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面目3
周奕赶紧问：“什么东西？”
“小许”宋义明冲许念招招手
许念会意，立刻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过来
周奕看见袋子里好像是一块肉，大概两三公分的样子，袋子里还有很多不知名的黏液
宋义明接过来，举到了周奕面前说：“这是从肖冰胃里发现的”
周奕看着袋子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肉啊？”
宋义明回答：“人肉”
周奕瞬间头皮发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从纤维纹理和表面皮肤组织来判断，这就是一块人肉，测量下来的大小是两点七公分长，一点四公分宽，厚度大约为零点四公分左右”
“由于被胃酸腐蚀过，所以实际大小应该会稍微大一点”
“们对这块肉的外形，以及消化情况做了分析，最后们三个一致认为，这是肖冰临死前从某人身上咬下来，然后咽下去的”
周奕彻底傻眼了，这个情况完全出乎的预料之外
那么柔柔弱弱，斯斯文文的肖冰，竟然直接从凶手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而且还吞进了肚子里！
！大概是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所以燃尽最后一点生命，想要留下一些证据
“王老师”周奕开口喊道，感觉喉咙有点梗塞
王尧问道：“怎么了？”
“肖冰在被下了安眠药的情况下，苏醒的可能性有多大？”
王尧摇摇头：“这个还真没法回答，每个个体的情况都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不过如果就唑吡坦这类药物而言，如果剂量不大、且保持一定警惕性的话，其实人未必会完全进入深度睡眠”
周奕点点头：“明白了”
按照之前和蒋彪们的推理，十号那天晚上，肖冰从长途汽车站附近逃走后，遇到了开车打算转移徐柳骨头的凶手，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上了凶手的车
上车之后，凶手给肖冰喝了掺有安眠药的水，肖冰不知道是出于信任还是太过疲惫紧张，没有设防
但至少说明，和凶手是认识的
然后凶手在肖冰昏睡过去后，开车前往南沙河附近，准备把扔到河里，伪造成自杀或者意外
结果肖冰在即将被扔下去的时候苏醒了，然后可能和凶手发生了搏斗或纠缠
周奕更倾向于，肖冰在掉下去之前，抓住了凶手
试图通过凶手往上爬，或者拉着凶手同归于尽
但可能发现这两件事都做不到，最后只能选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下凶手的一块肉，吞下去，然后坠河
只有这样的情况下，肖冰才会坠河
否则咬下来的肉就是铁证，凶手不可能任凭肖冰的尸体被发现的
所以不是凶手不想，而是不能
肖冰大概率是不会水的，父母就是因为救人双双溺亡的，这对来说是个巨大的心理创伤，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再去学游泳
而且以南沙河的湍急，以及当时被下药的情况，就算会游泳，大半夜的恐怕也活不了
周奕脑子里电光闪过，想起了今天早上见到樊天佑时的情形，的右手似乎有些问题
一定是！
的右手有伤！
这是肖冰用命留下的铁证！
就凭这条，专案组就能抓人了！
只要验了伤口，就能把人先扣下
被咬掉一块肉这种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的
到时候送检的DNA结果出来，那就是铁证如山！
而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杀害肖冰，到时候一定能把的嘴给撬开！
“几位，麻烦们赶紧出报告，然后马上把这块肉送检DNA，案子要破了！”
周奕扔下一句话，撒腿就跑，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这时许念说道：“两位老师，相信，说案子破了，那就是真的破了”
周奕飞奔出市局办公大楼，然后上了车，直奔宏大而去
……
专案组的小楼里，梁卫看着整页整页的记录，却找不到什么破绽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坐在对面的陈耕耘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问道：“两位支队长，这该说的不该说的可都说了啊，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倪建荣的脸色有点难看，屋里的这三人都清楚陈耕耘所谓的不该说的是指什么
倪建荣很后悔，但这时候后悔已经没什么用了，白纸黑字都写下来了
“陈院长，耽误了这么久，真是抱歉，辛苦看下笔录，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吧”梁卫强颜欢笑道
