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王野挺合适
白云悠悠,暖阳高照
波光粼粼的海面已然恢复平静,断木和桅杆随着波浪,缓缓漂浮
萨伦阿古站在高空,俯瞰着生活了漫长岁月的土地,它已经被夷为平地,山峰倾塌了,城郭移平了
这样的场景,只见过当年儒圣封印巫神
那一次,方圆千里化作废土,此后的三百年里,生灵绝迹到两位超品的力量消散,靖山城才重建,有了如今的规模
现在,它又一次重蹈覆辙,历史再现
但这次,动手的终究不是儒圣本体,巫神也不是全盛状态,存活下来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零星的分散在远方,或观望,或打坐疗伤,或包扎伤口,没人敢回来一探究竟
大奉的军队撤退了
萨伦阿古目光投向祭台,身影突兀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祭台上,出现在那袭青衣前
贞德帝、伊尔布和乌达宝塔随之降落在大巫师身边
此时,站在们面前的,是一具破碎的人形,的身躯呈现可怕的皲裂,没有一处完好
曾经握着刻刀的右臂,血肉消弭,露出带着血丝的骨骼
青衣褴褛,衣如人,人如衣
从此以后,大奉再无军神
儒冠和刻刀在不久前自动离去,返回中原
萨伦阿古低声道:“中原千年以降,数风流人物,魏渊算一个”
“该死,该死,该死.........”
伊尔布面色扭曲,气急败坏道:
“凭什么能召来儒圣,一个武夫凭什么能召来儒圣巫神积蓄力量整整一千多年,好不容易才初步挣脱封印,全被此贼毁于一旦
“要率兵血洗大奉?屠戮三万里?一路屠到京城去”
“现在的样子,像极了粗鄙的武夫”贞德帝嘲讽道
每一位入魔的道士?都精通挑衅天赋
贞德帝负手而立?不朽金身灿灿,金光与乌光交织?淡淡道:
“巫神被封印,魏渊也死了?情况虽然糟糕?但这场战们还没输接下来,是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萨伦阿古笑道:“那就提前恭喜陛下长生久视,俯瞰中原”
贞德帝缓缓点头
萨伦阿古继而说道:“乌达宝塔,将魏渊战死的消息传遍东北?让炎康两国征调人手?重修靖山城,让靖国撤兵集合尚存的巫师,给存活的百姓、将士疗伤..........”
下达一系列善后指令
这场战役必将传遍九州,大奉会怎么样,懒得管?但境内三国,必将掀起狂涛般的言论
这将是巫神教史册中?最耻辱的一日
远离靖山的某个荒野
“啊啊啊啊!!!”
南宫倩柔的嘶吼声传遍天际,声音悲恸绝望?夹杂着刻骨的仇恨
“巫神巫神巫神..........”
跪趴在地,双拳用力捶打地面?发泄了足足一刻钟
白衣术士走到面前?递来一个锦囊?泪流满面的南宫倩柔昂起头,愣愣的看着
二师兄孙玄机说道:“魏.........”
只说了一个字,南宫倩柔便疯了般抢过锦囊,拆开,里面一张纸条
南宫倩柔展开纸条,看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许久后,收敛了所有情绪,望向靖山方向,喃喃道:
“义父,没走完的棋,会替走下去”
此后余生里,某一天,会再回来这里,让铁蹄踏遍巫神教每一寸国土,让火炮的车轮碾过巫神教的脊梁,让这六万里山河,化为焦土
孙玄机抬起手,轻轻一抹,抹去了这支重骑兵的存在,让世上再无人能记住们
云鹿书院
后山竹林,竹楼中
赵守坐在厅内,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已经保持这个姿势长达月余,身前的桌案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突然,赵守动了动,扭头看向窗外
敞开的窗户外,蔚蓝如洗,群山连绵,两道清光飞过千山万水,宛如划破天空的流星,轻飘飘的把自己落在赵守身前的案上
院长赵守如释重负,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作揖不起
也不知是拜两件圣物,还是拜那袭青衣皇宫
帷幔低垂,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元景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默然片刻,露出了似激动,似快意,似猖狂的笑容
元景帝踱步登上阁楼,眺望层层叠叠的红墙和连绵起伏的金瓦,张开双臂,迎接着风,徐徐道:
“朕的时代,来临了”
观星楼,八卦台
监正看了皇宫一眼,笑了笑,低头喝酒
人间不值得啊
许府,许七安心口猛的一痛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心口痛了”
眉头紧锁,想要自调侃几句,比如五品巅峰还会心肌梗塞?
