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活着

苏茉想来，上官翎是定不会让戚玉琛的母亲活下来的，让世人有机会知道，栖霞宫的掌门曾与一个女妖有染，还生下了孩子

但她并没有杀死这个孩子，却也没有善待

苏茉摇摇头，觉得男女之情太复杂难懂，但上一辈人的感情，无论如何都不该由这个孩子来承担，血脉是无法选择的，但就如当年封如意对说过的，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能靠自己

“今后有何打算？”苏茉问戚玉琛，“有什么需要帮的，都可以开口”

戚玉琛默不作声地看着水面，知道自己有妖族血统时，第一个念头便是到妖地去，从惊羽关逃出来后，历尽艰辛来到苍澜江边，等待自己的不是族人的迎接，而是鄙夷和唾弃，恨这里的水妖，更甚于恨人类

抬起头来，壮着胆子看向苏茉身后的龙骁，迟疑道：“殿下，还能回惊羽关么？”

龙骁沉默，随后冷冷摇头

苏茉没有说话，她明白龙骁的意思，惊羽关抵御的就是妖兽，不可能留这个半妖在军营里

戚玉琛的脸上，戾气再次浮现，嘴角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满是怨念的冷笑

龙骁看着，眼中有些复杂，缓缓说道：“不过可以送去一个地方，只要能承受得起，比现在还要难上百倍的艰辛”

“能！”戚玉琛豁然抬头

龙骁点点头，对脱口而出的保证并未质疑，取出一块四方小巧的黑色令牌，上面篆着两句短诗，苏茉一眼瞟到，乃是：

“一士怒冠，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递给戚玉琛，“回惊羽关找到严华，会替安排”

“若连见到的能力都没有，……”声音冷冰不带一丝感情，接着说道：“那伏流这种地方，不去也罢”

戚玉琛重重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保证的话，反而提了一个要求双膝跪在龙骁面前，轻声说道：

“求殿下赐名”

戚这个姓，并非母亲的姓氏，不过是因当年潜居淮南河畔戚家村而起玉琛二字是封怀信当年留下的，那人给了血脉，却不愿将姓给

在这世上孑然一身，连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龙骁沉默片刻，淡淡说道：“入伏流之人，皆以无字为代舍弃过往，不望将来，只专注眼下赐一个嗔字，愿不被过往的嗔怒迷失本心，便叫无嗔”

“无嗔，……无嗔”半妖小小的身躯跪在舟中，与当年跪在玉阶前一般，满身尘埃低头默念两遍，复抬起头来时，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这是苏茉第一次见到笑，苍白的脸上仿佛映上一层淡淡的玉色，晶莹温润，便如过去的名，如珍似宝

她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玉嗔，“这里面是一滴龙涎玉髓，可增百年修为蜃龙乃水中圣兽，这东西应更该适合的妖身最好在附近寻个安全之地，提升了修为再去惊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