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黄钟计时,问天下春秋
屋里,琦曼一手支着下巴,正看着面前棋盘上的棋子,黑白棋子在纵横交错的棋路上看似杂乱无章的摆放,琦曼却也看的津津有味在大锦朝的这么多年,她学会了锦朝许多人的习性,譬如下棋这一项,修身养性这无疑是一个很好地法子,以至于在尚书府那么多年,她竟也一点漏洞也没有出
可是今日,却又有些不同
门外突然走进一人,那人走的大踏步如风,连门也未曾敲一敲,动作粗鲁无比,看着倒是有些赌气一般的鲁莽琦曼抬眼来,从外走来的男人一身灰袍一直拖到脚边,脸上没有了平日里带的面具,半张脸凹凸不平,配着那双诡异的青眼看上去被别样的丑陋
那是元川
琦曼好整以暇的看着,并不因此而感到诧异,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道:“原来长成这个样子,难怪要戴着面具”
她的语气平和,却好似从来都带着一种尖锐的嘲讽,让人听着便觉得心中不舒服可元川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一步步走上前来,声音冷冷道:“圣女死了”
“哦”琦曼伸手捻起一枚棋子,思忖片刻才落了下去,只道:“早说过,她性情鲁莽,又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闯了祸事丢了性命的”
“她是被宣离杀了的”元川上前一步,继续道:“早就知道宣离会杀她,不对,根本就是故意的对吗”
“故意的”琦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淡淡道:“为什么要故意杀她”
“是前朝公主,当初南疆因而亡,在有了圣女的情况下,的地位大打折扣,再也不是原先可以呼风唤雨的公主圣女与又惯来不和,若是想要彻底掌握南疆,圣女就是的绊脚石,想要除去她”元川道:“早就看过那封圣旨,知道那封圣旨不对,可是却没有告诉圣女,甚至故意放任她烧毁圣旨,因为知道,事情被捅出来之后,圣女一定会被愤怒的宣离杀了,这一切都是的阴谋”
元川一口气说完,便死死的盯着琦曼,那双青碧的狐狸眼中此刻全然都是怨毒,很显然,现在恨不得面前的女人去死仔细的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发觉琦曼是最可疑的丹真与琦曼呆在一处,丹真的所作所为琦曼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都不提醒丹真一下,以至于最后丹真死于宣离之手
琦曼闻言,却是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移到了元川的脸上,好似不认识一般的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元川,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么多年了,一直不明白,丹真的性子,怎么能做出这么多的事情,甚至能和宣离交涉原来身边还藏着个聪明的说的不错,此事的确是有的一份功劳不过有一点说错了,并未处心积虑的这般做,不过是顺水推舟,未曾打开过那封圣旨,也根本不知道圣旨上的内容”
元川不说话,面上的愤怒丝毫未退
“丹真烧毁圣旨的时候,得到消息已经晚了圣旨已经烧毁,再追究有什么意义当日也不知道这么多,后来真正的圣旨出来的时候,便知宣离一定会来讨另一份圣旨,可那圣旨毁在丹真手里,宣离一定会发泄自己的怒气丹真太猖狂了,对她千依百顺,让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这里是人人尊崇她的南疆,殊不知在大锦朝的人眼中,她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这样的性子总有一日要给南疆招来祸患,不如借宣离的手让她吃些苦头,知道些厉害也好”琦曼叹息一声:“只是没有想到,那封圣旨竟然是宣离的传位诏书,丹真烧了宣离的传位诏书,换了任何一个皇子,都不会放过那个人丹真死于宣离的手,并不意外因为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元川看着她,话里都是咬牙切齿的味道:“这么说,一点错也没有”
“那倒不是,”琦曼微微一笑:“不过说到底,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这背后的筹谋也不是出自于的手既然身为她的忠仆,想来也应该清楚,这事情究竟是谁在背后做手脚了”
