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秦婉淑被搭讪
“没看什么”梅良玉随口答着,却没有收回目光
虞岁走到旁侧，蹲下身看被带回来的纪书言尸体，变作皱巴巴的模样,像是干尸，又比干尸更加轻薄，仿佛骨肉血都碾碎了混在一起糊成纸张，勉强还能认出脸形
她第一次见活人被抽走生机化符的模样,更别提纪书言与素夫人关系匪浅,还奉命来杀她
虞岁正仔细端详着
屋里又安静片刻
梅良玉收回视线,去找师妹,走过去才见虞岁正双手托腮,神色认真地盯着那人皮符咒看
鬼道家的符咒杀人,模样还是挺瘆人的，怪异扭曲,一般人多看几眼都觉得心里发凉
梅良玉靠桌站着,低头看虞岁,问她：“盯这么久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虞岁茫茫然地抬头：“为什么要怕？”
梅良玉脑子里想了很多，比如是娇贵的小郡主,这单纯无害的外表太有迷惑性,每次看着都觉得娇娇弱弱,只会联想美好之物，与沾满血火的世界格格不入，可最后只说了一句：“不怕就行”
“想多看看”虞岁转回头去,盯着死去的纪书言说,“会记住每一个来杀的人长什么样,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们手里,至少死前要记住杀的人是谁”
意料之外的回答
梅良玉垂眸看蹲地上的虞岁,周围桌椅交错，一楼太过安静，只有们两人的说话声
似乎想了一会，才漫不经心开口：“母亲是农家挺有名的十三境大师”
嗯？
虞岁惊讶地朝梅良玉看去，迎着沉思的黝黑眼眸，听梅良玉继续说：“太乙人多又杂，六国的人都有，外城更是鱼龙混杂，哪怕不出太乙，外边的消息依旧源源不断地传进来，所以听人提起过”
“听谁提起过？”虞岁好奇问道，什么样的人会提起素夫人？
梅良玉静了一瞬才道：“已经死了的人”
那天晚上，是第一个赶到五行水场
看见重伤至奄奄一息的老者，对方抬眼朝看去，轻轻摇头，示意别过去，从前与交谈甚欢的人，最后只留给一句晦涩不明的话
也是这天晚上，罕见的，学院内的二十四位圣者都追了过来，亲眼看着老者死去
师尊问过是否与老者有所交谈，但梅良玉第一次骗了常艮圣者，没有将老者说的话告诉
梅良玉又一次在脑子里回想那天晚上的细节，一边不紧不慢地跟虞岁说：“只是在和聊农家九流术时，听说起过母亲，因为可以唤出五道幻兽虚影而出名，而幻兽是农家禁术，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虚影反噬自，农家的至宝息壤，则可以避免这种不稳定的反噬发生”
虞岁点点头，模样认真，像是听课的乖学生
梅良玉说：“所以母亲比更了解息壤，也有自己的势力，只要对外说声息壤不在这，或者有所残缺，只有一半，追杀的人也会少许多”
“师兄怎么知道只有一半息壤？”虞岁惊讶道
梅良玉盯着她，问：“只有一半？”
虞岁眨眨眼：“是呀”
梅良玉噢了声，很平静地说：“刚随口说的，没想到真的只有一半”
虞岁：“……”
又让装到了
梅良玉只是觉得虞岁既然能修炼，就不是普通的平术之人，也许从前是有什么东西限制了她，已知虞岁体内有农家之宝息壤，说不定问题就出在息壤上
可梅良玉张口却道：“从母亲的实力和地位反推一下，确实有可能，只是家都没怎么制止，而是任由消息扩散”
虞岁改为单手支着脸，自下往上的看梅良玉，目光带着点柔和笑意说：“因为还有一半在娘那呀”
梅良玉和虞岁对话时也在思考很多，可说出来的只是思考的冰山一角，或许是因为想得太多了，所以很多东西似乎很容易就能猜到，但对梅良玉来说都是自猜测，所以没必要告诉任何人
听虞岁亲口说出来，梅良玉目光微怔，转瞬又觉得，确实有可能
如果是素夫人在怀孕时得到息壤，生孩子时保不准会争夺这份力量
“也是听娘的话，来太乙杀夺息壤的”虞岁看回纪书言，轻声道，“还很喜欢娘，似乎可以为娘做任何事，但也很讨厌，认为是拖累了娘，所以得到命令可以杀了，应该会很开心”
突然得知南宫家秘密的梅良玉眨了眨眼，说：“那确实该死”
虞岁又道：“娘应该要失望了，不过她少了一个得力助手，而少了一个致命威胁，也挺开心的”
她单手支着脑袋，看纪书言的目光平静又悠远，话说得字句清晰，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思考
梅良玉此时此刻在想，的师妹确实有点东西
母女相杀的信息猝不及防被知晓，梅良玉却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
说天下不是所有父母都会为子女牺牲一切，不是所有父母都会喜欢自己的孩子
确实不是所有
总有不同于常人的母女关系
家人可以是美好的，也可以是残忍的
只是恰巧没有拥有美好的家人，又身处残忍的关系
梅良玉看着虞岁，总觉得她不需要别人跟她说教这些，她并非不懂，而她也早已做了选择
何况没有父母家人记忆的，也说不出什么歌颂夸赞的话来