陈耕耘笑呵呵地点点头，接过递来的笔录，一边看一边说：“反正后面专案组要是还有什么想知道想了解的，随时找就行，在宏大待了大半辈子了，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们随时可以找到”
对面的梁卫和倪建荣沉默不语，两人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陈耕耘翻到最后一页，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把笔录和笔都递了回去
“那两位，咱们青山不倒，绿水长流，就先走了”陈耕耘起身说道
见两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连忙说：“不用送不用送，们忙们的”
这时，梁卫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看了看，按下了接听键：“喂，周奕”
听到周奕两个字，正要开门的陈耕耘身形突然停顿了下
“说！”梁卫的眉宇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时陈耕耘打开了门，往外面走，但脑袋却微微侧过来，似乎很想听清周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确定吗？”梁卫问
走出门的陈耕耘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身子开始变得僵硬
“好，知道了！”梁卫挂断了电话，冲门口的陈耕耘喊道：“陈院长，留步！”
陈耕耘回头，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怎……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梁卫没有立刻回答，但是接下来的做法把一旁的倪建荣吓了一跳
只见梁卫拉开抽屉，直接掏出了一张传唤证呈批报表，刷刷点点地快速填完了
然后居然把这张报表递给了倪建荣
“倪支队，是申请人，不能自己给自己审批咱俩都是专案组副组长，给审批完全合规，辛苦了”
倪建荣接过纸笔，看着上面的内容，目瞪口呆
“这……”
梁卫没说话，只是手指随意地在刚才陈耕耘签字的笔录上敲了敲
倪建荣终于明白过来，一咬牙点了点头，然后刷刷两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多谢”梁卫接过报表
被叫住的陈耕耘不明就里，也不敢走，也不敢问，就这么一直看着
这时梁卫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来到陈耕耘面前
“陈耕耘院长，现在正式以专案组的名义，对进行传唤，这是经过合法合规审批的传唤申请表，交给个人的传唤证马上会开具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们有权对进行留置盘问，希望能配合们的工作”
陈耕耘脸上的表情，在梁卫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断的变化着，先是错愕和惊讶，然后是莫名和疑惑，接着是愤怒，最后是恐慌
想不通，那个叫周奕的小杂种究竟发现了什么！
……
周奕从市局开车出来后，第一个电话其实是打给吴永成的，因为要确定樊天佑人现在在哪儿，要当场撕开对方的伪装，然后亲手把带回专案组
但打了一个后，系统提示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于是就又打给了梁卫，在电话里把法医尸检的重大发现告诉了梁卫
然后说自己现在怀疑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樊天佑
因为自己今天早上刚好在学校里碰到过樊天佑，的右手貌似有伤，自己现在就去找樊天佑确认，如果右手真的受伤了，那就当场把人带回来进一步调查
而且还仔细看过樊天佑的不在场证明，其中二十八号这天的关键不在场证明里，替樊天佑作证的人正是陈耕耘
希望梁卫能对陈耕耘采取措施，并且已经找到了目击证人，可以证明陈耕耘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
虽然还不清楚陈耕耘这一世的不在场到底是怎么样的，但能肯定，陈耕耘不可能把二十九号晚上八点多在宏大后门外的行为说出来，因为无论人和车，都是需要隐藏的
不过周奕也知道，直接扣留陈耕耘，是要冒风险的，就看梁卫愿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了
但是反过来说，也只有梁卫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承担这个风险了，倪建荣是不可能的，谢国强是专案组的组长，的立场决定了只可能在有铁证的情况下下命令
