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稿酬
凛的方向感极度不靠谱,最后还是维若拉来解决问题在她的指引下,一行人穿过丛林,到达阿沙巴河边,琼恩从命运长夜中取出纸船放入水中,众人依次登船刚要起航,一个小小的黑影从远处草丛里窜出来,跳到船上
那是一只黑猫,皮毛油滑光亮,脖子上扣着火红色项圈,尾巴上系着一只淡蓝色蝴蝶结——这两个装饰让琼恩辨认出她的身份:琪娅-火刃,兽神的选民,原本被奥嘉莱斯收服,给珊嘉做宠物和护卫在进入第五秘器之前,奥嘉莱斯让她留在此地等候琪娅这段时间来一直在附近游荡,等待着,直到琼恩出现
纸船顺流而下,夜晚的风非常凉,荒野中寂静无声,唯有虫鸣凛找维若拉聊天去了,莎珞克也不知道隐身在哪个角落,把琼恩一个人留在船头甲板上,陪伴的只有黑猫,别无其
琼恩与琪娅不算很熟,单独相处反而尴尬,索性直接将她收进书中,交给珊嘉姐姐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稍稍恢复,和琼恩聊了一会,“琼恩,”她突然问,“那个扎瑞尔,和关系很深是吧”
“嗯”琼恩点了点头
“老师的去世,虽然是自身谋算失败,遭遇反噬,但也有她在其间推波助澜的缘故,”珊嘉说,尽管已经知道自己和奥嘉莱斯的关系,她仍然习惯性地称呼为老师而非母亲,“不会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她,但也不会原谅她的”
琼恩叹了口气,“知道,姐姐”
扎瑞尔连环布局,将除了琼恩之外的所有人都算计了,换句话说,她也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有些人得罪了无妨,反正已经是敌人,或者已经是死人;但有些人得罪了就很麻烦——倒不是扎瑞尔麻烦,而是琼恩会有麻烦,比如珊嘉两边都是心爱的女人,哪一边都不好偏袒,真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说起来,扎瑞尔对待珊嘉的态度明显与对待其人不同,虽然她不肯明说,但琼恩又不笨,结合种种迹象,心中自然有所猜测可是如果猜测属实,那问题就更严重,事情就更麻烦了
算了,反正扎瑞尔都回地狱去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再碰到还是学学鸵鸟,得过且过吧,这个问题就不要深究了
“对了,姐姐,准备去一趟东域,有点事情要办,”琼恩说,“陪一起好不好?”
“东域?”
“在坠星海西南边,”琼恩想多介绍几句,结果发现自己对东域其实也近乎一无所知,“有点远,不过听说风景挺好的”
“知道东域,老师跟提过,”珊嘉说,“那就去吧,当然和一起”
珊嘉的反应让琼恩觉得似乎有些异样,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姐弟俩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去看看艾弥薇吧,”珊嘉垂下眼帘,“想休息一会,头有点晕”
“嗯”
梅菲斯仍然在沉睡,曦天使守护着她,表示一切状况正常,并无大碍,估计不久就会苏醒欣布那边则比较麻烦,银火仍然燃烧不熄,丝毫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不过倒也没有进一步恶化的征兆,暂时应该还能维持按照维若拉的说法,命运长夜这本书隔绝内外,给欣布制造了一个相对稳定而独立的环境,只要在书中,她就是安全的,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琼恩的精神也已经非常疲倦,懒得回房间,直接躺在甲板上休息,迷迷糊糊间已经有了睡意,就听见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身边停下来“喂,琼恩,”凛用脚尖踢了踢,“快起来,有事问”
琼恩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说吧,听着呢,什么事”
“和塔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回事啊,不是说了吗,她是新交的女朋友”
“骗人!”凛说,“要听真话”
“是不是她说了什么?”琼恩问
“她什么都没说,”凛说,“也不需要她说啊,一开始就知道在撒谎,只是当时她在场,给留点面子,没有当场戳穿而已赶快老实交代,还有坦白从宽的余地,不然就去向艾弥薇打小报告了”
“一开始就知道在撒谎?”
“废话,真以为胸大无脑么”
说实话,的确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的说法哪里有问题,”琼恩坐起身来,问凛,“怎么知道在撒谎呢?”