“师兄，不会说出去吧？”虞岁眨巴着眼看回梅良玉
“不会”梅良玉随口就道，“放心”
虞岁刚刚弯了眉眼，就见梅良玉也蹲下身来，与她目光相对，带着点笑意说：“还有一件事”
她微微睁大眼，好奇地问：“什么？”
梅良玉说：“杏子，吐出来”
虞岁：“……”
原本已经能歇息的黑胡子，被虞岁叫起来，出去敲响已经睡下的商贩屋门，从商贩库存里买了一篮子新鲜的杏子回来
梅良玉坐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一篮子新鲜杏子，虞岁端来水盆，挑了几个长相好的杏子放水里洗净，师兄双手都缠着药布，没法碰水
虞岁洗的时候碎碎念道：“也没吃几个……几十个吧，大多数都泡酒了，还有做了果酱，剩下的做了杏子蜜饯和杏子糕，师兄，好吃吗？”
梅良玉这才移开目光，看了眼虞岁，又看回她手中洗的杏子：“还不错”
顿了顿又问：“自己做的？”
虞岁点头：“是呀”
说完拿过干帕子擦了擦沾水的杏子，再递给梅良玉
梅良玉伸手接过，问：“娘总不会不给饭吃，还要自己动手做吧？”
虞岁呆住：“这倒不会”
梅良玉噢了声
虞岁反应过来后笑道：“虽然跟娘的关系不好，但也没到不给饭吃的地步，自己也会下厨做些喜欢吃的东西”
梅良玉心说都到死活的地步了，却没有不给饭吃，那这关系也确实挺诡异的
“别洗了，带回去吃”梅良玉抬眼看虞岁，“是要现在就回去，还是等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虞岁从水里捧起杏子看回去：“师兄要走了吗？”
梅良玉挨着桌边坐直身子，话却说得懒洋洋：“走不走，让选”
虞岁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怕师兄现在回去又被伏击，就一起明日再回吧？”
梅良玉点点头：“行”
虞岁擦着从水里淘出来的杏子，又问：“师兄伤势好些了吗？”
“差不多”梅良玉往嘴里塞了颗较小的杏子，鼓着半边腮帮子，话说得含糊，“过些天斩龙窟挑战开启，要去吗？”
虞岁故作不知地眨眨眼：“斩龙窟挑战是什么？”
“一年开一次的修行挑战，听说不知多少万年前，玄古大陆的最后一条龙就死在太乙，尸体被太乙的人们保留，又经过机关术和九流术的改造，可以时隐时现，内里自有天地乾坤”
梅良玉解释道：“最重要的是龙头有邺池，邺池里有各家天机术的传承印记，不需要修炼，只需要夺得传承印记就能拥有天机术”
虞岁倒是第一次听说，好奇追问：“有什么条件？”
梅良玉靠着椅背，轻轻抬眸看她：“斩龙窟挑战不限制弟子等级，甲乙丙丁都可以去，为期一个月，但只有一次进入的机会，如果在里边被人打出去了，那就等明年”
“还可以把人打出去吗？”虞岁惊讶道
“邺池只能进九个人”梅良玉说，“名额有限，所有人靠本事抢，也会想办法减少竞争对手”
虞岁看看，抬手比了个手势：“和师兄也是呀，们都是鬼道家，也都想抢鬼道家的天机术”
“鬼道家的弟子也不少，的竞争对手也不止和”梅良玉说
虞岁又问：“那可以抢别家的天机术吗？”
梅良玉答：“不可以，只能抢自己家的”
虞岁似茫然地朝问道：“可师兄会别家的天机术，不是靠传承印记获得的吗？”
“不是”梅良玉吃着杏子，干脆地否决了这个猜测，并跳过这个话题，“到时候会开放三个阶段的入口，龙尾、龙足、龙腹，甲级弟子都会优选龙腹，起点近，竞争力也大建议走龙尾，龙足都别去，里边的危险除了来自学院的弟子，还有斩龙窟本身自带的危险”
“等从龙尾到龙足时，龙足那一片的人已经自己解决得差不多了”
“在里边迷路的时候也不要看天上的星辰辨认，那不一定是对的，可以带镜子或者看水面倒影，才能看见真实”
“提前备好药品和食物，如果受伤了，医家弟子可能会再送一程”
“误入兵甲阵只要不跟里边的兵阵傀儡交手，一刻钟后就会出来，若是跟兵阵傀儡交手，就必须破阵才能出去”
梅良玉跟虞岁讲了许多进斩龙窟需要注意的事，因为觉得自己跟虞岁遇不到，提前交代，也好让虞岁能在斩龙窟里多待会
至少不会早上进斩龙窟，晚上就被送出去了
虞岁点着头，神色乖巧地听着，不知不觉聊到深夜，侍女来说卫仁醒了，虞岁这才上楼去
梅良玉见虞岁起身离开，随后收回视线，看向一桌子已经被她全洗干净的杏子，又是师妹不休息睡觉的一个晚上
手里握着一颗冰凉的杏子轻轻摩挲，思绪回想老者死的那天晚上：老者是被法家圣者从禁地倒悬月洞打出来的，去倒悬月洞，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可后来圣者们将倒悬月洞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出有哪里不对劲
顾乾也要去倒悬月洞找东西
也是巧了，今年的斩龙窟挑战，龙尸云游正好经过法家、道家、方技家，这三家
倒悬月洞里除了银河水还有什么，梅良玉现在有点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