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绯色轨迹
夏日暴雨将歇,漫天的繁星散落，漆黑的夜幕像泼了墨的油画，点缀数点明会馆灯火通明,在堆砌的奇花异卉中影影绰绰
许昭意正在试晚礼裙
透明坠地的玻璃墙内,是一间宽阔的衣帽间内中央展示台上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里面陈列着各色私人订制和鞋包，在自然光线和悬顶灯光的交汇下，形成奇特的效果，一切都显得耀眼夺目
许昭意礼裙刚穿了一半，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回眸,脚尖一勾,从地面散落的衣服中抽身
“怎么这么看着？”她微诧地抬眸看，只细微一动,精致的五官平添了几分风情艳色
梁靖川眸色沉了沉,被她勾出点暗瘾来,“在想从前”
话不分明,但她却心领意会
许昭意轻轻一笑，边绑系带边朝迈过去,停在了面前
她一手搭上的肩,笔挺纤细的小腿高抬,轻而易举地翻上去,压在了的肩膀上，曼妙的风光尽数落入眸底，“这样？”
腿咚
一如十七岁那年的夏天,在学校琴房里的那次视线相接的瞬间，心悸感悄然而生，像冒着虚白冷气的樱桃汽水，暧昧又甜腻
梁靖川喉结上下一滚，漆黑的眼睛攫住她，眸底隐隐擦亮了一簇火，初初燃起，却明亮得骇人
砰的一声——
许昭意心尖一悸，猝不及防地被按在了落地镜上她还维持着这种暧昧又微妙的动作，后背已然贴上冰冷的镜面，心跳得厉害
“干嘛？”她轻呼了声，抬手抵住肩膀，隔开了点距离
“昭昭，”梁靖川低下头来，将她鬓角的发丝拨到耳后，视线自上而下掠过她，嗓音沉了下来，“当时就想试试这姿势”
许昭意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想都不要想！”
她常年练舞蹈，玩一字马腿咚的确不费力，但不代表能在那什么的时候站着维持两个小时这想法可真妈下三路，还不切实际
“起开梁靖川，”许昭意耳根一热，没好气地推了推，羞赧和气恼混杂在一起，“能不能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
梁靖川轻轻一哂，冰凉的手指却不由分说地扯她的系带
低头压上了她的唇
念头汹涌而至，但还没发生点什么，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砰砰砰——”
“夫人，沈小姐到访”
许昭意正愁没办法脱身，推了推的肩膀，避开了俯身而下的吻，“别闹，让客人等不礼貌”
“先别走，”梁靖川牢牢锁住了她的腕骨，“有东西给”
没为难她，但也没放她走
“又准备了什么？”许昭意诧异地抬眸，“不是说不用乱花钱吗？都送了好多东西了”
梁靖川温温淡淡地嗯了声，埋在她的肩颈间，“就买了口红”
是套盒
入目是熠熠生辉的钻石，一支睫毛膏和一支口红，金膏管外镶嵌着数千枚蓝钻和粉钻，流光溢彩
日
也不知道梁靖川是不是对“别乱花钱”有误解，这套盒贵得实在离谱，近乎天价，还不如往年买珠宝买航线买古堡来得实在呢
“其实们都结婚了，意思一下就可以了”许昭意低眸，指尖从钻石上抚过去，微叹道，“又不是小孩儿，非得拿东西哄”
梁靖川无声地勾唇，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悬顶璀璨的灯光掠过眉眼，利落的额发下眼眸深邃如海，格外沉静地凝视着她
“是乐意讨开心”梁靖川偏低的嗓音沉缓，让人觉出温柔来，“生日快乐，昭昭”
许昭意伸手搂住，将微烫的脸颊埋进怀里，“知道了”
本来许昭意只想安静过生，不过架不住梁靖川有个会玩儿的弟弟，梁博一掺和，从白日焰火到观赏马赛再到晚宴舞会，硬是大张旗鼓地折腾出个花儿来
她没有直接去宴会厅，拎起裙角朝后花园走去
“这段时间风波不断，竟然还有闲心情在这儿喂鱼”许昭意走过石阶，从沈姒身后唤她，“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港城的事牵扯太大，燕京的形势也受到影响，风雨如晦
“这事本来就不是能掺和的，担心什么？”沈姒低眉，将手中的饵料抛入池中，“人说‘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呐再说要是这都应付不了，也不配坐在这个位子上”
湖中的五颜六色的锦鲤朝饵料涌过来，甩起一捧捧泠泠的珠串
“得了吧，”许昭意轻声嗤她，“前两天某人以为前男友雪崩失事，在机场哭得都快断气了哀莫大于心死啊，说的是不是？”
“非得提这茬是吗？”沈姒微微一笑，眸色有些冷
“谋杀犯法，姒姒”许昭意见好就收，截断她的话头，拎着裙角返回会场，“走吧，外面热”
进了宴会厅，一阵凛冽的冷气迎面而来，混着点酒香和香水味