“问题多了去了,”凛不屑地哼了一声,“问,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这个,就在前不久,”琼恩说,“们一见钟情,不行啊”
“一见钟情很正常,就像对,第一眼看见就陷入爱河无法自拔对吧,”凛说,“问题在于是在哪里和她一见钟情的?”
琼恩想了想,“当然是在萨马斯特那边,”说,“她不是被俘虏了吗那次去拜访凯瑟琳,顺便见了见萨马斯特,然后偶然巧遇了她,然后就一见钟情了——对,就是这样没错”
“没错个头!”凛拍案而起,“去见那个谁,哦,凯瑟琳,去了多久?也就一天半左右对吧”
“嗯,差不多”
“那前面说和她朝夕相处九天九夜,又怎么解释?”
“......”
琼恩心中暗叫不妙,居然无意间露出这么大一个破绽,难怪凛一听就觉得不对当时凯瑟琳扭曲时空,硬生生把一天时间延长成了九天,让琼恩尽可能久地和维若拉相处,吸取神力但这件事除了扎瑞尔,其人是不知道的现在要解释也不太容易,琼恩顿时苦恼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赶快如实招供!”凛精致的脸庞贴近过来,浅绿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不准再编理由,否则真要生气了”
琼恩察言观色,意识到小女巫并不完全是在恐吓,她确实已经有些不悦以她的性格,倒不见得是因为琼恩花心乱搞,更有可能是因为维若拉的身份尽管此前从没见过,但维若拉毕竟是欣布的学生,和凛是师姐妹的关系,凛父母很早去世,这世界上的亲人并不多,梅菲斯是一个,现在在沉睡,欣布算一个,现在状况很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抢救不过来凛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不可能没有忧虑焦急,偏偏就在这种时候,琼恩又带回来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恰好是自己师姐,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明显有问题,考虑到琼恩以往的劣迹,凛没有立刻发飙,的确算是像她所言,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男人留面子了
意识到这一点,琼恩再无犹豫,举手投降,“说,全招供,”说,“别着急,听解释”
琼恩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有些细节还是尽量能含糊就含糊过去了,吸取神力什么的也没说,只说自己看见维若拉就色心涌动,于是找萨马斯特做交易,把她借过来玩了几天“事情就是这样,”说,“别生气啦,知道做得不对,不应该硬上——”
凛的脸色一开始很不好看,听到一半后却变得很古怪,一副想笑又勉强忍住的模样,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打断了琼恩的道歉,“是说,被她下了一个不举诅咒?”
“是‘专情诅咒’,不是不举,”琼恩怏怏地说,“还是能举的,只是对象仅限于她”
“那不就是不举,哈哈!哈哈哈哈!”凛笑得差点直不起腰,“太有趣了,塔姐姐真是有创意,居然能想到这办法来惩治,哎哟,不行了,岔气了,要歇会”
“还笑,”琼恩板着脸,“要是真的不举,以后的性福生活也没有了”
“没关系啊,有艾弥薇呢,”凛表示完全不介意,“正好少了这个障碍,和艾弥薇就可以每天在一起了,这画面想一想就美好,真是值得向往啊”
“......是不是应该表示祝贺”
凛笑了一通,终于缓过气来“好啦,事情清楚了,”她说,“到处乱搞是不对,至少也该和们说一声啊,本来应该向塔姐姐道歉,不过既然都已经这么惨了,那就先算了,等诅咒解除了再说艾弥薇那边,可以保证什么都不会说,但她看到塔姐姐,问起来,可不会帮遮掩,自己想办法解释,能不能瞒过去,就看的本事了”
“好吧”琼恩说,对瞒过梅菲斯不报任何期望连这种胸大无脑的家伙都骗不过,还想骗艾弥薇,不是搞笑么
“另外,不准再欺负塔姐姐,”凛又补充了一句,“除非她自愿,否则不许去骚扰她”
“那怎么办,”琼恩表示抗议,“她这个诅咒一时半会又解不掉难道要一直忍着吗?”
“忍着!”凛说,“谁让到处乱搞,活该”
“......好吧”
不管怎么说,凛算是暂时安抚下来两人肩并肩地躺在甲板上,听着耳畔的河流水声,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琼恩只觉睡意渐浓,眼皮已经沉重的抬不起来“琼恩,”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听见凛问,“喜欢吗?”