否则两边的关系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梁卫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周奕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决定的
但没时间多想，又赶紧拨打了吴永成的手机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吴队，樊天佑这边情况怎么样？”
吴永成说：“上午上了两节课，上完之后就回自己办公室了，到现在为止一直没出来过”
“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哦，这个樊天佑是左撇子吗？”
周奕心头一紧：“这个资料里没提到，吴队是有什么发现吗？”
“观察下来发现，好像一直在用左手做事，几乎不用右手，但好像也不是左撇子，因为能明显感觉到在用左手的时候动作有些迟钝”
周奕忍不住感慨，还得是吴队，老将出马这才盯了多久，半天都没到，居然观察得这么细致
“吴队，右手可能受伤了法医在肖冰胃里发现了一块人肉，可能是肖冰临死前咬下来的”
吴永成一惊：“怪不得，那这就说得通了”
周奕有些担忧地问：“吴队，盯这么紧，没被察觉吧？”
“怎么，怕拖后腿啊告诉，盯梢这件事是行家，有一套方法，一个人就能完成一近三远原则，改天教教”
所谓一近三远原则，其实是行政人员在依法监视这件事上总结摸索出来的实操方法，平衡了隐蔽性和监控效果
一近，就是安排一名跟踪人员在监视目标的十到三十米范围内盯梢，距离根据人流情况自行调整，目的是近距离捕捉目标的即时行为，避免关键信息遗漏
三远，这里的三不是指具体数字三，而是复数的意思，就是安排多人在距离目标较远的位置进行分布式盯梢，在目标外围行为一个监控区域，跟随目标移动避免目标突然改变行动路线，或是近距离人员被怀疑后的快速补位
周奕笑了笑，刚要说好，吴永成突然说：“先挂了，从办公室出来了”
“好！吴队，盯紧了，马上到”
挂上电话，躲在走廊尽头的吴永成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樊天佑走中间的楼梯下楼了
没有马上跟过去，而是沿着走廊快步往前走
快要走到那个楼梯口的时候，又马上放缓脚步，同时仔细听楼梯那里的声音
没有听到脚步声
便立刻停下了动作
大约五秒钟后，楼梯那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吴永成微微冷笑，这么强的反侦察意识？周奕果然没猜错，这人有问题！
听着脚步声远离，才侧身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发现阴影
然后楼下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樊教授出去啊？”
“嗯，去买点东西”
等吴永成下楼的时候，樊天佑的背影已经离得很远了
……
周奕下车，立刻给吴永成打去了电话
接通过一听，顿时一愣：“药店？好，马上来”
宏大的东门出去，是一条叫东升路的小吃街，穿过小吃街到头，是一条大路，两边聚集了不少酒店宾馆
在其中两家宾馆的中间夹缝里，有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药店，门口最大的广告贴的是最新款的安全套，还有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计生用品
周奕在马路对面的树荫底下找到了吴永成，吴永成指了指靠近宏大的方向说：“刚才来的路上就有一个国营大药房，偏偏舍近求远跑这种小店来，看来没猜错”
“刚进去？”
“嗯，地方太小了，再跟进去就得暴露了”
话音刚落，周奕和吴永成就看见樊天佑从里面走了出来，左手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嗯？换衣服了？”
周奕突然发现，樊天佑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米白色带一些条纹的衬衫，可明明记得早上自己遇到的时候，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纯色衬衣啊
吴永成说：“没有啊，从盯开始就一直是这件啊”
也就是说，早上和自己“交锋”之后，樊天佑就换了衣服，因为吴永成和陈严换班的时候，樊天佑正在教室里上第一节课，当时衣服就已经换过了
大早上的，好端端的换衣服干什么？
周奕突然回忆起早上的情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挑衅，导致后面情绪失控进行发泄，然后伤口流血了？
所以不得不把衣服换了？
这种伤口，不太可能去医院处理，因为无法解释
从买药都找小店铺这点就能确认
今天是十三号，肖冰是十号晚上被害的，过了三天还不到，理论上这么大个伤口估计连结痂都做不到
但不论是早上还是现在，周奕发现樊天佑的袖子里并没有什么地方鼓起来，说明没有进行严密的包扎
很明显是怕衬衣袖子下凸起的痕迹会暴露异常
昨天下过大雨之后，温度明显上升了不少，这样的温度下也没法一直穿着外套进行遮掩，所以吴永成才会马上发现，在刻意避免使用右手，应该就是怕伤口出血
