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两个难点
在与渊澜定下五年之约后，陈野的修炼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将修炼的地点直接搬到了后山神仙洞旁，一处由渊澜亲自为开辟的静室之中
这间静室位于一挂瀑布之后，极为隐蔽，里面的灵气浓度几乎已经达到了雾化的程度，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
陈野每天光是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都能感觉到修为在缓慢增长
而渊澜也兑现了的承诺，开始对陈野进行填鸭式的资源倾斜
“此物名为星髓玉，乃是星辰精华坠落大地，历经百年才凝结而成的奇珍，修炼时将其握在手中，可以十倍速的效率引动星辰之力，并且能助纯化神魂”
陈野接过星髓玉，一入手便感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神魂，让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而当盘膝而坐运转星河炼气术时，效果更是让瞠目结舌
以往需要全神贯注，才能从九天之上牵引下一缕缕微弱的星辰之力
而现在握着星髓玉，陈野就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磁石，漫天星辉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柱，疯狂地涌入的体内
那修炼速度何止提升了十倍，仅仅一夜的修炼就比得上过去一个月的苦功！
丹田气海中的真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练、纯粹，闪烁着璀璨的星芒
除了提供逆天的修炼辅助道具，渊澜更是当起了陈野的陪练
而南荒大山之中从不缺少强大的妖兽
“想要证道内景境，需要通过不断的实战来熟悉和掌握，不然纸上谈兵终究是空中楼阁”
渊澜的话音刚落，一头身形如同小山一般，浑身覆盖着厚重石甲的穿山甲妖兽便咆哮着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头穿山甲妖兽赫然有着凝海境的修为，一身石甲坚不可摧，寻常法器都难以破防
“去吧，用的刀去战斗”渊澜的声音在一旁悠悠响起
陈野二话不说，拔刀便上
劫眼开启，穿山甲妖兽那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这些丝线代表着它身体结构的薄弱之处，但绝大部分都隐藏在厚厚的石甲之下
陈野身形闪动，绕着穿山甲游走，躲避着它那势大力沉的爪击和甩尾，目光则死死地锁定着那些流动的劫线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陈野的身上已经挂了彩，真元也消耗了大半，但却越战越勇，眼神也越来越亮
终于，在一个穿山甲转身的瞬间，陈野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机会！
看到在穿山甲的脖颈下方有一片石甲的连接处，那里的劫线最为纤细，也最为明亮！
就是那里！
“针芒！”
陈野暴喝一声，全身的真元都汇聚于刀尖之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个弱点！
“噗嗤！”
惊蛰刀的刀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石甲的缝隙之中
一股奇特的震动从刀尖传递开来
下一秒，那根被触及的劫线应声而断
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了！
以那根断裂的劫线为中心，无数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爬满了穿山甲妖兽全身的石甲
砰！
一声巨响，坚不可摧的石甲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石块
而失去了石甲保护的穿山甲妖兽，庞大的身躯一僵，随即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陈野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这就是劫眼的力量，无视防御，直击本质，一击毙命！
“不错”渊澜的身影出现在身边，点了点头，“对刀法的运用算是入门了，但的出刀速度还是太慢，真元的凝聚力也还不够，若是面对真正的同阶高手，根本没有这么从容寻找弱点的机会”
渊澜的点评一针见血，让陈野的兴奋劲顿时消退了不少，但也并未气馁，而是越发的勤奋刻苦
就这样，陈野开始了苦修
白天在渊澜的安排下，与各种强大的妖兽搏杀，磨炼自己的刀法和对劫眼的运用
晚上便利用星髓玉，疯狂地吸收星辰之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每隔一段时间渊澜还会亲自下场，用那结丹期的见解为陈野讲解修行中的各种疑难
会指出陈野真元运转中的细微瑕疵，剖析陈野刀法中的不足之处、
这种来自更高层次的指点，对陈野而言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加珍贵
毕竟这个渊澜虽然是妖族，但身为结丹境存在，其见识跟眼界远非常人可比，有时候随意一句点拨便能省却陈野很长时间的摸索
这才是陈野最为看重的
山中无岁月，寒来暑往
转眼间又是三年时间过去
这三年的时间里，陈野几乎没有一天是休息的
整个人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能够让变强的养分
而陈野的气质也因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原本的沉稳之中多了一丝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锋芒
这一日，静室之中的陈野缓缓睁开了眼睛