“喜欢”琼恩随口回答
“有多喜欢?”
“很喜欢,非常喜欢,就像......就像喜欢宝石那样喜欢”
“人家才不喜欢宝石,”凛说,“人家喜欢的是艾弥薇”
“那就是像喜欢艾弥薇那样喜欢”
“那是更喜欢艾弥薇,还是更喜欢”
“......”
尽管还在半睡半醒之中,琼恩还是本能地察觉到这个问题的恐怖程度,下意识地不敢作答凛见不答,于是又换了个问题,“那到底喜欢哪一点呢?”
“很多啊,”这个问题就比较简单了,“喜欢的美貌,喜欢的声音,喜欢的可爱,喜欢的活力四射,反正统统都喜欢啦”
“那会不会一直陪着”
“会啊,只要愿意,不对,就算不愿意,也要缠着”
“这还差不多”
凛似乎终于满意了,不再发问琼恩很快陷入梦乡,小女巫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约约,若有若无,“那也要缠着,”她说,“不许逃跑”
才不会逃跑琼恩想这么说,但已经实在没力气说出口,又一阵浓重的睡意袭来,真正进入了梦乡
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莎尔
准确地说,琼恩并没有真的“看见”莎尔,和前几次一样,夜女士仍然没有显露真容,而是借用了人的形象出现紫色的连衣短裙,白色的高跟凉鞋,身材娇小的少女从黑暗中走出来,仰起精致的面庞,笑盈盈地看着
“晚上好,琼恩,”她说,“怎么了,脸色很奇怪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因为用了她的模样?”少女在原地优雅地转了个圈,“很漂亮啊,还以为会喜欢呢对了,觉得这是姐姐还是妹妹?”
琼恩在看了一会,“是姐姐,”很有把握地说,“芙莉娅”
“好了,不逗了,”莎尔笑着说,“还是先说正事,琼恩,这一次还真是让出乎意料呢,做得漂亮”
“其实什么都没做,”琼恩说,“基本上就是在袖手旁观”
“高位者从不亲身下场,都是袖手旁观,看自己的仆人互相争斗,”莎尔说,“规则本就如此”
“扎瑞尔不是仆人,”琼恩说,“其人也不是,她们都不是”
女神笑起来,眼角弯起,显得分外的妩媚诱惑,“的确不是,”她说,“但她们都愿意为而战,这就足够了”
琼恩想了想,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女神姐姐,”直截了当地说,“要做的事情,算是做到了,而且也承认这是的功劳——既然如此,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奖赏呢?”
“是吗?”莎尔仿佛很诧异,“想想,嗯,的确是让帮做件事情可是记得,那是因为之前惹生气,所以才答应帮做件事情,换取的原谅,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
“而且的事情也没有做成啊,”莎尔说,“当时让选择,或者去干掉密斯拉——事实上只是斩杀了她的一个圣者,她仍然存在;或者去干掉她三五个选民——到目前为止,只死了两个;这样怎么能算是做成了呢?”
“只死了两个?”琼恩问,“哪两个?”
“莱拉和多芙,”莎尔说,“不过欣布好像在手上?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把她杀掉,这样就凑够三个了,可以勉强算合格”
“那肯定会先被一头红龙喷死”琼恩无精打采地说
“开玩笑啦,”莎尔笑着说,“姐姐怎么会这么不近人情呢?虽说结果不够完美,但也已经大大出乎的意料了,所以姐姐当然要好好地奖励——想要什么呢?”
“影魔网,”琼恩立刻说,“希望能够使用影魔网”
这次和魔法女神算是结下了死仇魔法女神是魔网的掌控者,理论上说可以禁止任何一个人接触、使用魔网,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不算什么,但对于巫师而言,这是致命的威胁巫师的力量并不完全基于自身,们若想成功施展魔法,必须借助魔网才能办到;一旦被女神禁止接触魔网,巫师就相当于丧失了施法能力
在当时的情况下,琼恩别无选择,只能挥剑若是成功斩杀女神,根据过去的历史经验,魔网必将崩溃,大家都没得用;若是斩杀不成,自然会彻底得罪女神,同样面临“断网”的危险无论哪一种,反正以后魔网是没法用了,琼恩当然要考虑后路
后路就是“影魔网”
“在担心密斯拉的报复?”