二楼的乐队在即兴演奏，首席小提琴手起调，宴会厅内的悬顶和墙壁上是繁复的壁画和浮雕，仿照了欧洲中世纪的风格，圆桌上铺陈着装饰画布，餐具内摆放着精致的菜肴周遭穿着华服的男男女女，在推杯换盏时浅笑和交谈
许昭意瞥见角落里一对**的情侣，蓦地想起网上流行的一个梗，笑吟吟地朝梁靖川走去
“老公，突然想喝鲜芋**椰奶茶”她扯了扯梁靖川的袖子，顺势娇嗔道，“不要放鲜芋，也不要加椰奶，要——”
“药不能停”梁靖川抬手拨了下许昭意的小脑袋，淡笑道
“……”
其实她只是心血来潮撒个娇，可惜不怎么配合
许昭意面无表情地抬眸，拍开了的手，“梁靖川今天把气死了，就没老婆了”
梁靖川轻轻一哂在渐起的舞曲中，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来，“MayI？”
许昭意不动声色地勾唇，指尖搭上的掌心，娇矜也优雅自持
-
结婚第二年，有了梁与墨
梁与墨打小就跟自己的父亲非常不对付，因为很黏许昭意
在不知道第几次因为“许昭意该跟谁一起睡”发生纷争后，许昭意不准梁靖川凶儿子，梁靖川就开始忽悠儿子以输赢定结果
许昭意本来旁观得挺自在，但越想越不对劲，咝了一声，“不对啊，同意了吗，就敢拿当奖品？没人尊重一下的意见吗？”
父子二人自动跳过她的抗议
梁与墨搬出来黑白冷暖玉，刚学的西洋棋，跃跃欲试
“们玩这个”72文学网首发www.（a
许昭意虽然挺想替自己儿子加油鼓气，但就是一小孩儿，再学十年棋也不见得是梁靖川对手毕竟梁靖川在很多方面，都挺逆天
“言言，要不然咱们换一个特别的吧？”她委婉劝道，“觉得智力棋和井字棋就挺不错的，要不然妈妈帮下也可以”
梁与墨固执地摇摇头
“胳膊肘往外拐试试，”梁靖川舔了下牙齿，肆无忌惮地低笑了声，“今晚求都别想睡”
“做个人吧梁靖川！”许昭意没来得及捂住，咬了下后槽牙，威胁性地瞪了眼，“当着小孩子的面，别胡说八道”
西洋棋这一局，摆明了欺负小朋友，梁与墨输得不出所料
“赢了”梁靖川懒声道
梁与墨当然不服气，闷闷地搬来一筐飞镖，“换一个”
“随便”梁靖川勾唇，笑起来的模样很邪气晦暗的光线勾勒眉眼的线条，让人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引人深陷
玩的其实就是一个准头，毕竟小孩子还记不住等复杂游戏规则，只知道分高者胜
梁与墨虽然年龄小，但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几乎无师自通
对准标靶投掷，动作不算标准，但让人意外地扔出了九环就差那么一点，飞镖就要切上了十环的边缘线，实在难得
梁靖川单膝跪在地毯上，手腕松散地搭在膝盖上，朝着标靶随手一掷，整个人懒洋洋的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梁与墨沉默了
抬头不避不让地看着自己父亲，漆黑的眼睛明亮，带着点不服气，还有一点点羡慕和崇拜，尽管并不乐意承认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梁靖川非常幼稚地在乐高、绘画、魔方、滑板等各个方面，对自己儿子进行“降维打击”，在验证“爹还是爹”的同时，把儿子跟自己抢人的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
“又赢了”梁靖川挑了下眉，并不怎么意外，格外好脾性地睨了眼儿子，“还来吗，儿子？”
“输了就输了”梁与墨稚气的声音有些生硬，闷闷地回房间
“幼不幼稚啊梁靖川？竟然欺负小孩儿”许昭意实在看不下去，抬手戳了戳，一言难尽道，“还小，让跟比，是不是有点不讲理？”
梁靖川懒声道，“要是不讲理，给报个寄宿学校更省事”
许昭意咝地倒吸了口气，难以置信地看向，“是儿子”
“慈母多败儿”梁靖川掀了掀眼皮，不温不凉地说了句，“就是太闲了，才每天打扰这么大的时候，都开始练剑术绘画小提琴跟一比，太废物了”
“才这么一点儿，学那么多东西干嘛？”许昭意无奈地推了推的肩，好笑地嗔怪道，“而且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梁靖川迈向她时俯身而下，二话不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朝卧室走去沉沉地嗤一声，“谁让跟抢女人？”
许昭意条件反射地勾住的脖颈，一言难尽地推，“幼稚”
-
仗着年龄小，梁与墨有事没事就跟父亲对着干；稍大一点，倒是疏冷沉静起来，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大约儿子对自己父亲都会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崇拜和畏惧，都会开始期待得到父亲的赞赏
梁与墨也不例外
