卓然,更上一层楼却是无望,最好的结果就是继续留任
何况打了这么些年的交道,两人都是一心想干点实事的人,言谈中也有心心相惜的意思
可让王居安没想到的是,自从举报材料递交以后,孔立德开始对自己避而不见,一连找了几次,都被秘书挡在门外,要么说书记出门视察,要么是进京开会,理由无数
王居安干脆把人堵在家门口,孔立德一见着就皱眉,也不废话,叹气道:“材料看了,事情太复杂,还需要时间处理”
明摆着是托辞,王居安不死心,见人转身进门,立刻紧随其后
孔立德甩不脱,进了书房,关上门,指关节扣着桌面道:“年轻人,反腐不能意气用事,牵连的人太多,要是真查起来,两败俱伤,后果不堪设想”
王居安说:“考虑过最坏的结果”
孔立德见坚持,深深叹息,才道:“实话跟讲,有人趁上个月去欧洲考察,揪了点小辫子闹到上头去,上头发话,让九月份退了,实际上内部任命的文件已经下来,现在是有名无实,自顾不暇”
王居安的面色有些发白
孔立德又道:“这就像看见有人落水救还是不救的问题,见义勇为是善举,但要先掂量下自己的实力,首先要会游泳,其次要考虑到自己的体能,有没有掌握正确的救人方法也很重要,不要没救到人反把自己搭进去安盛现在是一堆烂摊子,”拍一拍王居安的肩膀,“劝,还是先自救”
王居安走出大门,夏天正午的阳光照得人头晕目眩,在台阶上随意坐下,习惯性掏出打火机和纸烟,却无耐性把烟点着,只把香烟连同烟盒揉成一团,使劲捏回手里垂头,打量石头缝隙间来回穿行的蝼蚁,忙碌的无忧无愁,心里的烦躁憋闷却无从发泄,只是握紧拳头,狠狠击在一旁的石头扶手
回到车里,王思危打来电话
王居安提不起精神应付,只冷冷“喂”了一声
王思危却急吼吼道:“说得对,看那老太婆还真有其想法,她最近阑尾开刀,姓苏的趁机和她打得火热,哄得她云里雾里有天去看她,姓苏的不在,老太婆直说伤口疼,对也没个好脸,一定让人把姓苏的喊去了才舒坦这两人一个有意一个有心,估计没多久,傻子就要办喜事了”
王居安很不耐烦:“说完了吗?没事挂了”
王思危赶紧问:“就一点不着急?”
王居安微愣,伸手把额前短发使劲往后捋了捋,冷笑:“着什么急,现在一无所有,该急的是”
王思危道:“说的是那女的,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何况是这样一步步爬上来的小人物,一旦有登天的机会,她还不死磕到底?何况,现在一无所有”
王居安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地按了挂机键
这段日子,苏沫一直提心吊胆,又忙得天昏地暗,王亚男却不放过她,要求她每天来医院点卯起先,苏沫以为她放心不下宋天保,次数多了,也渐渐品出不对劲
一天,王亚男又老生常谈,无非是年纪大了,病痛多了,万一有个闪失,最搁不下的还是家里的孩子,忽然话锋一转,问起苏沫的家庭情况,父母职业,问小孩现在跟这谁,抚养权在哪一边苏沫不以为意,实话实说就算生活再困难,也不愿意孩子跟着前夫
王亚男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意,叹息:“这样一来,也不方便再婚了”
苏沫笑笑:“完全没考虑过再婚的事”
王亚男摇一摇头:“不要男人,不考虑婚姻,拖家带口,总要考虑经济问题吧?”
