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经过短暂骚动

有人站起来问道：“陆老虎……咳咳咳，陆首长，如何保证这个所谓的农民代表是农民？”

此话一出，立马又有其人纷纷提问

“这年头巧立名目的事情海去了，咱虽然种了十几年的田，但也不是不识字的文盲”

“这个农民代表该怎么选？入会要不要交钱，不交钱会怎么样？”

“之前吕扒皮弄过一个山货采收队，说允许一部分人进入蚂蚁岭采收山货，还承诺会派部队护送老子到处借钱交了一万块钱，搞了半年护送的部队就跑没影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说到已故的吕站长，众人就咬牙切齿

这属于正常的民众情绪，并非有坏人从中作梗

在一旁的张立科心中叹息

这就是反对的原因，边防站的信誉分已经被吕金山打到负数了

除非把枪口抵着农民头上，否则们估计是不会配合的

但们是边屯兵团，不是土匪

比起发动民众，掌握体制力量更为简单高效

陆昭早有预料，眼看众人情绪即将失控，怒火在议论中不断加剧

其中自然有几个刺头在编撰谣言

例如据说吕金山纵容边防士兵抢劫，吕金山小舅子是杀人犯被保了下来，边防站士兵如何如何坏

这些话放平时，大家只会觉得脑子有病

联邦问题很多，问题之外也在提供公共服务，维持社会秩序

但情绪上来以后，人就容易走向极端，要么只有好的，要么只有坏的

很多时候民意就是这么被搞坏的

陆昭心中又有了新的领悟

下一次举办类似的活动，得安排几个人在下方带动话题

打断道：“大家一个个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讲开、讲透、讲明”

精神力裹挟声音，灌入众人心神，让们出现了一瞬间的恍神，打断了情绪的酝酿

这也算精神力的一种作用，控场能力极强

“首先是大家最关心的农民代表和村粮农会问题，农民代表由本村村民选出来，全体村民投票，票数占最多前三位当选村粮农会入会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一切运行费用都由边屯兵团承担”

陆昭指向了赵志立，道：“这位同志，坐得比较靠前，先来吧，有什么问题？”

“啊？”

赵志立愣了一下，随后连忙站起来，寻思了片刻，道：“想知道，村粮农会管不管水利，这些年粮所不作为，导致用水问题一直不均”

陆昭点头道：“如果不出问题，后续会管的，但觉得也应该交由大家共同商议大家应该也不希望用水靠打架，南海西道不缺水，缺的是有效管理”

“以后边屯兵团也负担起兴修水利的责任”

这个问题开了一个好头，把众人注意力又拉回了当下，许多人都低声赞同

以前怎么样且不论，陆昭似乎真想干实事

随后陆昭又指了指自己的便宜大舅，问道：“到这位同志了”

罗应土站起来，提问道：“呃……晒谷场统一管理，是不是说咱们就可以少交一笔运输费了？”

这大舅是可塑之才啊

虽然没有事先知会，但知道如何问出对自己有利的问题

这也是陆昭先选赵立志与罗应土回答的原因，选一个偏向自己的人，至少不会问出一些刁钻的问题

陆昭点头道：“自然是边屯兵团负责，那请下一位同志提问”

随后的人基本都是乱指的，但有前两位开了个好头，问题大多都回归正常中间有过几个故意刁难的问题，众人也没太在意

只要边屯兵团能够承担大家交公粮的运输费，为农民减负，那一切都好说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两个半小时，陆昭与一众边防领导也站了两个半小时，部分生命开发不高的人腿都站麻了

末尾，陆昭问道：“大家应该都没有其问题了吧？”

有人站起来道：“只有一个问题，陆首长缺不缺媳妇，家闺女年芳二十三”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话题立马转到了说媒上，家里亲戚有适龄的女性都跳了出来

气氛一改最初的火药味，变得欢快了许多

张立科与一众边防领导看着陆昭与农民打成一片，那张俊朗的面容洋溢着笑容，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冷硬

一切目光聚集于身上，所有人簇拥在身边

们都陷入了沉默

陆昭似乎真的靠谈话说服了这些农民

画饼谁都会，但信用不是谁都有的

张立科曾经问过陆昭，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工作，每年为了防汛脚皮都走烂了

当时陆昭只是简单回答一句职责所在，如今召集辖区农民，重整生产秩序也是职责所在

简短的四个字，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十二点，边屯兵团给众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陆昭领着一众边防领导离开，张立科紧跟其后

一边走，一边回首道：“洽谈比预料中要顺利很多，虽然市里给们使绊子，但只要有父老乡亲们的支撑，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正午的阳光照在挺拔的身姿上，俊朗的面容洋溢着笑容，一扫往日阴霾