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空中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柄小小的刀形，盘旋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而后陈野打开了许久未曾查看的系统面板
【姓名：陈野】
【修行境界：凝海（巅峰）】
【职业：百劫刀主lv3（对刀的理解已超越了术的范畴，开始触及道的本源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万事万物内在的劫，的刀，追求的不再是斩断，而是引爆这与生俱来的劫）】
【天赋：劫眼——的双眼，可看穿能量流动的轨迹，更可窥见万事万物之上缠绕的劫线，劫线是事物最本质的弱点，一旦被的刀锋触及，便会引发连锁性的、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崩坏】
【法门：星河炼气术lv8，金蟾吞气法lv5】
【武学：针芒刀法lv9】
三年时间，的各项技能等级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职业百劫刀主升到了对劫眼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星河炼气术更是连升数级，达到了lv8，吸收星辰之力的速度比两年前快了数倍
变化最大的还是针芒刀法，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这门追求极致破防的刀法已经被推演到了lv9的境界，距离满级也仅有一步之遥
如今的虽然境界上依旧是凝海境，但真实的战斗力已经足以与内景的修士掰一掰手腕了
“感觉如何？”渊澜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
陈野起身走出静室，对着瀑布外那道伟岸的身影躬身行了一礼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陈野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中的真元已经凝练到了一个极致，那片星辰般的气海广阔无垠，其中蕴含的力量比两年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陈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一个契机，就能让这片气海产生质变，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内景天地
然而渊澜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还差得远”
“还差得远？”
陈野愣住了，有些不明白渊澜的意思
“的根基确实已经打磨得无比扎实，单论真元的雄厚和纯粹程度，甚至已经超越了不少内景修士”渊澜的声音从瀑布外传来，语气平淡，“但，这只是术的层面”
“从凝海到内景，并非简单的力量积累，那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是道的升华”
“需要做的不是让的气海变得更大，而是要让的心与这片天地产生共鸣，从而在的丹田气海之中开辟出一方属于自己的内景”
“而的心现在还不够静，不够纯粹”
渊澜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陈野的头上
心不够静？
陈野皱起眉头，自认为这两年在山中苦修，心境早已被打磨得古井不波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印证了渊澜的话
从那天起，陈野发现自己遇到了瓶颈，一个从未遇到过的瓶颈
盘膝打坐，试图冲击那层无形的壁障，但每次当将精神集中到极致时，脑海中总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些杂念，让功亏一篑
的修为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地卡在了凝海境的巅峰，再也无法寸进
“怎么会这样？”
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让陈野抓狂，能感觉到内景境的大门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无论如何努力就是推不开
开始变得焦躁，甚至有些易怒
有一次，一条不长眼的山蛇闯入了修炼的地方，换做平时陈野只会将其赶走，但那天却被彻底激怒了，一道刀气斩出，直接将那只山蛇劈成了两半
当鲜血溅到的脸上时，陈野才猛然惊醒
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动了杀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瓶颈，而是心境出了问题，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想起了阿山曾经对说过的话
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狩猎之前如果感觉心神不宁，是绝对不会进山的，们会选择放下弓箭，好好地喝一顿酒，睡上一觉，直到感觉心里的那股邪火消了，才会重新出发
或许，自己也该停下来，好好想一想了
打定主意后，陈野离开了瀑布后的静室，再次来到了神仙洞前
“来了”
渊澜似乎早就料到会来，声音平静地响起
陈野走进山洞，看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遇到麻烦了”
“看到了”渊澜点了点头，“的心乱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陈野颓然道，“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就是无法突破，越是着急，心里就越乱”
“那是因为的心里有一道结没有解开”渊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心结？”
“不错”渊澜解释道，“修行之路，修的不只是真元，更是心境，尤其是从凝海到内景这个关卡，对心境的要求极高，必须做到念头通达，心无挂碍，方能引动天地共鸣，开辟内景”