周奕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决定来硬的！
“吴队，现在还在休病假吧？”周奕扭头笑着问
“嗯？”吴永成心里一慌，因为周奕笑得太不安好心了
另一边，樊天佑警惕地走到路口，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塞进自己裤子口袋里，然后随手把塑料袋扔在了路边
站在路口四下观望了下，确定没有可疑后才过马路
早上周奕的出现，让整个人的神经到现在都一直紧绷着，上课的时候频频出错
这个年轻警察太可怕了，完全不像之前电视上那样低调，樊天佑觉得就像一头狼，随时随地都要把自己撕碎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精神太紧张了，总感觉一上午都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可任凭怎么找，都没发现周奕的踪影
而且手臂上的伤口不断地传来剧痛，让痛苦不堪，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开始有点低烧了，得赶紧回去吃药
樊天佑刚过马路，正要往小吃街走，身后突然有个声音骂道：“妈的到底还不还钱！”
紧接着，突然背后有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的手臂，恐惧和剧痛同时传来
猛地回头，一个从没见过的中年男人恶狠狠地瞪着说道：“妈的什么时候还钱？”
樊天佑忍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压抑着怒火咬牙说道：“对不起，认错人了吧！”
同时想挣脱对方的手，可对方的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而且手上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加
这时周围有一些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中年男人死死地瞪着，突然表情就松懈了下来，连忙说道：“哟，还真是认错人了啊，对不住对不住！”
可话虽如此，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樊天佑眼里像是要喷火一样，一字一顿地说道：“松手！”
对方这才松开了手，而樊天佑的衬衣上，赫然沾上了一滩黑红色的血液
这血不是中年男人留下的，而是从衬衣内侧渗出来的
“对不住，对不住”中年男人连连道歉，“要不送去医院吧”
樊天佑表情痛苦地把渗血那一侧手臂藏在了身体前面，甩开黏上来的中年男人往前走，嘴里低吼道：“滚开！”
全然没有半点知识分子的气质
突然，一道人影拦住了的去路
樊天佑抬头一看，周奕脸上挂着像狼一样的笑容问道：“樊教授，手怎么了？受伤了？”
“不用管”樊天佑想绕过周奕离开
可周奕却挪了一步，继续挡在面前，然后指着旁边的中年男人说：“是不是弄伤了？那可得管啊，这属于故意伤害啊”
中年男人立刻惊恐地上来辩解说自己没有，说不关自己的事，好端端的自己手就流血了
说着居然直接伸手去扯樊天佑的衣袖，说要证明
周围的路人纷纷驻足看热闹，很快就围了一圈
樊天佑一开始大骂着让对方滚开，想离开，但这个中年男人就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一边喋喋不休一边不停地想扯自己的袖子，而且周奕总是拦在自己面前挡住去路
突然间意识到，这两人是一伙的
此刻的袖子已经被鲜血浸湿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旁边有路人嚷嚷着要报警，甚至还掏出了手机拨通了110，樊天佑知道再不脱身就要有麻烦了
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得赶紧回宏大，只要进了宏大，就有周旋的余地了，就有人保了
举起左手的拳头就朝这个纠缠不清的中年男人脸上挥了过去
可刹那间，对方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异常凌厉，轻松躲过的拳头，然后直接一个背摔把摔到地上
吴永成冷笑道：“小样，就这样还敢朝挥拳”
“放开！是博士，是教授，是人上人，们这群垃圾别碰！”樊天佑发了疯一样怒骂道
周奕看着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有些疑惑，这么容易就破防了？真的是上一世二十七年都没破的那宗悬案的凶手吗？
眼看周围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热心市民跃跃欲试要冲上来，周奕赶紧亮出证件大喊道：“警察执行任务，闲杂人等别靠近！”
一听是警察，本来凑上来的人群呼啦一下就散开了，但没散开多远，还是照样想看看怎么回事
周奕没空细想，直接伸手抓过樊天佑的右手，一把撸开了右手的袖子
樊天佑的右臂上，距离手腕大概十公分左右的地方，缺了一块肉，此刻正血流如注
