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家规（下）

（首先要向赤虎大大致谢，感谢对这本书的介绍和对的支持，然后要向新书友旧书友致谢，在这大年三十的下午，祝诸位书友及家人身体健康家和业兴）

三十五个孩童中，只有两个在六遍之后能背诵的，毕竟，那种过目不忘的天才不是随处可以遇到

“陈任……陈子诚”赵勇勉强叫得出陈任的名字，陈子诚则是在小翠的提醒下才认出的陈子诚是个身材矮小瘦弱却有一双极大眼睛的男孩，长得非常平庸，话不太多，看人时总爱歪着头，仿佛是转着什么主意

这两个最聪明的孩子都姓陈，倒让赵勇心中有些嘀咕，难道说姓陈的就比别人记忆力好些不成本来依着的意思，这些孩童既然被赵家买了，成了赵家的僮仆丫环，那自然也应该跟着姓赵才对，但是赵与莒却不同意如今在这赵家，赵与莒年纪虽幼，却是不折不扣的家主，因此，既是赵与莒不同意们改名，也只能如此了

“背给听听”赵勇咳了声，花了几日功夫才背下的东西，这两个孩童才一会儿就能背下来？

陈任与陈子诚先后背了一遍，两个男孩的记忆力都不错，背得虽然有些磕巴，不过基本没有错的赵勇向小翠做揖道：“这两个就麻烦翠儿妹妹带走吧”

翠儿抿着嘴笑了笑，招呼陈任和陈子诚跟着自己，在众孩童或羡或妒的目光中离开了这座院子

几乎就在们离开院子的同时，孩童们嗅到了扑鼻而来的香味，不仅仅有米饭的香味，更有那油汪汪的红烧肉香味有些孩童自出生以来，还未曾吃过红烧肉，但嗅到这香味，便知道那是好东西了

“嗅到没有，今晚吃红烧肉！”赵勇见所有孩童都忍不住向香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颇有些得意地说道：“好生背家规，背过了的便有红烧肉吃，背不过的……便在这嗅香吧！”

孩童们都是精神一振，起初赵与莒说背完的才有晚饭吃，们虽然担心挨饿，却没有现在这种动力一时间，孩童们都大声背诵起来，三十余人的声间，立刻就将这院子吵得鸡飞狗跳

就连李邺也全神贯注，再不去胡思乱想——红烧肉的威力，可比方才那一竹鞭强大得多！

赵勇每念三遍便会停下一阵子让孩童们自己背诵，不断有孩童背完全部家规被小翠领走，仅半个时辰，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个孩童，这两个留在最后的正是李邺与龙十二，两人相互瞪视，都觉得对方面目可憎，似乎自己到现在也背不出来，是因为对方在视线中的缘故

“们两个快些，到时若不成的话，自己可要去吃饭了”赵勇不耐烦地吼道，最初来教这些孩童背家规，还有些扯着虎皮做大旗的威风，可现在新鲜劲早过了，有的只是不耐烦如果不是怕误了赵与莒的事情被老爹责骂，早溜出去耍子

龙十二心里默念了几句，觉得自己能够背下了，便向赵勇伸手——这是赵与莒让赵勇教们的规矩之一，要发言便得将手斜斜向上伸直，身体也得绷紧来这种礼节可是大宋朝前所未有的，原是罗马帝国礼，九百年后的德意志第三帝国，纳粹又将之发扬光大了

“背”赵勇说道

龙十二背得断断续续极为吃力，但好歹背出了一半，李邺听了心中暗暗发怒，连这一向木讷的聋子也能背出，就自己一人背不出来，岂不丢人现眼！见赵勇站在自己与龙十二之间，正背对着，便悄悄移动了两步，冲着龙十二张牙舞爪，无声无息地做着鬼脸

龙十二本身背得就有些艰苦，被这一闹，心中一慌，便将后半段家规忘了，吭噗了好半天也没有背出来赵勇极失望地摇了摇头：“不成，不成，得接着背！”

李邺掩嘴偷笑，龙十二则愤愤地瞪着，不过龙十二也是个倔脾气，倒没有在赵勇面前指责李邺捣鬼

“能背了”李邺在肚子里反复默诵了两遍之后，觉得自己可以勉强背出来了，立刻嚷嚷道哪知赵勇只是翻了一眼，却怎么也不理，这才省悟，又伸出右手：“报告，能背了！”

得到赵勇许可之后，李邺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为了防止龙十二用那招对付，还特意闭上眼，眼不见为净龙十二无法，只能眼见着背完走人，然后院子里只剩余一个了

这让龙十二心中更慌，时间已经到了，伸出手请求再背一次，可是慌乱之中仍然是背了一半卡住了赵勇不耐地说道：“今日别背了，晚上就饿着吧”

说完这话，赵勇便快步出了院门，若大一个院子，只剩下龙十二一人，手足无措地站了会儿，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无论是多倔犟的一孩子，终究只有十岁

“便是那唯一一个背不出家规的么？”不知过了多久，龙十二听得有人在身边说话，抹了泪水看过去，发现赵与莒这位大少爷不知何时又出现在的面前心中一惊，垂下头不语，等待着接下来的嘲笑与责骂，可出乎意料，赵与莒没有嘲笑，而只是淡淡地说道：“不养无用之人，只是背个家规罢了，若是连这等小事都做不成，还能把什么事情交付与？”

“……”龙十二沉默着把头垂得更低了

“大少爷，还是给吃吧，这孩子挺可怜的”跟在赵与莒身边的小翠轻声轻语地说道

赵与莒回头看了看小翠，小翠虽然早就习惯了出人意料的言行举止，可仍然被眼中与年龄不相称的凌厉所吓住了

“今日尚未正式开始，翠儿姐姐为说情，便听一回，明日起……便是再可怜们，也不要为们说情了，否则……”赵与莒冷淡地说道

并不是厌恶小翠的同情心，而是对这些孩童寄予厚望，百年大计，乃至千年大计，都要从这些孩童身上开始，怎么能让妇人女子的同情心干扰了！更何况，要做的事情是前所未有的，因此不希望开身边人说情的先河！

小翠垂下头去，眼睛里有些泪光，被一个七岁的孩子训斥，即使是这家的丫环，也会觉得羞愧

“不要……不要说情，自己能背出来！”

龙十二这时突然打破了平静，声音很低，也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