“而的心中有一件未了之事，这份执念如同一个心魔，在冲击关隘的时候就会跳出来作祟，阻碍的道途，这便是的心结”
陈野闻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渊澜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迷雾
终于明白自己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了
“能为提供无穷的资源，能为指点修行的方向，甚至能为扫平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渊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无法帮解开的心结，斩断心魔是自己的事，这是一场必须独自面对的战斗”
“回去吧”渊澜挥了挥手，“好好问一问的心，的那把刀，究竟还为何事而感到不平？的那股气究竟还为何人而感到不甘？”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的心结也就有了化解的契机”
陈野沉默片刻，然后对着渊澜深深一拜，转身离开了神仙洞
没有回瀑布后的静室，而是回到了卡瓦寨，回到了最初居住的那间小木屋之中
关上门后，陈野盘膝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陈野要看一看自己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陈野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初是在破庙中醒来，面对绿毛僵的威胁觉醒职业面板，斩杀僵尸，获得新生
陈野问自己的心：此事可有挂碍？
心回答：无，那是求生，是起点，是新生
画面流转，回到余火县，于得意楼中，手刃叛徒龚晨
陈野问自己的心：此事可有不平？
心回答：无，那是复仇，是了结，是快意
黑风寨的诡异，柳林中的款待，枯骨坡上斩杀盘根树妖，突破无碍之境
陈野问自己的心：可有遗憾？
心回答：无，那是历练，是成长，是机缘
风满楼中与白骨山修士对峙，丛博出手，强势镇压，乱葬岗上，伏杀吕松，干净利落
陈野问自己的心：可有畏惧？
心回答：无，那是杀伐，是果断，是立威
王家村的傀儡惨案，黑佛寺的幽魂新娘，与傀儡宗余孽的死战，最终转职杀刃修罗，天赋蜕变
陈野问自己的心：可有动摇？
心回答：无，那是坚守，是破局，是蜕变
青州城内，咒杀厉骨，于重重围堵下飘然离去
陈野问自己的心：此事可有不甘？
心回答：无，那是反击，是扬名，是潇洒
一桩桩，一件件，陈野将自己的过去掰开揉碎，仔细审视
杀过人，斩过妖，灭过鬼
快意恩仇，杀伐果断，自问手上虽然沾满了鲜血，但每一刀都斩得明明白白，斩得念头通达
所以这些都不是的心结
那……心结到底是什么？
陈野的思绪继续下沉，来到了那片改变命运的密林
画面中，萧斩白的身影出现，天剑山庄的精英弟子，剑法高超，不可一世
两人死战，自己临阵突破，晋级凝海
最终在对方以为援兵已至，心神松懈的那一刹那，自己果断出刀，一刀枭首！
陈野问自己的心：杀了萧斩白，可曾后悔？
心回答：不悔，她要杀，便杀她！生死相搏，各安天命，若手软，死的就是
既然不悔，那便不是心结
可是，就在萧斩白头颅落地的那一瞬间，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撕裂了天际，破空而来！
是猛虎剑！
陈野的心神猛地一震！
那股恐怖到让人绝望的威压，那股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锋锐，那股让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的、绝对的力量压制！
在那一剑面前，刚刚突破凝海境，意气风发的，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面对一个手持巨斧的壮汉
甚至连对方的人都没见到，就被那一道剑气逼得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一股难以言喻的耻辱感从陈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可以接受战死，但无法接受不战而逃！
可以接受技不如人，但无法接受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便被吓得亡命天涯！
这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更是尊严上的碾压！
从那以后自己东躲西藏，伪装成货郎，收敛所有气息，最终逃到了这南荒大山之中
原来是这个！
这才是的心结！
的不甘，的不平，都源于此！
不是过不去别的，而是过不去被剑无尘逼得如丧家之犬那道坎！
当想通这一切的瞬间，陈野感觉自己的心神世界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被瞬间撕裂，一道光芒照了进来
木屋之中，陈野猛地睁开了双眼
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锐利
然后陈野长出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屋外阳光明媚，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卡瓦寨依旧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孩子们在追逐打闹，女人们在晾晒兽皮，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狩猎队归来的号角声
一切都和五年前刚来这里时一样
但陈野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随后陈野再次来到后山见到了山神渊澜，平静的对言道：“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心结，所以现在要下山……”
说到这陈野顿了顿，眸光之中闪过了一抹冷色，“去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