“嗯”
“她当然会报复,”莎尔说,“但她不会禁止与魔网的联接”
琼恩诧异,“为什么?”
“六年前,高等神联席会议永远禁止了她动用这项能力,所以无须担心当然,如果仍然希望使用影魔网,也很高兴但在此之前,想先问一句:对影魔网了解多少?”
“不多,”琼恩说,“只知道它是魔网的仿制品”
奥沃曾经对说过,莎尔为了对抗密斯拉,悄悄创造出了一种“影魔网”,影魔网是秘密的,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并使用,它是魔网的仿制品,其功能类似,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源”,相对而言很不完善,性能不稳定如果有选择的话,琼恩当然不会考虑影魔网,但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也就不需要挑三拣四了
“前段时间,高等神会议已经通过决议,诸神可以自由选择通过魔网或者影魔网授予信徒神术,所以影魔网已经不属于‘秘密’了,”莎尔说,“但必须说明的是:影魔网和魔网的确是有所不同的,它未必适合”
“有哪些不同呢?”
“相对魔网而言,影魔网偏于负能量,长期接触它会损害人的神智,当然了,这一点无须担心,会庇护的,”莎尔说,“但另一个问题,是即便也暂时无法解决:影魔网对塑能术和变化术不利如果一个巫师要用影魔网来使用塑能或者变化法术,会事倍功半”
琼恩正是一个专精变化的巫师
“这样啊”有些失望
“就是这样,”莎尔说,“当然,的影魔网也自有优越之处,比如说,它比魔网覆盖更广,更加严密,不存在什么死魔法区或者混乱魔法区如果用影魔网来塑造幻术、附魔术或者亡灵术,效果会比使用魔网要好得多”
琼恩不会任何亡灵术,但在幻术和附魔术方面倒还算是比较精通
“所以要如何选择呢?”莎尔问
琼恩想了一想,“可以同时使用吗?”
莎尔似乎也怔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还真贪心呢,”她说,语气中却并无丝毫责怪的意味,“既想要密斯拉,又想要?就像那些小情人一样,这个也喜欢,那个也爱,哪个都舍不得放手?”
“这是两码事吧”琼恩略觉尴尬
“本质上没有区别,”莎尔说,“如果别人有这种想法,还敢当着的面说出来,一定会好好惩罚;不过既然是,那就另当别论,”她停顿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什么,“可以授予权限,让在使用魔网的同时也能触摸到影魔网,但这只会是暂时的并非不愿通融,而是影魔网与魔网,它们性质天然相悖,无法相容,最终必须选择其一,否则只会对自己不利”
琼恩松了口气,“谢谢”
“感谢就不用了,方便的话,再帮姐姐一点忙吧,”莎尔说,“听说打算去东域?”
“初步是这个打算,”琼恩谨慎地说,“还没最终确定”
“东域的诸位神王,倒也都算是姐姐的故人,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听说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苟延残喘,”莎尔说,“人生如此艰难,何必勉强留恋如果能遇到,就帮们及时解脱吧”
“......”
琼恩原本想要推托,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会尽力的,姐姐,”说,“那么,这次有没有什么奖赏呢?”
“奖赏自然是有的,姐姐怎么会让白白帮忙呢,”莎尔说,“不过还是暂时保密吧,否则就没有惊喜了到了时候,就自然会知道”
惊喜什么的,琼恩倒是无所谓,如果可以的话,宁愿先要眼前利益“中了一个诅咒,是传道巫师下的,”说,“姐姐能解开吗?”
莎尔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姐姐还真是做不到”
“哦”
琼恩原本也没抱太高期望,所以也谈不上失望诅咒的确是很麻烦,但毕竟不像魔网那样,是迫在眉睫的危机,反正现在也算是有了解决办法,至少是有了方向,那就去一趟东域再说吧
“那姐姐走了,下次再见,”莎尔说,“做个好梦”
她踮起脚尖,在琼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完全淹没了
这一觉睡得很长,琼恩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凛不在身边从太阳的位置判断,大约是十点半左右们还在船上,但周围的景色显示似乎已经出了谷地,不再是丛林密布,有了大片大片的旷野,零零星星的房屋和农田“到哪了?”问
“已经进入桑比亚的境内了,”莎珞克从后面走过来,“大概再过一小时,们就要登岸,走月海公路,穿过欧杜林,预计明天晚上或者后天凌晨到达叶弘城,从那里可以雇海船,渡过坠星海抵达东域——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嗯,就这样吧,”琼恩说,“先到叶弘城再说”
走到维若拉的房间前,屈指敲了敲门,“可以进来吗?”
