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6.血刀门
连杀三人,杀完之后,李元才感到自己心跳有些快
推着车在月光下快速奔走,心跳平息后,又升起了一种麻木之感
杀人,和杀猪.似乎区别也不大
只能这么想了
回到家的小院儿里,李元脱了衣裳反复看了看,有一点血迹
于是,取了皂角和木盆,要把这衣服上的血迹洗去
才发出些动静,小屋的门就开了
“来吧”阎娘子靠着门框看着
“还是来吧”李元用手挡住血迹
阎娘子走到身后,双手绕着脖子,从后靠着道:“哪有男人在外忙,回家还要洗衣裳的?”
李元还是没动
阎娘子凑耳边,轻声道:“家男人身上有胭脂味,酒味,都习惯了,再多点血味,也没什么”
“呵”李元忍不住笑了起来,拿开手,露出衣服上的血迹,笑容收敛,沉声道,“杀人了三个”
“没受伤吧?没被人发现吧?”阎娘子问
“都没有”
李元轻轻叹了口气,“杀了人才知道,生命在乱世里,有多么脆弱”
之前虽然杀了钱三,可那种杀法和刚刚的杀法给人的冲击感是截然不同的
阎娘子没说话,坐到自家男人旁边,取过了木盆皂角,在盆里搓洗起来
冬日的冷风与凉水,冻红了她的脸与手
洗了会儿,阎娘子吃吃笑道:“为什么们要在院子里洗衣服?晒这冬天的大月亮吗?”
李元道:“以为要在外面,毕竟风花雪月,会有些情调”
“也以为是要呢.”阎娘子笑着
两人回了屋
屋里,暖暖的
次日一早,天晴
金色阳光照耀着土黄色的乡坊小道,以及一件件土屋平房
李元刚出门,就看到有财叔红着眼,揣着手,着急地在外走来走去
“有财叔,怎么了?”
“元哥.”有财叔差点没直接哭出来,“去看看阿宝吧”
李元一愣,道了声“好”,便匆匆跟有财叔走了
推开门,那高高瘦瘦的少年虽还躺在床榻上,可面若金纸,有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田宝听到动静,勉强睁开眼,喊了声:“元哥..好像不行了”
李元看了眼有财叔,丢了两个大钱道:“叔,快去县上叫大夫”
有财叔捧着两个大钱,道:“谢谢伱啊,元哥,谢谢啊”
“快去!”
“嗯”
有财叔也不敢磨蹭,急忙叫了个人,一起往县里跑去
李元坐在田宝身侧
“元哥,.是想跟混的,是想混出片天地来的,什么都不怕
可是”
少年发出凄然的苦笑,沉默良久,叹了声,“太弱小了
想凭一腔血气闯出天地,可的身体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就瞎了一只眼睛,就感觉自己已经快死了
为什么这么废物,为什么?”
李元抓着的手,道:“阿宝,先别急,等大夫来”
“没用的,元哥
没用的.”
少年喃喃着,又痛苦地轻吟起来
许久后,阎娘子挎着饭盒送来了午饭
李元想分些给田宝,可少年根本吃不下东西,也没任何胃口
等到午后一会儿,有财叔带着大夫来了
这大夫还是上次那个,阎娘子见了人先问了声:“大夫,上次药还剩三包,能退不?便宜点也行”
大夫不耐烦道:“还看不看病了?”
阎娘子有些生气,可也没发作
大夫坐到床边,给田宝看起病来,看了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小屋里,空气安静无比
大夫起身,什么也没说,到了门外便停下了
有财叔会意,急忙跑出去
大夫道:“活不了多久,吃了药也没用,准备后事吧”
有财叔顿时眼红了,“大夫,求求,救救,就一个儿子了婆娘很早就死了,大儿子打仗去了,现在就剩一个儿子求求,救救吧,要什么都可以,什么都给”
大夫道:“没用了”
有财叔道:“就一只眼睛啊”
大夫道:“这么说是没错,可伤口却通了其地方,现在已经不是眼睛的问题了,而是的身体不行了”
一旁听着的阎娘子忽地问:“上次配给的药不是补气血的吗?能给用吗?”
大夫道:“试试吧,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阎娘子急忙跑回家拿药了
大夫也走了
屋里,李元静静坐着
是九品武者,能清晰地听到门外的声音
但床上的少年却听不到
“好好休息,阿宝,医生给配了药了
吃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会没事的”李元道
田宝应了声,很累了,闭上了眼,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李元微微靠近,轻声道:“如果哥告诉,伤的那三个人已经死了,会不会开心点?”
田宝蓦然睁眼,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谢谢元哥”
不一会儿,阎娘子跑了回来,取了药给煎了起来
田宝服了之后,又睡着了
次日
田宝没再起来
在睡梦里,去世了
有财叔也不哭了,如行尸走肉
李元接济了三两银子和一些肉,然后帮一起埋了这少年,又刻了块简陋的石碑
李元和这少年感情并不深,可也曾对寄予过一点期待,现在人说没就没了,心底也有些沉重和感慨
果然,这个乱世想要守住利益,就要有配得上这份利益的本事
若是配不上,连这利益的边儿都别沾
卖野猪的银两并没有落入田宝的口袋,只是帮自己推了推车,做了些体力活,可就因为卷入了这事,便死了
此时,银溪溪畔
一座颇有些气派的大府之中,一个白面英俊、略显几分阴柔的中年人正坐在阁子里观水
水面波光粼粼,偶有画舫行过
“门主,吃嘛”旁边漂亮的侍女,将水果送到中年人嘴边
中年人冷声道:“可不是门主,而是副的”
侍女并不接话,就当没听到
那些听到,并且做出回应的侍女,都已经死了
而就在这时,通往阁子的路道上有一红边玄衣弟子匆匆走至,双手托举着一封名录,道:“门主,这是本月的名额举荐”
那中年人看也不看,直接道:“银溪坊本地的纳入外门,学习功法
至于其地方的,先去各处场子里待几年,然后再考核”
这玄衣弟子道:“今年有一外门弟子举荐了个少年,说是臂可开强弓,有怪力,是个不错的苗子”
“何处的?”
“小墨坊”
“呵”中年人冷笑了起来,“一个泥腿子罢了,心性能有几何?去场子待着,过几年再说”
玄衣弟子不再多说,恭敬地行了行礼,便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