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自救靠美食

第七百章 终极王者

“但大帅与那说书人的对话,似乎嫌温吞,欠些急迫”朱温在回军营路上,对黄巢道

“那觉得是何缘故?”黄巢反问

“如果不是准备好的剧本,大帅带着出来散心,本不必带着薛崇的首级与马蹄金但是要在三天之内找到一个合格的戏子,很难”

“所以说书人只是从‘薛崇的部下’那里得到了一部传奇和一张薛崇画像,只需要本色出演就可以了至于的崩溃,是因为薛崇已死,觉得自己拿不到‘薛家家将’给的尾款了”

“聪明”黄巢闪了闪眼睛,夸奖道

“那么,‘眉横一字,牙排二齿,鼻生三窍’也是大帅亲自编的?倒也够狠”

“这倒不是”黄巢摇手道:“只是从民间传言里挪来了,就像那位四十年前曾拯救天下的武林盟主,只因起兵濮州,就成了们口中的王麻子”

朱温愣了愣,但显然不可能不知道黄巢说的是谁

因为那位被称作“王麻子”的人物,在今日的大唐实在太有名了

但黄巢并没有马上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一个月前,小子来投奔时,毕竟确实存了袭击军之心之前那帮土寇,也是煽动起来,试探草军的本来可能还存了借军削弱彼等之后,再行吞并的心思”

朱温心中微微一颤

黄巢于三军之前,赠予大夏龙雀宝刀给,以示推诚布公之心

上月以来,率部加入草军,随黄巢阵斩天平军节帅薛崇,也颇有战绩谁想到看起来全不计较的黄巢,今日却旧事重提!

“昔日小子年少无知,未曾见过天威”朱温竭力让自己表现得神色平静

“是啊,本座是个爱才之人但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长大,是须些手段的当时若不放走那两千老弱,而是将们全部就地斩杀,让知道战场的残酷,又待如何?”

朱温当时带来两千五百人,却被黄巢批评说庸劣,沙汰之后只留下五百之众,朱温也就领着自己的部曲,于黄巢军中做了个带五百兵的营将

“盐帅义薄云天,岂是滥杀无辜之人?”朱温当下道

“本座心情好的时候,自然没有这个兴趣,传出去,也坏了江湖名声”

“可朝廷唤们做‘草贼’,们也知道,走上这条路,哪能全然清白?只是自幼学的忠义良善,都比不过官府苛政催逼,与胸中汹涌的一口不平之气”

“孩子,走上这条路,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若不能改天换地,便难免手上罪血淋漓未来要杀的老弱妇孺,或许比两千,还多得多”

黄巢冷静望着朱温:“确定,这条路还要走下去吗?”

朱温蓦然一震

生在乱世中,岂能不明白,如果要走上这条路,未来恐怕会有许许多多的不得已,而一个不得已,就关系着千家性命

只是过往都不太愿意去想而已

斟酌一会,朱温答道:“曾有个古人说过,‘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但这个人做土断,打击豪强,很得民心,算是个豪杰人物”

朱温说的是东晋时的桓温桓宣武,名字和都带一个温字

“真正的恶人,不会有盐帅这样的觉悟,作恶只会成为们的勋章和冠冕而如黄帅这般觉悟的主公,本就是小子愿意鞍前马后,毕生追随的对象”

“既然如此,随去见仙芝吧那个四十年前,曾拯救了天下的,现今百姓口中的‘王麻子’”黄巢淡淡道:“应当也很喜欢这样的少年”

数日后,拂晓

一望无际的麦田延伸到尽头,突然有一座奇峰拔地而起,山峰甚高,似剑直指天穹,山上松柏丛生,一片黛染

此山极为陡峭,原是无路可上,但黄巢大笑一声,搓了搓双手,便抓住崖壁上的藤萝,脚尖点住细小的石缝,以比猿猱迅疾得多的速度攀援而上,不多时,已然落在高峰之顶

朱温身法远不及黄巢,攀援速度自也比不得,强行提气跟上,只爬得气喘吁吁,但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心气,却并未落下多少,跟着黄巢便爬到山峰顶上

双脚刚才站稳,便听得一声长啸,如同虎啸龙吟一般,音浪滚滚仿佛双风贯耳朱温本来就因急速攀爬悬崖而胸中气息翻腾不已,又听得这浩气四塞的长啸,恍若五雷轰顶,五脏庙气血翻腾,几乎立身不住,紧咬牙关,摇摇晃晃一阵,强撑着才没有倒地

一边黄巢倒是神色从容,云淡风轻,揶揄地笑着看向一块仙人掌状巨石上的男子:“老王,显摆甚么?吓不到年轻人,吓到了猫猫狗狗却是不好”