“等等!等一下!”小女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明显有些惊慌,“还没穿衣服呢”
“凛?”琼恩一怔,“的房间不是应该在隔壁吗?”
“昨夜梦游走错地方了”
“......”
琼恩等了大概五分钟,就听见房间里一通折腾,然后终于门被打开了凛和维若拉都在,她们衣着整齐,但脸颊通红,而且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琼恩对视,明显一副做了坏事的心虚模样“那个,还没吃早餐呢,感觉好饿啊,”凛左顾右盼,“琼恩,有没有给准备煎蛋?”
“没有,”琼恩说,“在这里干嘛?”
“们师姐妹多年没见,彻夜长谈、互诉别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常个鬼,们名为师姐妹,实际上之前就没见过,哪有什么别情可诉的
“总之先走了,”凛直接开溜,“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琼恩正在发散性思维,维若拉咳嗽了一声,“找到底有什么事?”
“哦,对了,”琼恩回过神来,“是这样,们得谈一谈”
“谈什么?”
“大致上,”琼恩说,“就是关于们之间的关系的定位问题”
“们之间的关系的定位问题?”女巫师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拗口的说法,“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是强奸犯,是受害者,很清楚”
“喂喂,那还对下诅咒呢,”琼恩不满地说,“也是受害者啊”
“不法侵害在先,下诅咒在后,这属于正当防卫”
“错了,”琼恩说,“有一个基本的概念混淆所谓正当防卫,是指为了制止、抵御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必要之行为承认,当时是对存在不法侵害,但对下诅咒,是为了制止吗?不是吧下诅咒的目的,是为了胁迫,要帮助脱离萨马斯特的控制——而这可并非的义务,对吧所以这里不存在什么正当防卫,们都是加害者,也都是受害者”
“......到底是巫师还是律师?”
“两者都是,”琼恩说,“喜欢法术,也喜欢法律,它们颇有共通之处:都需要想象力,也都需要遵守规则言归正传,刚才的说法有什么错误吗?”
维若拉思考了一会,“没有,”她诚实地说,“说得对,当时下诅咒,目的并非反抗,而是为了胁迫——从这点来说,是加害者,是受害者,这个承认”
“既然如此,们互相谅解如何?”琼恩说出来意,“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们之间契约的失效,仍然要为解除诅咒”
维若拉皱眉:“不明白的目的何在,所谓的互相谅解,有什么必要吗?无论谅解与否,都不会后悔自己的做法;同样,无论谅解与否,也不会因此而感到丝毫愧疚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当然不是多此一举,”琼恩解释,“有一位女友,她叫梅菲斯,是一位圣武士她不喜欢做一些事情,所以如果不小心做了,一般就会瞒着她,比如和之间的这一切如果无法隐瞒,那么就得提前做一些准备”
“所以是要帮撒谎?”维若拉反问,“怎么说?说对一见钟情,主动投怀送抱?”
“那倒不必,说了她也不会相信,如果她问起,实话实说就行——当然相信她也不会来问,”琼恩说,“谅解就足够了”
“但为什么要谅解?”维若拉说,“反正又不在乎的谅解”
“因为有求于,”琼恩说,“要跟随去东域,去实现的梦想,这是巫师之神给的谕示,对吧但为什么要在乎的梦想呢?”
传道巫师沉吟了大约五分钟,“好吧,”她说,“那么们做个交易同意互相谅解;也承诺继续遵守契约,为解除诅咒,相对应的,也必须承诺尽量帮助”
“很好,”琼恩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么之前种种,一笔勾销;之后们......”想了想,“算是盟友吧,会以礼相待,这点可以放心”
“那倒不用,”女巫师说
“明白的意思,”维若拉说,“好吧,既然们现在是盟友,那么就坦诚一些吧告诉一件事情:关于那个专情诅咒,实际上,隐瞒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那是一个双向诅咒”女巫师说
琼恩怔了怔,“是说,也被诅咒了?”