“是蒋阮”元川咬牙道
“不错,”琦曼点头:“倒有些佩服她了,从一开始落入们手中,她就演了这么一出戏,为的就是达成现在的一切到了如今,且看看,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南疆损失了一名圣女,说这笔账,该向讨了吗”
“不是应该保护她的吗”元川先是有些疑惑,随即面上便变得警惕起来:“为何还要她的性命”琦曼和宣离既然是同盟,宣离要用蒋阮来与萧韶做交易,在这之前,必然要保证蒋阮的安全可是方才听琦曼话里的意思,好似并不关心蒋阮的死活她难道就不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在宣离面前难以交代
“宣离和可从不是什么盟友,”琦曼淡淡道:“况且和蒋阮还有些私人恩怨,既然不怕死,顺便也能替解决了这个恩怨,为何又要因此而阻拦不过倒是想要问,怕死吗”
这话的意思几乎是已经赤裸裸的明白了,蒋阮一死,宣离势必会要了元川的性命,因为元川坏了的好事琦曼虽然与蒋阮有恩怨,可犯不着为了蒋阮放弃自己的性命这是一场赌博,一端是蒋阮,一端是自己的性命琦曼认为蒋阮的筹码不够,元川却觉得够
元川道:“只想替圣女报仇”
“既然如此,”琦曼笑了:“那就去做想做的事情吧,不会拦的”
元川看着琦曼冷笑一声:“那就多谢公主了”说罢转身离去对琦曼也是存了恨意的,只是不及蒋阮那么多而已,琦曼最多不过是顺水推舟了一把,可蒋阮却是整个事情的主谋况且丹真在世的时候就想要杀了蒋阮,如今丹真不在,自己杀了蒋阮,也是替她了却一桩心愿吧
琦曼看着元川远去的背影,面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她方才说的话几分真的几分假的,蒋阮的确是整件事情的策划者,可她也不只是顺水推舟罢了那圣旨早在之前她就猜到了没那么简单,并不是因为其,而是一种直觉好歹在尚书府她也与蒋阮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蒋阮这个人,越是有事情瞒着,外表看上去越是无懈可击可是被掳走本就是一件反常的事情,琦曼猜到蒋阮一定是有什么计划,或许那圣旨也有什么蹊跷,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也想要丹真的命
只有丹真死了,南疆国日后的皇族才只有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公主,只有她才能做到高贵不可侵犯的皇家人
至于蒋阮,琦曼缓缓扬起唇角,为什么希望她死呢,大概是因为,如果蒋阮死了,那个女人的儿子,也会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吧她可知道萧韶对自己的王妃可是疼爱有加,痛失所爱这件事情,她就是要报复洪熙太子和向小园,要们的儿子也尝一尝这其中的滋味
琦曼没有注意到,屋里弯着腰扫地的哑巴婢子朝着地下的面孔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便又恢复了平日里略显痴傻懦弱的神情,端着脏污的水退出了屋里
蒋阮坐在榻上,将袖中的安胎丸藏好,这些日子哑婢送来不少这样的安胎丸,因为并不引人注目,倒是方便藏匿她也逐渐开始确定,哑婢的确是对她没有坏心思,这些日子一直帮她打着掩护,以备不被别人知道蒋阮的身子已经有了好几个月,渐渐开始显怀的厉害,就是这样明显的举动之下她都未曾被发现怀了身子,足以可见哑婢和她配合的天衣无缝哑婢也有意识地往蒋阮的饭菜中添一些补身子的东西,只是做的比较隐蔽罢了
她方整好袖子,就瞧见哑婢端着一盆清水进来,随即便掩上门,作势要替她擦脸蒋阮倚着最里面的榻上,即使从窗外看过去,哑婢与蒋阮贴的很近,也没人看的到哑婢张开的嘴每次哑婢有什么话要同蒋阮说的时候,都是利用的这种方法
“元川要杀”哑婢贴着蒋阮的耳朵,声音十分清浅:“琦曼也默认了”
蒋阮微微一怔,随即道:“意料之中”看上去元川对南疆圣女的感情本就不同寻常,事后只要一找出自己是背后谋划之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竟然琦曼也默认了,倒让蒋阮有些诧异,她以为宣离和琦曼的盟约已经十分牢固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或许换一种说法,琦曼要踏平整个大锦朝,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要报当年的仇,而当年她最恨的无非是向小园,萧韶是向小园的儿子,任何可以给萧韶添堵的事情她都愿意做的