张立科等人愣然，随后跟在陆昭身后，一步步向前走着

边防站的道路有些坑坑洼洼，许久没有得到修缮们走得不够稳，但在陆昭领导下最终会抵达目的地

——

下午

大部分人吃完饭后陆陆续续离开，回去给村里人传达边屯兵团的命令与村粮农会的成立

每年少付一笔交公粮的拖拉机的钱所有人都赞同，

关于晒谷场的使用，陆昭也根据往年的排班重新拟定少部分获利的村子有异议，但由于不占理也不好跳出来反对

陆昭看起来也不好惹，到时候说不定真给们抓了

一个决策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许多时候大部分人是不满意的但只要让大家明白其必要性，就能够推行下去

赵志立与罗应土没有离开，而是被边屯兵团工作人员一路带进了行政楼

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至今还感到不可思议

“老表，藏得可真深啊，陆昭都当上边防站站长了，是一点风声不漏”

“就过年过节才有机会见上一面，也不知道啊”

“那家要发达了，之前吕家有多威风，现在该轮到罗家了”

“关家什么事，们两家都多少年没联系了人家当场被人欺负们帮不上，现在当上官了，凑过去不合适”

罗应土连连摇头

陆昭当上大官是好事，但自己跟陆昭关系也不深，贸然扑上去只会惹人嫌

那一丁点交情，不如留着以后真遇上解决不了的大问题再用

闻言赵志立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道：“老表是个实在人，确实不能凑过去但如今是陆昭找们，应该是有事拜托们，如果能帮上忙千万不要马虎”

罗应土点头：“晓得”

赵志立不禁幻想道：“说不定村粮农会让俩帮忙掌控，以后出去外边高低也是一个身份罗老哥是舅舅，这个村粮农会会长是少不了了”

“哪能行”

罗应土嘴上拒绝着

心底不禁泛起念想，有权谁不喜欢呀

就算再小的权力，那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前方士兵停下，面前就是站长办公室

上前敲门，道：“首长，人给您带来了”

“让们进来吧”

熟悉的嗓音传出，赵志立与罗应土不自觉紧张起来士兵打开房门，让们两人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内，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昭，另一个打扮朴素、皮肤黝黑，看着挺忠厚的中年人

蚂蚁岭辖区内一处粮所所长冯泽霖，陆昭对第一印象不错，于是就试着邀请了对方

农民群体需要团结，粮所吏员也需要

陆昭起身迎接两人，道：“大舅，赵叔，们来了”

“陆…首长好”

赵罗二人不约而同开口

虽然两人辈分都比陆昭高，以往见陆昭都是以长辈自居，但现在陆昭是官了

不太熟的情况下，姿态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陆昭纠正道：“私底下叫陆昭就好，大舅，赵叔怎么说也是的长辈”

至于公开场合，那自然是要称职务

免得有些人分不清大小王，仗着一些身份给自己添麻烦

向二人介绍道：“这位是冯泽霖，冯所长，打算推举成为村粮农会”

此话一出，两人神情有一瞬间的波动

失望、不甘心、遗憾

随后很快变消失了，热情上前与冯泽霖打招呼

冯泽霖知道两人身份，也不敢怠慢

这一切陆昭尽收眼底，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在精神类超凡者面前掩饰情绪，城府这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

‘赵叔与大舅可用’

陆昭如此确定，拉着众人坐下，开门见山说道：“边屯兵团刚刚改制，们营区没有农业生产相关的人才”

“赵叔，大舅，们有经验，又都是本地人，想邀请们进入村粮农会，帮助冯所长更好的布置生产工作”

面对邀请，赵志立与罗应土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前者拍着胸膛道：“放心交给叔，叔一定帮把事情办好……”

话还没说完，陆昭打断道：“知道，也信得过赵叔但们得公私分明，村粮农会也是开工资的，给们一个月开三千块如何？”

“这怎么好意思呢”

赵志立顿时喜笑颜开，们家年收入也就四万不到

罗应土也露出了笑容

对于现在的们来说，三千块钱已经满足了

只有冯泽霖面露诧异，深深地望了陆昭一眼

公私分明

这陆站长不是一般人呐

能干到粮所所长，都不是一般人，百万官吏之一，那也已经是几千人里挑一

随后陆昭与冯泽霖商谈了村粮农会的事情，主要以后者意见为主

这位看起来老实简朴的粮所所长可不是普通人，而是联邦国立农科大学博士生，有着丰富的实践与基层经验

联邦从来不缺人才，一县之才可治天下

很多人缺的只是一个机会，陆昭愿意给这个机会

村粮农会不是一个正式单位，只是一个农民自治与解决纠纷的地方

一个会长，一个副会长，八十个理事

尽量覆盖到每一个大小宗族都能拿一个名额，既是增添权力范围，也是防止有人闹事

家里亲戚担任了理事，谁想闹事就让这个理事去处理

基层治理不需要计谋，也不看什么精美绝伦的制度，只要够用与稳定就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公信力

冯泽霖点明道：“村粮农会能被村民们接受是因为陆首长”

陆昭摇头道：“如果没有冯所长，没有村民们的支持，一个人种田吗？”

冯泽霖微微一愣，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这位年轻的边区一把手，确实是一个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