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说什么?”白鸠提着楚知云的衣领复问道
楚知云别过脸去,游离的目扫视一眼残破的里弄,淡淡的说道:“这块玉是楚离天在风山山麓捡到时身上随身携带的”
轻缓地说着全然不理此刻白鸠眼里的惊愕、惶恐……
曾经风都传言,言楚知云玉白鸠容貌三分相似,其神情更似白鸠死去的父亲
白鸠手中紧握着那放有半块玉佩的锦囊,双手抱着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可是……比小,们怎么可能是双生之子,们长的不一样的,听人说双生……”
“够了,白鸠,只是想告诉,不希望这样的身份影响们的感情,真的
不想……从楚离天将从风山山麓抱回郦巷的那刻起,从隐瞒了的年龄和生世那刻起,就是楚家三十代单传,楚知云,如是而已”说道,灰白的虎纹披风一拂消失在里弄里
墨川大陆,双生之子受到永生诅咒,燕尘绝与琉璃王如此,楚知云与公孙白鸠如是
白鸠颓然地坐在里弄一处,不知过了多久,下起了绵绵细雨
雨水滑落俊朗的容颜,打湿了蹁跹白衣,低垂着目,看着雨滴一滴一滴的落在青石板上,密密麻麻,斑斑点点,缭乱了的视线……
雨水模糊了的视线,抬起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巷尾撑着油纸伞的蓝衣少女身上
她施施然的笑,掩盖了她眉目里的担忧之色愕然抬眸看到她月匈前起伏,喘着粗气,却依旧朝温婉的笑
“还不回家吗?”
里弄那头传来女子爽朗地声喉
心头一软,只此一瞬,便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被雨水模糊的视线,踉跄着朝那抹幽蓝的身影走去,笑得如同一个孩子
是温室里养大的贵公子,的爷爷给无上的宠爱
将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蓝衣少女的身上
嘴里柔柔的唤着:“小葵……”
洛小葵将纸伞的一大半分给,扶着往城门外的马车处走去
远处,高楼,一川烟雨之中,男子灰白色的披风被风吹得扬起,注视着二人离去,唇边溢出一抹浅淡的笑,有风雨夹杂着一瓣棠花的花瓣而来,男子伸出手,食中指轻动,那瓣猩红安然而落指间
扶苏与未央的婚事定于下月初八
帝王大婚,大赦天下
六月刚至的时候,一身月牙白袍墨发将极地的男子,带着一路风尘,千人的队伍从风都青龙门而过,那男子正是燕国轩城王燕长歌
“燕地良驹一千,燕绣锦缎三千匹,东海黑珍珠三百箱,昆仑和田玉两百箱,鎏金凤羽金丝袍二十件,天山雪莲三十株,天蚕丝羽鞭九条……”以为宫人念罢手中的礼单,另有一名宫人上前来
“江南血石四百箱,楚地翡翠百石,夜明珠百粒,白纱金丝潋羽袍百件,襄城如意万尊,洛城天府牡丹千株,首饰步摇百箱……”
夜未央见宫人们在她面前忙来忙去,数个时辰都没有停歇过,整个大明宫到朝阳殿的路都摆满了各色珠宝
夜未央想着轩城王带这么多东西来风都就不怕有人打劫吗?