蒋阮心中沉吟,琦曼那些隐忍厉害的手段让人总是忽略了她的身份,觉得她是一名心狠手辣的南疆人,有极强的大局观,可却偏偏忘了她还是一个女人,女人在面对感情之事上,总是会失了几分狼的
“现在很危险,要怎么帮”哑婢问道
“不必担心,最差的莫过于告诉外头那些侍卫们,元川要杀这件事那些侍卫都是宣离的人,奉命来保护的安全若是知道元川有心害,势必会拼命保护”宣离还会想要拿蒋阮来与萧韶做交易,这样有价值的筹码,自然不会被元川毁了去所以这些人都是宣离派来保护她的安全的,若是元川真的有什么动静,自然可以借助这些侍卫的力量
“最差的办法”哑婢似乎有些明白了蒋阮的意思,仔细一想,却又不甚明白,就问道:“那打算用这种最差的办法吗”
蒋阮微微一笑:“自然不是这种方法虽然可以一时保得了的安全,却不能保证一世况且的身子越发显怀,再在这里呆下去迟早有一日会被们发现以宣离的性子,无疑是又加大了筹码,更何况怕做出什么对孩子不利的事情这件事情上,不能赌”
“那的意思是”哑婢有些不解
“那些侍卫和元川的目的截然相反,要利用们的矛盾,找到合适的机会趁乱逃走宣离很快就要动手了,一旦开始动手,就会将拿出去做筹码,那以后元川想要再杀就难于上青天,是以一定会在这两日就动手到那个时候,便这样做”她附耳过来,在哑婢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哑婢听完后,有些震惊的看着蒋阮:“这太冒险了,若是失败了怎么办可要想想,如今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正因肚子里有个孩子,”蒋阮蹙眉看着她,语气也严肃起来:“元川此人狡猾无比,这肚子总算是有一日会瞒不住的,元川对恨之入骨,本就是抱了同归于尽的心思,一旦知道了怀了孩子,只会想出更恶毒的招数一人面对并不惧怕,可要保护的孩子方才告诉的计划,虽然也危险,可总比呆在元川眼皮下安全得多这件事,成则幸,败则命不能让元川知道怀了身子,明白吗”
哑婢看着蒋阮,这些日子以来,她见过这女子沉静着运筹帷幄的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南疆人自相残杀,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女死于宣离之手她的确是强大的女人,可是此刻提起腹中的骨肉,面上流露的担忧却是不加掩饰但是说起计划时候的决绝又让每个人都能感到她心中的坚决
女人会因为变成母亲而脆弱,也会因为变成母亲而强大哑婢道:“明白了,会帮的不过也请记住的约定,事成之后,一定要杀了宣离”
蒋阮颔首
这厢话刚说完,门外头就有人进来了,不是别人,正是元川哑婢背对着元川,有些不安的抬眼看了蒋阮一眼,蒋阮垂眸,示意她放心,赶快离开元川总归不会在现在动手的,外头都是宣离的人,便是要动手,也一定会在将宣离的人引开才动手
哑婢便很快收拾好帕子和香胰子,端着水盆退了出去元川慢慢的走上前,在蒋阮面前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道:“王妃,好久不见,到看上去丰腴了些,果真是心情不错”
蒋阮抬眼看着面前的男子,已经摘下了面具这面具从前对十分重要,因为总是时时刻刻戴在脸上,如今连面具也摘了下来,是真的无所谓了么还是生无可恋
蒋阮收回目光,微微一笑:“修生养性罢了”怀了身子之后身体越见丰腴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小腹能用宽大的衣裳来遮住,脸上却是遮不了好在蒋阮从前身子就偏瘦,如今也就几个月,还不是特别明显,看上去也不过是丰润了些,并不怎么过分
元川又是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怨毒:“王妃为何而高兴,因为自己的诡计得逞,害死了圣女吗”
“圣女是杀害的吗”蒋阮微微偏头,似乎在仔细思考:“让想一想,最多不过是隐瞒了圣旨的消息,给们传递了错误的消息,可没有想到要们圣女的命啊们圣女死了,是害死的吗”
“巧舌如簧”元川好似听到了笑话,的体态有些僵硬,沟壑纵横的脸上因为面目的愤怒而显得分外诡异,偏生那红唇还要向上勾起,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索命的恶鬼来了:“以为这样就能掩盖杀人的事实这根本就是计划好的,以为杀了圣女,还能全身而退以为的夫君会来救不会了,等不到那一天”