但不知为何,的内心有一股慌张感缭绕不去
北境
大奉和妖蛮联军的营地,许新年坐在桌边,盯着地图沉吟
瘦了,也壮实了,依旧俊美,但皮肤不再白皙,塞外的太阳加深了的肤色,塞北的风沙粗粝了的皮肤
依旧是那个骄傲的书生,却不再锋芒毕露,更沉稳更内敛
战争让迅速成长,教坊司里的姑娘,让蜕变成男人,却给不了成熟
是一名名倒下的同袍,是一场场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战役,是一个个被亲手砍杀的敌人,让真正的成熟起来
楚元缜脚步匆匆的闯进营帐,笑道:“辞旧,告诉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许二郎略作沉吟,道:“军营里没出兵,不是打胜仗,什么事?”
楚元缜挥了一下拳头,振奋道:“靖国退兵了”
深夜
烛光如豆,桌边的许七安捧着地书碎片,传书道:【今日又与国师探查了地底,先帝并没有回来,按理说,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不应该走的无声无息】
【二:没准已经取代元景帝,在皇宫里当皇帝了,哦,忘了,就是元景帝】
对于先帝的失踪,许七安非常在意,一位秘密修行四十年的高品强者,被发现藏身之地后,就无影无踪了
这让许七安无比焦虑,因为先帝就是元景,元景就是先帝,而和元景有大仇同理,和先帝有大仇
现在,一个顶级强者潜伏在暗中,时刻都可能咬一口
谁不怕?
当然,也可以寄希望于元景的一切失态表现都是伪装,先帝是巅峰高手,高手就要有高手的气度,不会在意自己这个蝼蚁
淮王是神殊杀的,关许七安什么事
如果换成其顶级强者,许七安或许会抱一抱幻想,可对方是先帝,先帝被地宗道首污染了
一个充斥着恶意,本性完全邪恶的巅峰高手,必然也是睚眦必报的
【四:们不妨换个思路,诸位觉得,元景,啊不,先帝走的是哪个修行体系?】
地书聊天群,智慧担当之一的楚状元,提出了问题
先帝早早的破身,等于自断武道之路,跟着洛玉衡修道二十一年,毫无疑问,走的是人宗的路子........许七安回复:
【三:人宗吧】
【四:这和想的一样,那么,人宗的修行之法,有什么弊端?业火灼身,先帝品级很高,和国师一样,需要借助气运压制业火那肯定不会离开京城】
【一:不,错了先帝和洛玉衡不同,洛玉衡需要国师之位来借气运先帝本身就是皇帝,身负气运】
智商担当之一的怀庆,否则了另一位智商担当
啊,这样啊,那没事了........楚元缜心里嘀咕
【一:京城里有监正,既然不在龙脉底下,那绝对不会在京城久留必定离开京城了,至于去了何处,在做什么,这个无法猜测】
最典型的方法,是根据先帝的目的,来判断的位置.........也就是说,想知道在哪,要先知道想做什么.........许七安揉了揉眉心
目前已知道的情况,先帝为了长生,吞噬了元景和淮王两个儿子
如愿以偿的多活了四十年
因此先帝的终极目标,依旧是长生
可问题是,先帝再厉害,能有高祖武宗厉害?能有儒圣厉害?
这些人物都逝去了,何况是先帝
“按照得气运者不可长生的天地规则,先帝的真实年龄80往上,儒圣也只活了这意味着先帝其实大限将至当然,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先帝也可能会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比儒圣多活一岁
“如果是先帝,会不顾一切的谋求长生之法,但,但到底该怎么做呢?”
