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咱也来尝尝主角的待遇
地窖深处,身形单薄纤细的少年坐在角落,抱着双腿,冰凉墙壁紧贴后背冷的打了个哆嗦
夏稚年拉紧校服,耐住不动,大睁着一双杏眼瞥向对面墙边的人,目光扫过又迅速收回,忍不住瘪起嘴角
这鬼地方就和主角受两个,原主整天找人家麻烦,主角受不会趁这好时机把咔嚓了吧
又瞥一眼
地窖幽深,只在极高的地方泄下一线天光,光线正下方位置还坐着个人
男生脸色有些苍白,背靠着墙壁腰杆卸了几分力,眉眼隽秀,清风般柔和的朝看过来
“夏同学,还好吗?”
“这个地窖已经废弃很久了,们掉下来两个小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找过来”
主角受语调温润,眼含关切,夏稚年听着却更往墙上缩了缩,圆溜溜的杏眼警惕看着
“没事”
晏辞朝笑了一下,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真是不好意思,连累跟一起掉下来”
“累吗,要不要睡一会儿,有人来了叫”
“……”夏稚年额角狠狠跳了跳,裹紧衣服一口回绝,“不用,不累”
真能装,还有人来了叫
真有人来了,这黑芝麻汤圆不把打晕扔这就不错了
毕竟可是个找茬无数,惹人厌烦的大反派
夏稚年可怜巴巴往角落一缩,保持安全距离,抱了抱卑微可怜的自己
两天前,原主意外去世,同名同姓同长相的穿进了这本叫《竹马爱恋》的校园小甜饼,成了里面人见人嫌的炮灰反派
原主性格古怪,热爱尾巴一样跟在主角攻后面,内心痴迷行为痴汉,并时不时伺机找主角受晏辞麻烦
一心挂在主角攻身上,只当晏辞是个顶级温柔好学生,却不知道这其实是个白皮黑心的带毒馅饼
黑的快掐出水了
这次高二全年级组织的西山道馆景区参观,“夏稚年”因不满晏辞和主角攻走的近,想给个教训恐吓一把,山路上,趁其不备拽上衣服
可还没挨上人呢,晏辞凭空一个踉跄,差点滚下台阶
主角攻眼疾手快救下人
晏辞没事,原主却被主角攻揍了一顿
彼时晏辞就在边上温柔体贴的解释是自己不小心,引得主角攻好一通心疼,下手愈发狠辣
……虽然原主活该,但这改不了晏辞黑心大佬的事实啊
夏稚年裹了裹校服,内心小人无比头秃
刚高考完,看书的时候还觉得挺刺激,但变成和黑心大佬作对的炮灰反派是不是有点刺激过头了
走完原主剧情就能穿回自己世界,所以今天硬着头皮上了,可还没找着机会恶毒拽人呢,就见晏辞不知踩了什么,扑通一声往下坠
下意识拉了一把
然后、然后也就出现在这破地窖里了
和黑心主角受“愉快”共度二人时光
夏稚年苦涩叹气,眼角眉梢都耷拉下来
算了算了,为了能穿回去,夏小少爷能屈能伸
忍了!
五月初天气还不算太暖,地窖里温度本身就低,现在临近天黑,温度下降更快,夏稚年就穿了一件长袖加校服外套,裹再紧也留不住身上温度
抱着腿蜷了蜷身子,脑袋埋在膝盖上,白嫩的侧脸压出两道红印,半阖着眼保存体力精力
地窖里安静良久,对面忽然有声音传来
“夏同学?”
晏辞轻轻叫
“睡了吗?”
夏稚年心思一动,闭着眼没吭声
晏辞等了片刻,又叫一遍,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睡熟了
耐住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晏辞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跟着是一阵轻缓的脚步
咔哒、咔哒、咔哒……
一点点靠近
夏稚年屏住呼吸,心脏也跟着一点点提起
晏辞走到跟前,脚步声消失,可没有其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
夏稚年不知道要干什么,有点紧张,抱着膝盖眼睛紧闭,白皙柔韧的后颈暴露在冰凉空气里,寒毛微立
终于,晏辞动了一下
布料摩擦声传来
下一秒,夏稚年后背一暖,一件外套严严实实的盖在后背上,连带那截白的晃眼的后颈一同遮住
夏稚年闭着眼松口气,可一口气还没吐出去,下一瞬猛地僵住——
大片阴影笼罩在身上,一道疾风划破空气,什么东西对准的脖子,来势凶猛的劈下来
夏稚年无声惊恐,在疾风靠近的一瞬间微微往下躲了躲
“唔”
大力传来,夏稚年后脖颈像要断了似的疼,身体本能闷哼出声,身子瞬间软下去,倒在地上
身上披着的外套滑落,半遮住脑袋
晏辞脸色有些白,唇紧抿着,淡淡扫了一眼,任由衣服乱糟糟的搭在少年脑袋上,转身回到刚才位置坐下
倚着墙,这会儿才缓缓舒了口气,喘息艰难似的,呼吸沉重,从随身带的书包里取出湿巾,漫不经心一根一根的擦拭手指
“……?”
……这、这什么骚操作?