但周奕和吴永成看到伤口的时候却愣住了
因为凹陷的伤口上，有一层厚厚的烧焦的疤痕，血是从龟裂开的疤痕里流出来的
很明显，这伤口不是被人咬出来的
……
专案组的大会议室里，谢国强坐在椅子里，脸色铁青
旁边是梁卫、倪建荣和周奕
谢国强突然一拍桌子呵斥道：“胡闹！长能耐了啊，当街就把人按地上强行调查！”
这话当然是对周奕说的
周奕辩解道：“局长……《刑事诉讼法》第136条规定，若存在即时危险或证据可能灭失等情急情况，可以无令状进行必要检查而且查伤口之前，出示证件了”
谢国强怒目圆睁道：“法律条文学得挺好啊那知不知道，《刑法》第245条是怎么规定的？非法搜查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
周奕赔笑着说：“谢局，没有非法搜查，当时樊天佑不是跟其群众起冲突了嘛，正好赶上，看手臂上有血，就想说检查下的伤口，也是关心的安危”
“群众？”谢国强冷哼一声
然后大喊一声：“吴永成！给进来！”
门外一个声音回答道：“哎，谢局，来了来了”
吴永成赶紧推门走了进来，笑呵呵地看着谢局
“不是在家休病假吗？”
“刚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谢国强瞪了一眼问道：“身体好了？”
“谢谢局长关心，好差不多了”
谢国强冷哼一声，但下一句话却让周奕愣了下：“好了那就干活吧！把该干的活干完了，然后再给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说明！”
周奕惊讶地看看怒目金刚一般的谢国强，这是让吴永成回专案组了？
不是大发雷霆吗？
正疑惑，谢国强扭头指着周奕的鼻子说：“还有，案子破了，也给写检讨！”
周奕赶紧点点头
这时梁卫开口了：“谢局，现在陈耕耘已经扣了，樊天佑也带回来了，该查还是得查呀”
梁卫是省厅的人，谢国强当然不能对颐指气使
面对梁卫的话，谢国强收敛起表情说：“嗯，那就只能这么办了，这事儿梁支队看着安排吧，还得去孙校长那儿给人个解释，省得闹到市里，又要挨批”
“不过丑话说前面，樊天佑可以留置二十四小时陈耕耘毕竟是干部，最多十二小时，十二小时问不出个所以然，就把人给放了”
梁卫当然清楚个中的利害关系，点了点头
谢国强站起来，指了指吴永成和周奕道：“们俩再给捅娄子，就直接停职反省！”
吴永成满脸堆笑说打死也不敢
这时候，谢国强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倪建荣，冷然道：“跟过来”
说着，带着倪建荣走了出去
吴永成和周奕面面相觑，这里面怎么还有倪建荣的事儿？而且看谢局这样子，貌似倪建荣的问题更严重啊
“梁支队，这……什么情况？”周奕忍不住问道
梁卫苦笑了下说：“陈耕耘的不在场证明里，涉嫌到了倪支队，而且……不排除倪支队有泄露案情的风险”
“什么？”吴永成都惊了，泄露案情？这问题可不小啊，倪建荣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周奕更想知道的是泄露了什么，什么情况下泄露的
“这个回头再说”梁卫说道，“们今天这么一折腾，倒是没想到的”
周奕主动认错道：“对不起梁支队，是冲动了，应该回来先找申请传唤证的，就是怕时间长了樊天佑会破坏伤口，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已经晚了”
这话其实只有一半是真的
另一半真相就是，周奕在得知肖冰用生命留下一块肉之后，冷静不下来，冲动了
因为肖冰的死，让自责不已
所以怕回来走正常的申请，会因为证据不足或其原因出问题或拖太久
因此故意冒风险把事情闹大，把专案组“逼上梁山”
只是没想到，梁卫居然真的听自己的把陈耕耘给扣下来了，这让感动不已，这位省厅的领导是个真正的好警察、好领导
梁卫笑道：“其实事情不是们想的那样的，这么一闹，反而是谢局希望看到的”
周奕一愣，和吴永成对视了一眼，但吴永成的表情明显要比周奕更松弛一些
倒不是说比周奕更加老道，而是对这位谢局长更熟悉一些
这也是前面同意周奕这么干的原因之一
“梁支队的意思，估计是领导有时候有领导的难处，领导能说的和想说的未必会是一回事，所以不是什么事都得领导亲自发话才合适，这回算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吴永成说
这么一点拨，周奕顿时恍然大悟，其实往深层次一思考才发现，谢国强的处境是非常微妙的，的命令会代表警方、代表专案组，所以没有实锤铁证的情况下，是不会发出指向性明确的命令的
包括扩大搜查规模这件事，也是为了刘保国和陈耕耘这两碟醋包的这顿饺子，所以刘和陈会是第一第二个接受调查的
否则刘没问题，但刘之外还有四位副校长呢，怎么轮也不会马上轮到陈耕耘
而且从宏大案的内核来看，谢国强最在乎的还是破案，平衡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案子不破，最终责任还是会落到宏城市局，落到的头上
所以下面人“胡来”，导致事情不得不这么办，于而言是“无奈”的，是“非所愿”的
最终查不出东西来，那就姿态低点，说一句“回去一定加强管理公安队伍”就行了，大不了再内部追个责