很聪明，学东西快又格外有耐性，仿佛开了挂，不负众望地碾压同龄人，就没让父母费过心
不过到底是小孩子，一直执着地暗搓搓地跑到父亲面前讨赏
“言言小时候多可爱啊，现在都不缠着了”许昭意开始怀念自己的小尾巴，微叹了口气委屈道，“养崽的乐趣没了”
梁靖川轻哂，淡声道，“有就行了，别整天想东想西”
许昭意没什么情绪地抬眸，果断反唇相讥，“应该反思一下自个儿，哪有人跟自己儿子吃醋？”
梁靖川没搭腔，抬手揉乱了她的长发，沉沉地低笑了声
郊外春意初现，桃枝的幽香浅淡又特别，叠翠的远山绵延不绝，高耸入云的山峰隐在虚无缥缈的雾气里，近处不知名的花丛中，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起伏，稍稍停歇
梁与白正拿着捕蝶网扑蝴蝶，没跑两步就栽进了草丛里
梁与墨在旁边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有点嫌弃，“笨蛋”
“哥哥，哥哥，”梁与白从地上爬起来，捏住了梁与墨的尾指，轻轻摇了摇，甜软的声音含糊不清，“哥哥陪小稚一起玩儿”
梁与墨沉默地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也没甩开她，“好”
“言言，小稚，”许昭意坐在草地上，朝不远处的兄妹招招手，“过来给们讲故事”
说起来，许昭意总觉得梁靖川更喜欢女儿一点，虽然并不明显
梁与白比梁与墨小两岁，是一个天生会撒娇的小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的性格，她出乎意料的恬静乖巧不过她软糯糯的声音和漂亮的长相，的确很招人喜欢
许昭意故事讲到最后，按照国际惯例问了一句，“听完这个故事，有什么感想吗？”
梁与墨其实觉得这故事无聊又幼稚，但不敢说
因为母亲有时候更幼稚明明是个声名斐然的科学家，但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父亲哄，要是说一句实话，搞不好还要挨父亲训所以规规矩矩地听完，很给面子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英雄，舍己为人，无私奉献”
梁与白似懂非懂地听完，举了举小手，“要跟哥哥一样”
“不，”梁靖川眼皮都没掀一下，敲了几行字，淡声道，“小稚不用当英雄，可以躲到哥哥身后去，对欺负的人说这是哥，这样就不用担心挨打了”
“梁靖川，快闭嘴吧”许昭意瞪了眼，心情一言难尽
“……”
梁与墨觉得自己小小年纪为这个家庭的幸福和美牺牲了太多
破案了
父亲就是个中国驰名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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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许昭意一直以为梁靖川有变成女儿奴的潜质
梁与白在出生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年，顺风顺水到许昭意怕自己儿子不平衡但梁靖川溺爱女儿的状态，只持续到小稚六岁
小稚六岁生日一过，梁靖川对自己儿子和女儿的态度基本没什么差别了，威严沉冷得让人生怯
一视同仁
——这个词突然按在梁靖川身上，实在是太反常了
某天许昭意想起来，随口问了一句，“本来还怕偏心女儿，想提醒注意点儿，受了什么刺激，怎么转变得那么快？”
“也以为会是”梁靖川微妙地弯了下唇角，揽过许昭意的腰身，“谁让她跟长得不一样”
“那不是很正常吗？”许昭意稍稍怔住，没跟上跳脱的思维，“一模一样很少见的再说她这么小，现在也看不出来什么”
梁靖川掀了掀眼皮，“可她跟小时候，长得也不一样”
许昭意茫然地“啊”了声，还是不理解，“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梁靖川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挫败又无可奈何，“是看了小时候照片，才觉得养女儿好玩的”
生硬的语气显得格外较真
许昭意眨了下眼，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过，“整天都在想什么啊哥？所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电视剧设定好吗？”
她有点想笑，“这人，欸，本来还以为很喜欢小孩子”
“那是因为喜欢”梁靖川淡声道，“没那么喜欢小孩”
所谓对其人和事的热爱，其实是爱屋及乌，她才是的特例和首选，是无可替代的偏爱
