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陈陌心头“咯噔”一下,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先缓口气,把话说清楚”
呼呼呼
马三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稍许缓了口气上来,脸色却仍旧苍白:
“带着三个马夫到了谢府的时候,发现谢府的大门开着,也没有门子,里头静悄悄的,还有一股子阴森的味道当时就感觉不太对劲,但念着少爷交代的事儿总归要办妥便带着三个马夫进了谢府……刚入门就看到两个家丁吊死在歪脖子树上再往里走,不少家丁丫鬟都吊死在房梁上,叫了几声,没人回应……”
马三说着又喘了几口粗气,才续上话:“让三个马夫去中庭,去了西边的杂院,那儿住着谢三爷早年受了谢三爷的恩,便想去看看谢三爷是否安好结果发现谢三爷溺死在院中的水缸”
谢三爷死了
还是溺死的!
刚刚陈陌还打算带秋兰去谢府请教谢三爷,不想……
陈陌强压着心头的惊悚,“然后呢?”
马三狂喘着粗气,道:“然后退出西边的杂院,去往中庭叫唤三个马夫,却未听见回音入了中庭一看,发现三个马夫也吊死在门头的房梁上除此外,谢家老爷和夫人也都吊死在门头上,脸上还挂着水草和污泥整个谢府,没一个活人便不敢逗留,匆匆跑回来报信了”
听完马三的讲述,陈陌手脚都略微抖了一下
堂堂红河县望族的谢家,就这么没了?
此前谢良鸿倒是说过……李婆婆要上谢家灭门
只是没想到灾祸来的这么快……自个儿前脚刚离开谢府,谢府就满门被灭!
这么说来,自己下午去谢府的时候,只怕那李红喜就一直躲在谢府只是等到了晚上才动手
谢府已经没了……
陈陌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直觉——李红喜会对自己和陈家动手
搞不好,就是今晚!
好在陈陌入了内家,加上烈火掌大成,倒是不太虚而且明天李元龙道长就要上门来测验去黑山寨学艺的事儿
一个内家武师,还得不到李元龙的认可?这说不过的
只需安然度过今天,陈府就不会有事
那么问题来了
如何安然度过今晚?
跑路?
大半夜的,能跑哪里去?
城外乡野邪祟更多,出了城更加危险
很快,陈陌做出了决定,“秋兰,吩咐下去,让人把府上所有人的灯都点上另外,让所有的护院家丁丫鬟到中庭院集合!要快!”
秋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跑出去传话
陈陌又嘱咐马三,“再辛苦去一趟典使李煜的府上,告知李煜典使,让李典使速去谢府善后若是可能,让李煜来陈府帮忙通报之后,不要在外头逗留,直接回府,到中庭院来”
马三虽然有些后怕,但毕竟见识过陈陌砍杀刘麻子的场景,深受鼓舞,便应了下来,“这就去”
送别马三后,陈陌拎着阔刀来到后院
飞雪越来越大,马铁却认真的守在这里,见了陈陌便施礼,“少爷”
陈陌点点头,“拿个麻布袋来,把这妇人绑结实了,装麻布袋里头,然后跟去中庭院过夜”
马铁不晓得外头发生的事,“少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先绑了人,跟去中庭再说”陈陌当机立断,随即心头思忖起来:为何独马三活了下来?运气好?
陈陌也顾不得多想了,立刻准备了一番,随后赶往中庭院
……
李煜典使居住的宅子距离县衙不远,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宅子不大,是个三进的院子其中布设虽然整洁,但非常的简陋
这要得益于李煜是个清官虽然取了谢家大老爷谢良鸣的四妹谢翠,却不愿意入赘谢府非要搬出来,带着谢翠过清苦日子
当初谢良鸣为了这事儿,没少和李煜闹矛盾奈何谢翠坚持要跟着李煜外出过日子,不想影响了李煜的仕途
谢良鸣执拗不过自家妹妹,这才作罢
后来,谢良鸣多次拿着重礼,买些名贵的家具上门,希望改善一番李煜一家的生活条件均被李煜拒绝,险些没把谢良鸣气的吐血
不过李煜的确是个清官,做典使才数年时间,便得到了乡民们的拥戴而李煜也并非油盐不进的人,多会在不违反朝廷规矩的情况下,给谢家的生意提供一些便利
一来二去,谢良鸣也就认可了这个妹夫
李宅里除了李煜和谢翠外,就只有一个叫做阿霞的侍女
年过三十六的谢翠最近染了风寒,此刻靠在床头,面容憔悴,毫无血色而人高马大的李煜则接过阿霞熬煮好的汤药,用调羹舀了药汤,吹凉后送到谢翠嘴边
谢翠却紧闭着嘴,不肯张口
李煜满脸心疼,宽慰道:“娘子,晓得为谢东的死而难受但越是如此,越得吃药早日把身子调养好如此,才有心思去查出幕后的真凶”