“对”
所谓双向诅咒,就是说这种诅咒非常危险,像一把双刃剑,不分敌,一概通杀换句话说,琼恩中诅咒的同时,维若拉也中了诅咒,琼恩不能与维若拉以外的女人做爱,维若拉也同样不能与琼恩以外的男人上床——这才是“专情”诅咒的真正含义不仅仅是束缚一方,而是将双方都限制住了
“所以不是非要找,而是因为别无选择,”琼恩恍然大悟,“不对,那和凛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女巫师反问,“仔细回忆一下诅咒的内容”
“内容很简单啊,这边就是不能和以外的任何女性做爱,由此类推,应该也不能和除之外的任何男性做爱才对......好吧,明白了”
维若拉的确不能和琼恩之外的任何男性做爱,但却没有限制她和女性搞蕾丝边啊,原来这诅咒看似严苛,其实还留下了这么大一个漏洞——但这个漏洞对琼恩而言毫无意义,宁愿一辈子不举也不可能去跟男人搞基
“那也未必,”维若拉说,“说不定换种思路,也能体验到不同的快乐看过一些故事,里面也不乏男性和男性的真挚爱情,一样很唯美感人要不要给推荐几本?”
“......们能不说这个吗?”
上岸之后,琼恩将纸船收回命运长夜,又取了一辆四轮马车出来,一行人坐了进去一路无惊无险,什么都没发生,顺顺利利地抵达了叶弘城
叶弘城位于坠星海的东北岸,是桑比亚王国排名第二的大海港,每天都有无数的商船在港口停航靠岸,或者扬帆出海,驶向各地从叶弘的港口乘船出发,自东北往西南,斜向穿过坠星海,便可以抵达东域
虽然名为“城”,但叶弘并没有城主,也没有城墙,它名义上直属于国王统领,具体的行政事务则是由城中十几名大商人组成的“评议会”负责,它们制定法律和规则,招募军队和卫兵,以及收税评议会成员每六年更换三分之一,由全体市民投票选举产生,颇有几分民主风范——如果不考虑“候选人必须有相当于两千五百金币以上之身家”这个限制规定的话
琼恩并未进入市区,而是在城郊找了块无主空地,展开青铜豪宅,将防御警戒调整到最高级别,然后派莎珞克去打探消息“要收集哪方面的资料?”魅魔问
“一切有关东域的信息,”琼恩说,“另外问问有没有哪艘船正好要去东域的——不过这个不用急,反正们要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
“遵命”
莎珞克心中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多做停留,叶弘又没有什么风景名胜可看但琼恩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挥挥手,让她赶快去办事
转眼之间,四天过去了
这四天过得很平静,莎珞克混迹于海港码头的各个酒馆中,和那些冒险者和水手们打成一片,搜集各种有关东域的情报,分门别类整理成文字资料送给琼恩她是杀手出身,这种事情也算是本行,做起来驾轻就熟但另一项工作的进展就不怎么顺利了,叶弘城港口进进出出的海船很多,到哪个地方的都有,唯独去东域的比较难找,那里实在是太偏远了,而且局势比较混乱,经常打仗,一般人都不愿意去,出高价也不行
“去东域的船倒也不是没有,但很少,”一个水手说,视线下意识地在莎珞克的胸口部位游移,“而且都是七月初才出发,要等季风和洋流”
现在是二月中旬,距离七月初还有四个来月,这个等待时间显然太长了
“那可糟了,”莎珞克微微蹙眉,面露忧色,“家主人有急事要去东域,命令一定要找到船,找不到的话,会重重惩罚的”
“倒是知道有一艘船,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去一趟东域”另一个水手说
“是说飞翔蛇女号?”前一个水手说,“啧,那鬼船哪有人敢坐”
“怎么?”莎珞克问,给递了一杯酒
“飞翔蛇女号是普朗克的船,它......挺怪的,也说不好,自己看到就全明白了,反正大家都说那是一艘鬼船,上去的人就别想下来,连们都不敢跟它打交道而且它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它的行踪,会不会来叶弘也是说不准的事”
“这就不知道了吧,”另一个水手说,“飞翔蛇女号是每年的二月底或者三月初,都会从坦瑞斯城出发,驶向辛巴城,途中必定会经过这里过去这十五六年都是这样,从无例外算算时间,它应该也快到了,小妹妹,留个联系方式吧,等到了第一时间通知”
“那可太感谢了,”莎珞克笑盈盈地说,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在上面写下地址,“一定要记得哦,人家会有报答的”
船的问题总算是有了着落,莎珞克松了口气,赶快回去汇报“普朗克?”听了这个名字,琼恩稍微怔了怔,“做得不错,”称赞,“不过再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有可能是个海盗”
“海盗?”莎珞克诧异,“认识?”