蒋阮轻笑一声:“使者大人,不必来恐吓,这一生最不缺少的就是被恐吓,比起被恐吓,倒比较期待拿出什么实际的行动来当然,所要说的并不是这个,其实有些奇怪,虽然算计了们圣女,可到底这件事不是没有转圜余地的亲手杀了她的不是宣离吗为何找到的仇人却是而不是为什么要偿命而不是宣离偿命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能力抗衡不过宣离吗口口声声说待们圣女忠诚无比,可是连替她报仇也要挑三拣四,一旦遇到了超乎自己能力的仇人,便不去理会认为,这样做不是在惺惺作态的忠诚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因为连替她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元川愣了一下,虽然一开始就告诉自己,蒋阮这个女人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可是当她说出来的时候,竟不由自主的从心里认同没有办法杀了宣离,宣离周围有武功高强的侍卫,琦曼也不会容许所以明知道是宣离亲手杀了丹真也没办法做出什么蒋阮这句话就是一记闷锤,击打在了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是个懦弱的胆小鬼,连替丹真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元川只觉得心脉俱裂,一种极大的对自己的厌弃感袭上心头,甚至想着不如就能这样随着丹真去了好了不过片刻后,便从这样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的目光落在面前笑盈盈的蒋阮身上,心中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竟然想要让生了自厌弃的心思,她在引导的想法,她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她太可怕了一时间,元川的脑中只有对于这个女人的惊疑
定了定神,才道:“以为这样说便能将所有的仇恨移到宣离身上去以为就会自己厌弃自己不过是胡说八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的错就是宣离出的杀手,也是因为中了的计一切都是算计好的,才是真正的凶手要偿命,第一个就是”
蒋阮耸了耸肩:“真可惜啊”她没有说可惜的是什么,可元川心中却心知肚明,她在可惜自己方才那一番引导的话最终还是被元川识破了元川心中愤怒无比,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外头都是宣离的人,这样的话反而会打草惊蛇
又上下打量了蒋阮一番,目光在蒋阮略显丰腴的脸上停滞了一瞬,阴测测抛下一句:“但愿能一直这么好运”转身走了
待元川走后,蒋阮才蹙起眉,双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紧紧抿着唇,从来含笑的脸上竟也是带了几分沉肃没有时间了
这一夜,寺眯的一角突然燃起冲天火光,一个女声突然叫了起来:“元川,想做什么,来人”
那声音并不陌生,正是锦英王妃蒋阮的声音,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本就是木做的寺庙,几乎是立刻就席卷了半壁,而最令人诡异的是,蒋阮门口守着的侍卫竟然全无动静,好似死了一般,这还是门口剩下的几个寺眯掩护的人听到了声音,却被熊熊燃烧的烈火惊呆了那黑夜里却是有一灰衣人跑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燃烧的火焰这人正是元川,的确是打打算今日动手,可谁知道才想法子弄倒门口那些侍卫,这边就起了大火,元川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想到,这必然是蒋阮的一个阴谋
方才有女子在其中高声喊叫,自然是蒋阮无疑,蒋阮身在这屋里当中,自然是没有存活的机会,元川看着面前的火光那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燃烧起来的,几乎要将整间屋子吞没下去,蒋阮所在的这一间屋本就偏僻的很,若非今日本就打算了半夜动手,只怕是这地方被烧成灰烬也无人知道