这次,苏沫才答:“这个当然”
王亚男说:“这次虚惊一场,可是那几天被这些医生折腾的像是死过一回,有些事也想通了些,人活一世,该将就还是得将就,毕竟这世上人无完人,条件好的人家自然有更好选择,条件不好的多半会图钱,人好又不是太贪心的已经很难得了,也不能太挑剔”
苏沫听得很不安,一时没做声
王亚男继续道:“按常理,天保这个年龄的男人早该结婚生子,看……只对很不寻常”
苏沫脑袋里一懵,听她又道:“俩要是能在一起,后半辈子有人照应,一家四口别说吃喝不愁,从今往后方方面面都提高几个档次,以后走出去,不知会叫多少人羡慕虽然家里条件差了点,但是父母以前都是老师,也算正经人家书香门第,勉强也说得过去”
苏沫想笑却笑不出来,只呆呆看着她
“放心,物质上也不会亏待,”她拿出一沓纸张递过来,“这是需要公证的合同,有一条很重要,头婚的孩子不能跟着,只能在老家跟着爸妈,但是可以保证,如果和天保结婚,第一个孩子出生五年后,王家的国贸大厦将归于名下……”
苏沫表情震惊
王亚男却满意地笑笑:“人有贪欲才正常,”又说,“原是很不放心,离异,经历复杂,但是这段时间找人调查过,发现除了公司、医院,天保那儿,还有自己住的地方,几乎哪里都不去,也没和那些乱七八糟人接触过,这样就很好”
苏沫诧异:“您叫人跟踪?”
王亚男避而不答:“能力有,机遇有,头脑有,性格也不错,但是心太善,这是的优点也是缺点,成不了大事也坏不到哪里去,再跟着学几年,多见见市面历练历练,想守业也不是不行,”王亚男胸有成竹,对她道,“合同拿回去看看,找个机会,让爸妈上来见一面……对了,孩子不要带来,不想被人瞧见了议论”
苏沫出了医院,从思路到精神状态无一不混乱,从觉得不可思议到心花怒放再到如梦方醒
她开着车漫无目地在南瞻最繁华的地带打了个转,看见最好的楼盘时想:买几套才好?三套,五套?什么装修风格才不难打理更好做清洁?瞄到高级会所旁一溜的跑车,想着:在买栋别墅,多搭几个车库瞧见一身名牌满脸清高的年轻女孩,她又想:得意什么,以后想买多贵的衣服就买多贵的,比起来们就跟没穿一样
直到华灯初上,苏沫还沉浸在极度亢奋的情绪中,她想大胆宣泄,偏又不得不努力压抑
正是下班的点,人多车多,手抖脚滑,她费了老大的劲才泊好车,下车抬头,仰望南瞻国贸大厦门边的两座巨型古希腊神祗雕像,一边是身穿盔甲手握长矛和盾牌英姿勃发的战神阿瑞斯,另一边是衣着柔美手执苹果神态温婉的阿芙洛狄忒
霓虹闪烁,两位神祗笼罩在奢华梦幻的迷离氛围里,雕塑底座旁聚集了一些时尚有活力的年轻人,静候或者说笑,们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商厦大堂
苏沫微微抬起下颌,漫步进去,心情不同以往,身旁走过一拨拨进来购物或者吃喝享乐的人群,一楼是奢侈品牌和化妆品,宽大的玻璃柜台和金银饰品一样流光溢彩,中间的空地上打折货架整齐排放,人头攒动
她穿过人群,走进观光电梯,一路上去,越发看见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源源不断的购物欲像波浪一样起伏,热闹盖过大街上的车流声
来到在最顶层,苏沫手扶金色的冰凉而坚硬的栏杆往下俯瞰,整个世界像烈日下的钻石,忽然令人想起左拉的《妇女乐园》里,慕雷先生站在楼梯上,鸟瞰的店面的王国,焦灼的期待和愉悦的激动在内心澎湃
年少时的阅读乐趣让人印象深刻,并不曾想过,而立之年,她能亲身体验一回,从无法满足的**和的终于拥有的愉悦中抽离,像上帝一样俯视众生
有人和她并肩而立,平淡开口:“这里曾经投资了七个亿”
“是吗?”苏沫看一眼,笑着叹息,“以前做梦都想中五百万七亿,得多少个五百万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