“不认识,”琼恩说,“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像海盗船长——总之仔细调查一下”
“哦,好”
莎珞克满头雾水地走了,琼恩关上门,继续进入冥想七彩缤纷的雾气自的指尖溢出,缓慢地蔓延开来,将整个人淹没其中
阴影谷一战,琼恩在凯瑟琳的帮助下,从维若拉处窃取到一些巫师之神的神力“虹雾”,原本是希望借助它快速增强实力,对抗后面的连场大战结果事与愿违,“虹雾”虽然价值非凡,但其三大功能(传道、复刻和虚拟)却都偏向于辅助一类,并不能直接而快速地提升力量,琼恩不但百忙一场,反而还因此中了“专情”诅咒,到现在都没解除,算起来实在比较亏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战斗已经打完,虹雾就派上用场了
虹雾是巫师之神的神力,赐予其选民使用,其“分量”是相对固定的,使用一点就消耗一点,但可以通过祈祷与神明交流而得到补充琼恩经过长达九个昼夜的不懈努力,将维若拉当时所拥有的虹雾掠夺了将近七成,收获不可谓不丰当然,维若拉是力战之后被萨马斯特俘虏,虹雾已经消耗掉很大一部分,折算下来,琼恩所得之量,大约相当于维若拉正常状态的三分之一左右
这种程度的虹雾,尚不足以发挥它的“传道”和“复刻”功能,但“虚拟”已经可以使用,具体的一些技术细节,琼恩这几天也已经详细问过维若拉所谓“虚拟”,即是借助虹雾,塑造出一个可以让巫师无限制施法的虚幻训练场,?
??于锻炼法术极有价值按照维若拉的说法,她使用虹雾的虚拟功能,每天可以最多维持四个小时,琼恩当然比不上她,但一个小时左右还是没问题的
一个小时说起来不长,但对于巫师而言,连续不间断地施法,这强度远远超乎寻常人的想象当琼恩结束冥想,从虚拟训练场中退出时,感觉自己精疲力尽,仿佛几天几夜都没有睡觉尽管如此,还是强忍着头疼,拿出笔记,把自己方才的一些体悟和心得记录下来魔法学习注重锻炼,更需要不断的总结反思,如此才谈得上提高和进步
笔走龙蛇地写完,琼恩长长地吐了口气,发觉内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于是决定去洗个澡
奥沃是个热爱洗澡的大胖子,做出来的青铜豪宅,里面的浴缸既深又大,琼恩简直可以在里面游泳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琼恩裹着浴巾出来,刚刚推开房门,突然瞥见窗户的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微微一惊,右手虚握,掌心已经凝聚起一个爆裂符文,随时准备弹射出去然后在下一瞬间,琼恩全身放松下来,“醒了,艾弥薇”
“嗯”
金发的少女坐在沙发上,她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和米白色长裤,头发用丝带拢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帅气,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随意翻看,那是琼恩刚刚放在桌上的魔法笔记,“这是哪里啊?”她问,望了望窗外的景色,“有点像是桑比亚的叶弘”
“是叶弘城,”琼恩说,“以前来过?”
“曾经有一次路过,”梅菲斯说,“几年前的事情了凛呢?”
“不知道,好像是和维若拉一起逛街去了”
这几天来,琼恩忙于学习,莎珞克忙于打探情报,而凛则忙于整天拉着维若拉去逛街购物,把城中大大小小的商店都转了一遍,大包小包拎回来无数,有时候还夜不归宿,至于她们是不是趁机去开房偷情,琼恩既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维若拉?”少女怔了下,“传道巫师?她怎么会在这里?”
琼恩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双手,“坦白,”说,“这个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