许是晓得了夫君的苦心,谢翠终于张开了嘴,大口把苦涩的汤药吃下
李煜看的眉开眼笑,放下汤碗后,温柔把谢翠垂落的碎发捋到而后,“娘子吃了药,身子便会好起来”
谢翠眼神变得柔和不少,多了几许温情,“相公为妾身忙里忙外,妾身若还给相公添麻烦,倒是显得不懂事了上午去找过三哥,听三哥说小东是撞邪而死的……”
说到这里,谢翠本就憔悴的面容,愈发没有血色了
李煜为了宽慰娘子,便说着违心的话,“娘子也是个读书人,岂能信了谢三爷的疯言疯语这些年来,三爷的确为县衙断案帮衬良多,但和死人接触的多了,难免有些疯魔之语连谢老爷都多番训斥过谢三爷,娘子不必往心里去”
谢翠显然不是小孩子了,自不会完全信了真,“可三哥当时面色惊恐,说的煞有其事……”
李煜打断道:“娘子莫要胡思乱想已经派人去详查了,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眼看李煜说的斩钉截铁,谢翠也不再执拗,紧握着李煜的手,“相公,咱们谢家遭遇了这等大事,可就都指望着了大哥和大嫂本就身子不好,此番小东亡故,只怕寝食难安真担心们身子出个好歹……”
说到最后,谢翠已掩面抽泣
谢家可是红河县的望族,谢翠也自小读书,是个懂事的经此一事,她已然感觉谢家门楣颇有风雨飘摇的味道
“娘子放心,会尽快揪出凶手,将其缉拿归案也给谢老爷一个交代”李煜拍着胸脯保证
谢翠总算宽慰不少
就这时候,门外的阿霞匆匆赶了进来,“老爷,夫人外头来了个汉子,说是陈府的护院,有要紧的事情禀报老爷”
“知道了”李煜应了一句,随即扶着谢翠躺下,盖好棉被,这才出门去
刚到院门口,便见到满头大汗的马三
马三身为陈府的护院,常年在县城里活动,自然认识典使李煜的,当下道明了身份
李煜问:“深夜找,所为何事?”
马三道:“典使大人还不晓得?谢府满门被灭……”
把所见所闻,全部说道出来
饶是这位掌管着红河县刑狱诸事的典使,听了都大为震撼不过李煜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惊慌,道:“替多谢陈二公子此事不宜声张,来善后且早些回去罢随即会派人去陈府护持”
屏退马三后,李煜匆匆回到正房,穿上官袍,挂上腰刀和令牌最后来到卧室,嘱咐谢翠好生修养,言明谢东的死有了线索,需深夜出门一趟
出于关心娘子,并未言明谢府被灭门的事儿
典使虽然是个不入流的杂官,但可以在祭祀或重大典礼的时候借穿九品官袍今儿事大,为了方便,便穿了九品官袍
刚要离去时,却被谢翠叫住
“娘子还有何事?”
谢翠病怏怏的开口,“相公,晓得嫉恶如仇但如今红河县不太平,若是遇着危险,当以自保为主没了小东,却万万不能再没了相公”
李煜看着谢翠那般殷切关心的模样,心头一暖,道:“娘子放心,又不是第一天上任自有分寸”
出了卧室,李煜嘱咐阿霞照顾好谢翠,随后便匆匆出了门
李煜没着急莽撞的去谢府,而是直奔县衙而去
是有计较的:能灭了谢府满门的,必不是寻常的势力,恐怕真是邪祟所为单枪匹马去谢府怕是危险得去县衙知会刚刚上任县丞的大哥
却说谢翠目送相公离开之后,心头惴惴不安,便叫来阿霞问,“方才来的那陈府护院,和相公说了什么?”
阿霞摇头,“奴婢当时站的远,听不太真切那护院表情甚急,搞不好真有了线索”
谢翠这才松了口气,疲惫开口,“去外头守着记得别省木炭,自个儿生个火炉子取暖可别冻着了等再年长些,便找人给说个媒,为寻个如意郎君”
阿霞听了大喜,“谢谢夫人这就去夫人有事随时喊”
她出了门,在客厅里生了火炉子,蹲在一旁静候夫人的吩咐
许是觉得夫人对自个儿好,又晓得家中清贫阿霞便省着木炭烧,想着给夫人省些银子渐渐地,倦意上来,阿霞便靠在旁边的桌面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阿霞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阿霞,阿霞……”
阿霞幡然醒来,本能觉得是老爷回来了,便兴奋的跑出们去,到了院子里头环视一圈,却没见着人
“阿霞,阿霞……”
那声音还在叫唤
阿霞此刻睡意也醒了,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老爷的嗓音
反而是个女孩儿的娃娃叫声
老爷和夫人一直未有子嗣,哪来的少女?
而且这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让阿霞感到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