夏稚年一脸懵逼,脖子痛到僵硬,从外套后面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震惊的看着晏辞擦手
主角受洁癖是知道的,没想到这么严重,打晕之前还给垫件衣服……
真是谢谢啊
夏稚年满脸的一言难尽
不过幸亏这件衣服,才在手刀劈下来的时候躲了一下
夏稚年偏圆的杏眼咕噜咕噜乱转,手指蜷缩,左手拇指指腹蹭了蹭食指关节
长这么大从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武力值约等于零,只能老老实实躺着装晕,借外套遮挡,睁着双透亮溜圆的眸子,悄咪咪往主角受那边瞄
晏辞仔细擦了手,靠着墙,身形清瘦又修长,一条长腿伸出去,另一条随意屈着
右手紧紧握着左手手腕,指尖用力到发白,脸色难看,呼吸越发沉重
像是……有什么沉疴隐疾发作了
夏稚年看的不明所以,半睁着眼悄悄往那边望
外面暗了下来,地窖里的光源只有头顶一小块破洞,里面光线愈发暗淡
直到某一个瞬间
顶上小洞再没有一丝亮光落下,地窖陷入彻底的漆黑
晏辞蓦地低哼一声,浑身轻颤
夏稚年努力睁大眼,模模糊糊看见个人影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呼吸愈发急促,焦灼躁动似的在墙上摸索,掌心擦过冰凉墙面,下一瞬——
“嘭!”
重重一声响贯彻黑暗
对面人一拳砸上石壁,关节处迅速鲜血淋漓
夏稚年一惊:“?!!”
不对劲
被这声惊的一颤,心口跟着重重跳了一下,当即想掀衣服起来但在动作前一秒,晏辞又摸索着打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什么
伴着“咔”的一声,一束冷白色光芒倏忽亮起
地窖不再是彻底的漆黑
晏辞低低松口气,喘息声在幽深地窖里轻轻回荡,重新靠着墙坐下,呼吸缓和几分,苍白的手腕搭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个一指长的随身手电筒
……主角受,怕黑?
夏稚年缓缓张大眼
原文里没这个设定啊
不敢动弹,隔着半挡在头上的校服外套打量主角受那边
没留意,忽然间,面前外套拉链受力不稳落到地上,发出细弱的“叮”的一声
“什么声音”
晏辞猛一抬头,锐利目光直直朝望来
“!!”
夏稚年一惊,飞速闭眼,长睫扫过面前衣服边缘,心跳速度不受控制的快了几分
地窖里寂静无比,带着轻微回音
夏稚年清楚听见晏辞站起身,步伐缓慢规律的走到跟前,距离仅一步之遥,停下脚步
心脏砰砰直跳,闭着眼一动不动
片刻,听见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夏同学”
晏辞扬起笑,温温柔柔的叫,声音低沉,像在耳边喃喃私语,斯文缓慢
“是醒着,还是睡着啊?”
夏稚年:“……!”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要活还是要死
心跳速度不受控制的加快,努力躺在地上装晕,一动不动,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的
晏辞垂下眼帘瞧,目光在身上来回扫视,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一截苍白劲瘦的手腕
“夏同学突然这么安静沉得住气,都让感觉有些陌生了”
“不过没关系”
轻声笑笑,“来处理”
夏稚年:“!!!”
处理?!
一只手朝脑袋伸来,夏稚年心脏骤停一瞬,迅速睁开眼要弹起来,然而一件外套劈头盖脸落下来,将挡了个严实
第一时间想拽掉衣服,后颈突然又是一阵巨痛传来,骨骼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稚年心底一句喵还没骂完,眼前蓦地黑了
夏稚年醒的一瞬间猛坐起身,眼前发昏身上也没力气,下意识伸手摸向周围
枕头,杯子,床头柜
不是地窖石壁
出来了
“年年?年年醒了,想找什么?”
夏稚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近处一个女声轻轻叫,眼前黑影消散
穿着病服坐在床上,旁边一个瞧不出年纪的温婉精致女人
江鸢小心翼翼看着,声音担忧,“年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找什么,妈妈帮找”
……妈妈?
好陌生的称呼
夏稚年顿了一下,这是……原主母亲
“谢谢,没找什么”
夏稚年不擅长和亲人打交道,翻了翻记忆,发现原主和家人不亲,疏离客气道:“没事了,您不用担心”
少年长睫微垂,声音清澈,江鸢看着儿子苍白的脸颊,想扶靠坐到床头,伸手过来
夏稚年下意识往后一避,见江鸢愣住,又停在原地
“……谢谢,、自己来就好”
不喜欢别人触碰
“那、那好”江鸢收回手,没说什么,收敛好脸上忧虑过度的憔悴,朝宽慰笑笑
“那个地窖那么高,又冷,和晏辞摔下去还呆这么久,刚找到们的时候,都烧到没意识了,吓死妈妈了,幸亏小辞一直照顾”
夏稚年:“……?”
江鸢这时候还不知道原主在学校找人麻烦的事,笑了一下,声音柔柔的,“之前出车祸小辞救,这次又在地窖照顾,要好好谢谢人家”
夏稚年:“……?!”
晏辞?照顾?
是被晏辞生生打晕的好吧
“叩叩”
门半掩着,一个身形颀长的清隽男生穿着病号服站在门边,面带微笑敲了敲门
“江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