许昭意心尖一悸，纤长弯翘的睫毛无声地扑簌了下
“尼采曾经说过，天才的哲学和美丽的女人一样，决不会委身于精神孱弱的男人”她往怀里埋了埋，唇角的弧度也似有若无往上翘，“所以也喜欢”
大概以往每一次的较量，都是她心动的伊始和爱意的滋长更新最快的72文学网w~w~~2~w~~o~m
梁靖川低低地轻哂了声，“怎么觉得在夸自己？”
“那呢？”许昭意反问
梁靖川微妙地弯了下唇角，懒洋洋地抬了抬下颌，示意许昭意去看女儿手里捧着的那本童话故事
是一本《爱丽丝梦游仙境》
牢牢地拥住她，低沉的嗓音压下来，勾得她耳尖发麻，“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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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帽子曾问爱丽丝，“为什么喜欢？”
爱丽丝的回答很荒诞，“因为乌鸦像写字台”
其实没有答案
喜欢的理由能分出许多种，但爱，有时候不需要太多理由
在平生过往中，独是那一抹惊春风灼桃李的艳色
（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
■求全订的大佬们给个评分，在App右下角可以打分，疯狂暗示五星，对很重要，栖崽给们卖个萌=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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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暗示一次五星，们《娇瘾》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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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寤言二·迁都建藩议》陈澹然[清]："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2.天才的哲学和美丽的女人一样，决不会委身于精神孱弱的男人——尼采
3.鲜芋啵啵椰奶茶梗源于网络玩梗
4.《爱丽丝梦游仙境》梗源网
“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两种解释，一是双关语，另一就是玩梗，“爱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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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珠宝草地晚宴上，沈姒看上了款1830年的“野蔷薇与茉莉花”冠冕可惜她跟竞价的小明星有过节，不想闹太僵，罢了手
沈姒看着冠冕被送下去，有些遗憾她正打算起身离场，身侧突然有人坐下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现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洋洋得意的小明星把风凉话咽了回去，隔得远，小明星并没认出沈姒身边的男人是谁，但满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
这个人，她惹不起
“喜欢？”齐晟没有理会现场神色各异的众人，懒懒散散地抬眼，“那就重新拍卖”
②港城权贵圈人尽皆知，齐家现任掌权人，阴郁寡恩、离经叛道，平素最恨人威胁和掣肘，没养成迁就人的习惯
仅有的耐心，皆在沈姒一人身上
可惜沈姒“不识相”，得到机会后离开得干干净净
几年后，沈姒和齐晟久别重逢，旗袍傍身玲珑窈窕，微微上挑的眼尾稠艳流丹，她盈盈唤了一声，“三哥”
当晚，齐晟卡着她的脖颈将人按在了温泉池边
懒懒散散敛眸，视线掠过她心口，当年亲手刺在她身上的纹身，因为温度上升越来越清晰
“还以为抹掉了”漫不经心地一哂，粗砺的指腹从纹身上碾压而过
“阿姒哪里敢？”沈姒勾住的领结，勾唇轻笑时媚意入骨
“是不敢”齐晟掐着她的下巴，微微眯了下眼，嗓音阴郁又凉薄，“敢抹掉，就能在身上再刺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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