朱温定睛看时,只见一位约莫六十岁上下的长者正迎风而立,穿着宽袍大袖,生得五绺长髯,须发微白,五官乍一看棱角并不突出,但仔细看时便觉气质过人,潇洒万分,眼角眉梢都带着仙风道骨,眼神中却又含着岁月沧桑的落拓意蕴,倒似传奇小说中的酒剑仙临世一般

“连鸟儿都吓不着,怎会吓着猫猫狗狗?”长者淡笑一声

不知何时天色已晓,竟似这一声长啸将黎明唤出来一般晨曦化作霞光万道,洒落在长者衣袍上长者双手举向苍穹,仰面望天;而成百上千只飞鸟,不但完全没有被那声长啸所震吓,反而成群结队飞来,在长者头顶上空翩翩起舞

更有两只仙鹤,徐徐落在长者掌中,扑翅振羽,意态极为安闲少顷,双鹤又扑腾着飞起,到长空中引领百鸟献舞,晨光洒落在群鸟身上,焕发出百色烟霞,此情此景,真真如梦幻一般

“晚辈朱温,拜见王盟主”

朱温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是天下第一高手,武林盟主,振衣盟掌门,草军总帅,天补平均大将军——王仙芝!这样的洒然气派,真如神仙中人,无怪乎江湖中人,称呼王仙芝为“陆地神仙”!

说书人说王黄二贼,将“王”字放在前边,当然也是因为王仙芝才是草军的最高领袖而威名赫赫的黄巢黄巨天,实际上只是次帅罢了

王仙芝虽非道门中人,但一身功力,几达武学极致,天然合道,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道韵,便是那江西龙虎山的天师也难以相比

单是那声长啸震得朱温几乎扑跌坐地,群鸟却分毫不惊,纷然而来献舞,这就不是其顶级高手所能做到

独占武林鳌头,四十年纵横间无人敢于相抗,着实不负盛名

“黄贤弟,这俊俏小伙看着面生”王仙芝向黄巢道:“绝海和段丫头怎没跟一起来?”

“有件事情要办,将俩派出去了”

“竟是将从乔老魔手里夺的宝刀转赠给这小子了,好家伙,看来是真看重这小娃儿”

听得此言,朱温才知道黄巢给自己的大夏龙雀宝刀,竟是借花献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乔老魔,是王仙芝二十岁时诛杀的一个魔头由于事隔遥远,朱温对这个魔头,其实并不太了解但听黄巢所言,甚至认为那一战,拯救了大唐武林,甚至整个天下

“世上有一见如故之说当年何尝不是如此?”

“当年咱们可都只是孩子这老小子这样说,是觉得这把年纪还有赤子之心?”

“浩气腾腾贯斗牛,班超投笔去封侯马前但得三千卒,敢夺唐朝四百州这诗叫不叫赤子之心?自称‘天补平均大将军’,要以匹夫之身补残缺天道,平均天下之利,又叫不叫赤子之心?”

“哈哈哈,为兄说不过,自来如此”王仙芝纵声大笑,笑声中尽是洒脱不羁,自巨石上突然便下到地面,仿佛瞬移了一般,上来就与黄巢一个熊抱,表露别后的无尽情谊

松开了黄巢,王仙芝拍了拍一边的朱温的肩头:“年轻人,义弟既然这样看重,自然有的理由好做!”

“晚辈谢王盟主看重”朱温只能拱手揖道

黄巢道:“老王,自从蕲州一别,二人分兵转战,已是有半载多了,音书隔绝,这番军队情况如何?”

王仙芝突地耸了耸双肩,摊开双手,向仙人掌状巨石的后边,朝下一指,表情带了几分无奈:“如所见”

黄巢、朱温急忙向峰顶的另一侧,目光投注下去,只见一座军营扎在高峰的另一侧山底,营帐星罗棋布,但营中却是旌旗断折,杂物遍地,许多伤兵露天而卧,呻吟不止,营中一副颓丧低迷的景象,与黄巢军秩序井然,军纪严明的情状全然不同

“怎会如此?”黄巢问道

“就在来之前,又在中牟县裂碑谷被宋威那老贼截击,吃了个大败仗算上沂州那两次,这是为兄第三次栽在这老东西手里了”王仙芝有些光棍地道:“如今营中,便是这群斗志全无的老弱病残”

宋威,大唐老将,现任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指挥河南诸镇兵马,乃是草军的宿敌

此人少年便有勇名,十七岁便曾作为亲兵,随大将李愬雪夜入蔡州,平定淮西藩帅吴元济叛乱,立下先登之功后来在蜀中抗击南诏,杀敌无算,战功赫赫,打得南诏小儿闻之不敢夜啼

而如今,宋威年逾古稀,尤能日食一斗有余,堪称宝刀不老

这两年来,王仙芝、黄巢屡屡攻陷城邑,令唐王朝覆军杀将,却不敢停下来建立根据地,只能转战四方,便因为有老将宋威追击在后

然而黄巢没想到,此次王仙芝竟在宋威手上吃了这么大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