当宫人们忙活完了,燕长歌才走至未央和扶苏身前笑道:“前面那个宫人念的是皇上的礼品,后面是给准备的嫁妆……”
皇上的意思自是如今燕皇燕归人的意思
至于那“嫁妆”二字着实让夜未央心头一惊
在燕长歌心里已经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所以那时候将江山还给了扶苏;当她要嫁给扶苏的时候又为她办置了嫁妆……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从知道她身份的那刻开始……
未央觉得有些酸涩,她望着燕长歌,她想她应该抱抱这个男子,这个孤寂的男子,的一生无人能懂,却独自承受,或许做过错误的事,比如抛弃了她和宋律,又在宋律的身上打上奴隶的烙印可是,谁的一生又是完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她犹豫着,目里泛起耀眼的晶莹……
此刻她感受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抚她的眼帘,不属于姬扶苏的冰凉,是一只带着细细剑茧的手……
只是一瞬,她扑入的怀中,泪水淌过脸颊,她柔声唤道:“爹爹……”
那一声,似激流般冲击着燕长歌微弱的神经,的手颤抖的抚上她的脊梁,阵阵婆娑
“孩子,爹祝福,永远幸福安乐……”长歌觉得着是此生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干咳了两声,另一只手亦是抚上夜未央的青丝
“谢谢爹……”她轻声回答着
她擦干泪水,将脸从轩城王怀里抬起,深望一眼身后的扶苏,瞧见眉目里一脸的宠溺,笑着说道:“您和燕皇送来这么多东西估计这辈
子都用不玩……”
轩城王略显尴尬道:“心意而已”
“您能来就足够了”她淡淡地笑,又转身依偎进扶苏的怀抱之中
看着她幸福的笑脸,长歌想这样做或许是最好的,将江山还给威帝许她女儿一世荣宠……
婚礼前夕很忙,那数个夜晚未央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
小葵陪着她住在思贤殿,扶苏不顾大臣们反对将大明宫改成了未央宫,婚后作为夜未央的寝宫
未央说扶苏此举让她想到了汉武帝刘彻金屋藏娇一事,她是笑着说的却让扶苏愣了良久,冷着脸说道:“朕自不会像汉武帝对陈阿娇那样,朕比那刘彻长情,央央,是非要朕也把心掏给看吗?”
好吧,未央着实被吓到了,她想她说错话了,哎,就是改不了这口不择言的毛病
她知道扶苏是强大的帝王,但的心似乎也是那般脆弱的……
未央搂紧扶苏,望着绝美的容颜笑了笑,在唇上印下一吻
扶苏掐了掐她的小脸道:“按理这几日不该来的”
“知道就好”未央佯装着生气道
“可是想,没有一刻不想和溺在一起”扶苏将下巴置于她的颈窝道,微弯着身子,唇贴在她的肌肤处
“……”未央想将推开,“好痒……”红着脸说道:“朕想要了”
未央脑袋一嗡望着笑得人畜无害的脸,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发(隔开)情了?
绯红着眼,手抚上她的头笑道:“傻瓜,瞧吓的,朕走了”
她听到声音里淡淡的沙哑,她低着头跟在后面将送到思贤殿外
“回去吧,早些睡,别熬到太晚了”在通往未央宫的石子路上回眸,远远地望着她呼唤道
她听得真切,“嗯……”了一声,望着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那处梧桐树下,宫灯远去,再也看不清那远去的修长的身影
深望了一眼墨色的苍穹,一股热潮至心尖涌来
公子,要嫁给了威帝立后那日,从风都巍峨的四大城门至皇宫处一路的绯色……
绯锦,是数日前从青州弄来的,做成一地的绯色花朵……
风影站在昭阳殿殿霄,想若是九重天上的神仙见了也会为之动容吧?这是扶苏的婚礼,亲生弟弟的婚礼,将近三十年的生命里从未这般高兴过,满目的绯色让激动,让不知所措,望着昭阳殿上空的白云,幽幽一叹:父亲,扶苏娶妻了,真好
依旧是一身青衣站立在那里,庄重却又寂寥,与往日不同的是的月匈口别着一朵绯色的锦花
游离的目望向百米开外的步辇,三十六人的步辇,千人的陪衬,一身拖地红妆的女子从那步辇之上施施然走下
此刻风影深望一眼身旁的扶苏,一脸的幸福,高兴的像个孩子,让风影为之动容,似乎想起扶苏年少时的样子,清澈绝美的凤目,那微笑印在的记忆深处,让风影驻足留恋一生思及此,跟着笑了,落寞却又幸福
未央轻拽着绯色长裙,她的头发只是做了简单的装饰,凤冠在一头乌发上发出万丈光芒,她说她怕重,所以只带着这么一个简单的凤冠
那一身嫁衣却是极其考究,三百六十只飞凤金丝绯线而成一个都没少,巨大的裙摆,拖地三米……
阳光有些刺眼,她望向远远的昭阳殿,也看到了同样一身绯衣的帝王,她咧嘴笑了
感受到有人朝她走来,她伸手一挡阳光想要看清来人,却见身后的清荷撑起了一把绯伞,八十四根伞骨的紫竹绯伞,落入眼里,让她(月匈)前一窒
宋律接过宫人递来的绯色薄纱,对未央一笑,素白的手一扬那薄纱安然落于她的头上
极其优雅地伸手示意她将她交给
背向她,她眸光炙热地望着的脊背,那一瞬有温热的泪从眼角溢出,她想哭却看到了一旁温孤墨染、公孙白鸠、还有楚知云、温汀脸上的微笑,或宠溺、或怜惜……
那一刻她笑了将泪水收回,被人扶上宋律的脊背,的脊背上一股属于哥哥的温暖……
走的轻缓未央想昭阳殿三百多个台阶,难为这个哥哥了……
行至一半的时候,她察觉到宋律的手臂一滞,她的身子往下猛地一滑,宋律定在了那处,她的心猛跳的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身下的人的心在狂跳
那一刻昭阳殿上的帝王还有无数的亲朋同样是捏了一把冷汗
宋律紧握着她的双腿不让她掉下去,调整好姿势后,深吸一口气又迈开了步子,这一刻夜未央的心才安定下来
公子,好幸福,感受到了吗?