不是不够聪明,而是接触到的信息太少,连做出假设的方向都找不到先帝到底干什么去了?
说起来,魏公出征快半个月了,也不知道战况如何
在大军出征近月余的某个晚上,月色如水,清亮皎洁
“哒哒哒........”
京城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嘴唇干裂,风尘仆仆的驿卒勒住马缰,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开城门,八百里加急.........”
穿过外城,内城,皇城,一路送进皇宫
深夜里,王首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老管家拍打着房门,喊道:“老爷,老爷,醒醒........”
漆黑的屋子里,烛光亮起,睡在外室的丫鬟披上衣服,举着烛台,匆匆跑去开门
俄顷,丫鬟小碎步进来,低声道:“老爷,衙门传来消息,说有八百里加急的塘报”
王首辅年纪大了,深夜里被吵醒,精神难掩疲惫,捏了捏眉心,道:“更衣”
内阁这样的重要衙门,夜里是有人值班的,为的就是预防这类紧急事件
八百里加急也好,六百里加急也罢,驿卒都是玩命了的跑,跑死几匹马很正常,任何时辰都有可能送过来
在丫鬟的服侍下穿好官袍,王首辅乘坐马车,在车轮辚辚声里,进了皇宫,来到内阁衙门
王首辅脚步飞快,进了堂,坐在属于自己的大案后,缓缓道:“塘报!”
堂内值夜的官员当即奉上牢牢保管在身边的塘报,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只有几位大学士能拆开
王首辅取出裁刀,把火漆挑开,纸页哗啦的微响里,抽出了塘报,展开阅读
旋即陷入了死寂
武英殿大学士钱情书,建极殿大学士陈奇,东阁大学士赵庭芳等六名大学士联袂而至,们进入内阁,来到首辅堂内
们错愕的发现,这位内阁首辅,位极人臣的王党魁首,似乎一下苍老了好几岁
脸色灰暗,微红的眼眶里,略显浑浊的双眼有些呆滞,似乎沉浸在某种沉痛的氛围里无法挣脱
明明昨日王首辅还好好的,是什么样的打击,让人一夜之间,精气神凋敝成这般状态?
王首辅抬起头,环顾众学士,低沉的声音缓缓道:“魏渊,牺牲了”
顿了顿,补充道:“十万大军,只撤回来一万六千余人”
轰!
每一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心神俱震,脸色僵凝
武英殿大学士钱情书喃喃道:“这,这不可能,不可能........”
王首辅语气恢复了一些,沉声道:
“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目前来说,这就是事实诸位大人,请摒弃一切不好的情绪,听说完,这场战役打的很奇怪,塘报已经传进宫里,在早朝之前,们先商议一下..........”
黎明将近,众学士神态疲惫,忧心忡忡的离开
王首辅招手唤来一名心腹,面无表情的吩咐道:“派人去一趟许府,告诉许七安东北战事的情况”
不给纸条,是为了不留把柄
待心腹退下后,王首辅踱步到窗边,望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久久不语,犹如一尊雕塑
魏渊,没有了,今后的朝堂何其寂寞
天还没亮,“笃笃”得敲门声同时唤醒了房间里的钟璃和许七安
后者回应道:“谁?”
门房老张的声音传来:“大郎,有人找,自称是内阁的人”
内阁?王首辅派人在这个时间找?!
许七安当即起身,披上袍子,道:“带去见”
出了房间,一路来到外厅,许七安看见一位面生的,穿着官服的中年人,站在厅中
“许银锣!”
中年官员本能的,下意识的喊出这个称谓
许七安习惯了京城人的“守旧”观念,直截了当的问道:“这位大人,找何事?”
中年官员说道:“首辅大人托来给带句话”
果然是王首辅............许七安颔首:“请说”
中年官员反而犹豫了,酝酿许久,低声道:“魏公,牺牲在东北了”
PS:第二卷正式进入尾声,大概,嗯,还要写一个星期........全程高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