那女子的惨叫声还不断从其中传来,元川听得清清楚楚,蒋阮是不可能逃出去的了可元川心中却生出了一种古怪的猜想,这么长时间的交手以来,从未从蒋阮手上讨过好处,这难不成又是蒋阮的一个计谋蒋阮怎么会甘心死在这场大火中,是的每次看上去毫无生路的绝境,她都可以绝处逢生,便是这场看上去再无可能退路的大火,未必就不是她故意做出来的计谋心中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元川的怀疑就越来越盛,这大火再旺又如何一定要亲眼看见蒋阮死在里面才甘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确认蒋阮的死亡,怎么都不能放下心来
元川一旦这样想,便狠了狠心,即便是熊熊烈火,也毫不顾忌的往里闯去那外头还忙着灭火的部下见此情景都是吃了一惊,纷纷的劝阻不可可元川哪里就听的进去,如今是一心想要蒋阮的性命,本就存了必死之心,哪里在乎是大火还是什么地方,只要蒋阮死了,赔了这条命都甘心情愿
元川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火海,方一进去,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焦灼感,热气直往脸上熏火苗到处都是蔓延成一片,每往里走一步,便可以感觉到头发和皮肤被多烧焦一分,皮肉的焦味钻进的耳朵,元川却毫不在意继续往里走这屋里一旦被火烧着了,根本分不清原来的地方,哪里是哪里都看不明白,只听得屋里深处蒋阮嘤嘤的哭泣声,便循着那声音往里走去
元川一点也不害怕自己也葬送进了火海只要看着蒋阮死掉,同归于尽又有何妨只是想着蒋阮怎么在这屋中如此里面的地方,难不成她当时都没有想过往外逃跑元川心中一个激灵,脚步越发的快了起来,越往里面走,火势越大,元川的手上都被烧出了燎泡,也全然不管终于,在一处角落中,看到了蜷缩在墙壁的蒋阮
蒋阮还在嘤嘤的哭泣,元川心中松了口气,面色狰狞的笑道:“蒋阮,现在就下地狱给圣女偿命吧”
话说完,蒋阮还是毫无察觉一般的嘤嘤哭泣着,元川一怔,心中猛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蒋阮怎么会一直哭泣,这个女人的眼泪比石头还要稀少,这样不对猛地上前,也不顾横在自己面前沾火的横梁,一把抓住蒋阮的手,将她整个人拖到眼前
“蒋阮”穿着平日里穿的衣裳,嘤嘤哭泣,脸上被火熏得发黑,可还是能分辨得出五官,那不是蒋阮,分明是哑婢
“上当了”元川大叫不好,没顾得上哑婢为何会说话,又为何要帮助蒋阮这件事情,心中此刻只有懊恼,原来这一切都是蒋阮布好的局借助的手将外头的侍卫放倒,然后一把火烧了屋子,哑婢在其中哭嚎,大家都知道哑婢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便会打定主意这其中一定是蒋阮要是不怀疑不走进看,哑婢牺牲自己,所有人以为这具遗骸是蒋阮的,帮助蒋阮逃离要是怀疑走进看哑婢突然一跃而起,一把抓住的胳膊紧紧不放,面上露出的微笑诡异无比:“没想到竟然也会进来,正好,也是赚到了,既然要她陪下地狱,不如陪一起下地狱吧”
这就是她的目的,只要元川进来,就把元川一起拉起来同归于尽,这样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情形,也不会知道蒋阮是假的真正的蒋阮已经逃了出去好毒的心思
元川冷笑道:“是萧韶的人”
“错,”哑婢也笑:“与宣离有不共戴天之仇,既然是的盟友,又是南疆的蛮狗,必报仇雪恨”她说完双手抱得更紧,一大块燃烧的木头掉了下来,火星溅了元川一身
便是在这个时候,四处的火势已经很大了,这房子也快塌了元川看上去情势险峻,可的表情却越发狰狞,本就是要蒋阮的命,可蒋阮如今正可能逃出生天,如何甘心,就是死也不甘心
元川冷笑一声,觉得手足一紧,发现哑婢竟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扣子,将自己的胳膊与的胳膊套在一起哑婢在这里呆了许久,吸了不少烟尘,此刻本就是奄奄一息,这一番动作已然用尽了全部力气
元川残忍的一笑:“既然如此,送一程”当机立断的从腰中抽出一把锯齿形的弯刀,一刀就斩断了哑婢的手臂,那刀锋处不知道是涂了什么东西,竟有许多细小的虫卵一般的东西迅速爬了出来,顺着哑婢的断臂处爬了进去