公子,的哥哥这个凡世历劫的妖君带走过昭阳的路,看到了吗?
说好不哭的,为什么眼角又湿润了……
昭阳殿三百多个台阶踏完,扶苏从宋律身上将夜未央抱下
未央望着满头大汗的宋律心疼一笑
宋律摇摇头,将她的手递与扶苏,喘着气说道:“好好待妹妹……”
“朕会的”笑道将未央抱起,大笑道:“朕高兴,今儿个不喝醉谁都不准走!”
“宋律,影哥哥,楚知云还有白鸠们几个中必须有一个趴下,哈哈哈……”
帝王笑了,众臣子惊愕,片刻都开始赔笑起来
将未央放下,昭阳殿殿心又见那个公孙族族长,公孙子鸢
这次看着未央的时候带着笑意的眉眼弯弯的如月牙一般
她想三年前就看出来她喜欢的不是姬羽落,所以才把那个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
她和扶苏执着合欢扣,在风国国花面前立誓
以剑之名,护卿永世
众臣皆愣,原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传言不假
只是帝王面带笑意,那样的宠溺,让臣子们不敢亵渎,这个帝王甘之如饴
未央承认她不会那些动人的情话,为知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顷刻间,扶苏搂紧未央,呼吸有些急促:“陪着,护着这就足够了”
是的,足够了
公子,谢谢,成全了,由护着她……
子川,寒烟山庄
水晶棺木里静静躺在岁月流年里的是公子的身体,千年不腐,万年不烂
棺木旁的琉璃灯盏长明
那头屏风后银衣的男子与淡蓝色的魂魄,那是公子的魂魄,下着棋
“她今日嫁人了”寒子夜淡淡道
“很高兴”公子答的亦是浅淡
“真是这样也好”寒子夜说道,指间一粒黑子正欲着盘,却是眉间一皱
“输了!”公子大笑起来
寒子夜没凝得更甚,为什么听到那个女人结婚了,还能下赢?子夜有些挫败感
只是子夜不知,公子,只是将自己全心投入博弈之中,来忘记她嫁人的伤痛,仅此而已
礼成,未央被宫人女官们送往未央宫处
殿前一百八十跟红烛将大殿照的通明,她懒懒地走到榻边,挥手对众人说道:“都下去吧”
“是”众宫人无声退下
夜未央往榻上已倒,没有疲惫,满是欣喜,她将榻上绯色锦花抛得老高,想轻哼一首欢快的歌谣
“啦~啦~啦~……”
她轻哼着,将那锦花抛出去又收回来,再第十七次抛出去的时候,却听闻一声轻叹,有些许无奈有些许温柔……
“谁?”她从榻上坐起来狐疑地问道
“……”
屏风后走出一个一身黑紫锦缎繁复交杂的男子,一脸苍白,只是那一双桃花美目,大放光彩
“央央,果真是要死了才回去看吗?”
未及片刻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来到的榻前,素白的手已经捻起她一缕青丝
“端木苏影……”未央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男子
“小央儿,是要伤心至死吗?可是等了一个月的请帖,没收到就带着端木上路喽”屏风后又冒出一个一身紫衣的男子
“公输狸……”未央眼里闪着泪花
“怎么了?”端木柔声问道,那声音搅乱了一池春水
未央忽地扑入的怀中:“端木,公子死了,公子死了……住到了的心里,用的死换活着……”
端木苏影微微僵直身子,将她搂紧:“子庾已经告诉了,别哭了……”
“呜呜呜……”叫她别哭她却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