但要查出来，那就对不起了，立马进入正式程序，铁面无私
自己只是刚好当了这个“不听话的马前卒”而已
但核心问题不是没有当这马前卒，而是本身就没有怀疑目标
所以刚才骂归骂，那只是个表面的态度而已，人不照样扣了，也给了时间允许审问了
不过对于吴永成这话，周奕却赶紧笑着说：“吴队，别忘了瞎猫不是一只，是两只”
心说，这锅要背可不能就背，是副支队长，职位高得扛雷啊
吴永成伸手指了指笑骂道：“就会嘴贫”
这时梁卫伸手道：“吴队，欢迎回来啊”
吴永成立马和对方握手：“谢谢梁支队这段时间照顾周奕”
“哪里哪里，周奕表现很出色，是块干刑侦的好材料”
看着两人客套，周奕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如果顺着刚才梁卫和吴永成的意思来说，自己“惹事儿”正中谢国强下怀
那自己提出传唤扣留陈耕耘，是不是也是梁卫所希望看见的
因为前面陈耕耘来的时候，梁卫说了一句，让盯一下
然后在明知陈耕耘马上就到的情况下，还给打电话问到哪儿了
这不光只是让自己听陈耕耘的铃声吧，而是为了让自己对陈耕耘加强怀疑，然后再提出进一步调查的想法？
只是应该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提出来了，而且不是直接针对的陈耕耘，而是针对樊天佑，然后拔出萝卜带出陈耕耘这块泥
这么一想，梁卫的心思不就跟谢国强一样嘛
虽然这两人的目的都是奔着破案去的
周奕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这帮当领导的，各个都是八百个心眼
这么看来，还是吴队最真诚
两人客套完毕，梁卫说：“吴队，现在樊天佑和陈耕耘已经就位了，咱们看看怎么分工？”
吴永成点了点头：“要不梁支队安排？倪支队这情况估计暂时是不用等了”
梁卫看着周奕说：“要不周奕说说，想问哪个？”
“梁支队，能先看下刘保国和陈耕耘前面做的笔录吗？”
“好，们跟来吧”
三楼有一个办公室，是供梁卫和倪建荣使用的，现在倪建荣不在
周奕从陈耕耘前述的笔录里，也很快了解到了倪建荣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保国和陈耕耘笔录的内容逻辑都是一样的
问们认不认识徐柳，有没有和这个学生接触过
刘保国的回答很傲慢，说宏大几万名学生，难道自己个个都应该认识吗？
这种回答明显是带着抵触情绪的，在梁卫再次重申问题后，刘保国说了不认识
而陈耕耘的回答则很人文关怀，说自己是直到案发才知道有这么一位同学的，很难过以这种方式认识了她
然后是不在场证明
虽然刘保国态度蛮横，但是的不在场证明却非常清晰，从二十八到三十号这三天都请了假，请假原因是老两口去省城看望动手术的外孙
二十八号上午和爱人坐火车前往的省城，外孙是二十九号一早的手术，手术非常顺利
原本的计划是自己五月一号坐火车回宏城，爱人留在省城待一阵子，反正退休了没事干，正好照顾外孙和女儿
但二十九号的晚上，突然接到了学校的通知，说三十号下午要临时召开一个校领导层级的会议，因为上级部门发了一些重要的文件，需要进行学习深化，孙校长希望所有人都不要缺席
所以三十号上午辞别了家人，由女婿亲自开车送到火车站，然后赶回了宏大参加会议，结果还因为前方修路导致迟到了一会儿
其实到这里，刘保国的嫌疑就完全可以排除了，因为的不在场证明根本造不了假
但既然有那通电话在，梁卫还是得问清楚
所以就问，今年的二月十四号这天，有没有给什么人打过电话？
刘保国立刻否认
梁卫随即把那个呼叫记录拿出来给看，告诉们查到二月十四号当天几点几分，办公室的座机给某个号码打了传呼，这个号码的持有人正是徐柳
梁卫说，刘保国满腹狐疑地看了看那个号码，然后说自己从来没见过
梁卫就希望能够解释一下，那为什么这个号码是从办公室里打出来的
因为拨号记录是客观事实，刘保国的否定是片面的主观说法，当然得解释说明
谁知道，就是这句话，刘保国突然就炸了
然后就发生了周奕前面看到的一幕，刘保国气急败坏地走了
这也是让梁卫没搞懂的地方
“虽然还没有进一步核实，但刘保国敢提供这样的不在场证明，肯定是真实的”梁卫说
吴永成和周奕点点头
老头杀了情人还碎了尸，一家子从老伴儿到女儿女婿再到孙子都替做伪证，这种事没有任何合理性，连这都要怀疑，那天底下人人都能被怀疑成凶手了
所以刘保国肯定不可能是凶手
但突然就恼羞成怒了，就很反常
“除非……”周奕说道
“除非什么？”
“除非刘保国当时已经猜到是谁在办公室打的这通电话了”
梁卫和吴永成异口同声道：“陈耕耘”
三个人都是聪明人，单从董露的事情上就能知道，刘保国和陈耕耘关系匪浅，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而已
加上那个什么国际学术研究会的项目，说明两人捆绑得非常紧密
如果刘保国当时就意识到了电话可能是陈耕耘打的，但还是选择不说出来，用发火的方式来逃避问题，包庇陈耕耘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刘保国知道陈耕耘和徐柳的关系
要么，刘保国和陈耕耘之间还有一些其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