“这蛊虫也是珍贵的很,便宜了好好享受吧”元川也伤的不轻,脚步虚浮,浑身上下都被烧的淌着血脓,立刻就往外走哑婢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断臂,比那断臂更痛苦的是,无数蛊虫开始今日她的体内,那感觉犹如万蚁蚀心,实在是非常人难以忍受
火海中响起哑婢的惨叫的声音,她想,其实蒋阮并没有让她做这些,只让她能撑住一点时间就好,是她自己甘愿这么做的,她想要为蒋阮多争取一些时间,帮助蒋阮就是帮助她自己就算此刻感到到了巨大的痛苦她也不后悔,只要能报仇
元川从火海中鲜血淋漓的出现时,外头的人都吓了一跳的衣服已经烧成了焦炭,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处处都是淌着暗黄色的液体,发出一股皮肉焦灼的味道,闻着就令人作呕本就丑陋的脸上此刻更是被烧毁了一大部分皮肤,那些粉红色的皮肤裸露在外,十足的恐怖便是平日里的那些部下都忍不住倒退一步
琦曼站在众人之中,淡淡的看着元川,道:“如何”
元川冷笑一声,屋子外头的侍卫们还没醒,下了十足的料,没想到坑的却是自己若是此刻这些人没有被药晕,要抓住潜逃的蒋阮应该不是难事阴沉无比的往外走去:“她跑了,现在,追”
山涧原野中,漆黑的山路看不到一点火光,蒋阮骑着马跑得飞快,她不能点上火把,否则会招来元川的人,哑婢如今是何情况她也不知道,原先是让哑婢跟她一起走的,可哑婢说留下来还要报仇如今劝不动,只能随她去了不知道哑婢能瞒住元川多久,元川是个聪明人,应该很快就会追来
蒋阮心中很焦急,她没有想到这地方竟然距离京城如此之远,又是如此荒芜,方圆几里荒无人烟,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肚子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这样剧烈的颠簸,她可是吧哑婢给的安胎丸一股脑的吃了许多,只愿能平安抵过今日
可这地方毕竟是不熟悉的地方,蒋阮自己也不知道走的是哪里,正想着继续往前奔去,却听到身后有嘈杂的声音,她转头一看,发现有大片火光正在接近,为首的人骑在马上,不是元川又是谁
追过来了
她心中一紧,元川竟然追的如此之快,或许是因为们没有顾忌可以打火把蒋阮再也不顾不得顾忌自己的身子,从袖中抽出匕首想也没想的就朝身下的马屁股上一插,马儿吃痛,撒开蹄子狂奔起来这样一来,倒是暂且拉开了同元川们的人的距离
这匹马本就是蒋阮在马厩里选的最好的,跑的也挺快,只是这样剧烈的颠簸之下,蒋阮的小腹便开始隐隐生疼了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立刻伸手覆住自己的小腹,企图让肚里的孩子安静一点,可是那痛楚却越发扩大,随着马儿跑的越快,她就越是痛苦
元川紧随其后,自然也就发觉蒋阮姿势的古怪,看了一会儿,心中突然浮起一个念头,不由得就想起那段日子为何蒋阮要养一只白狗,那狗吃的很多却瘦得很,又想起蒋阮日渐丰腴的脸,心中几乎要确定了兴奋大叫道:“抓着她,她怀着身子她跑不快”
蒋阮心中一跳,暗道糟了,竟被元川发现了,如此一来,就更不能被元川抓住元川恨她如此之深,怕是抓到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杀了她的孩子,她心中一横,跑的越发快了起来却,可是蒋阮却忽略了,这山野之地黑灯瞎火行走本就艰难,这般没头没脑的冲撞,本就极其危险她一心想要往外逃,急于摆脱元川,却没有想到元川却是故意将她逼上了一条绝路
断壁就在眼前,高耸入云,白日里还能欣赏到的好风光,夜里却是一片黑暗,掩饰了底下千丈,蒋阮根本看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近前的,只感到身子猛地一轻,身下的马儿长嘶一声,便同自己一起坠入无边的深渊
耳边恍惚传来元川狰狞的狂笑和勒马的声音:“早说了,要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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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周写大结局咯~大家一周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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