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有外进内进之分,中间间隔以帘(爱.阅.读www.loveyuedu.com)
外帘官只能止步于外进,对读官将卷子送至外帘外,自有收掌官负责接卷,再送入帘后,按五经分房呈送
卷子在房内,先由阅卷官阅卷,们在初阅后中意的卷子,上面勾圈,推荐给同考官,这类试卷叫“荐卷”
荐卷再交给房官,房官若满意即勾圈,送至同考官,即副主考,若中意再在试卷上批一个“取”字
批了“取”字的卷子最后再送给主考官定夺,如果主考官也中意,则会在试卷上批一个“中”字,既是中举
阅卷程序复杂,每份朱卷上至少有六个各环节负责人的签印
誊录手、对读生的姓名、籍贯也要留下来,标注在墨卷的末尾,以备查验
如此一来,供考官们的徇私机会是真的极小,也基本上算得是公平公正了
九月上旬的寅日,或者辰日,便是发榜之日,取龙虎榜之意
眼瞅着寅日将近,夏藕愈发地忐忑起来
在夏藕嘀嘀咕咕的同时,贡院里仍旧忙碌着
阅卷官们在有条不紊地阅卷,见到喜欢的文章,还不时的赞美着
之后,写草榜、列正榜、撰副榜
“咚咚咚”寅日清晨,贡院方向鼓声大起,响彻方圆百里
主考亲持榜单,将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黄绸暗纹的采亭内
轿夫肩起,鼓乐、仪仗前导,兵丁护送,出贡院到榜棚街张挂
与此同时,贡院东街,贡院西街,南面的建内大街,北面的东总布胡同,甚至贡院头条、贡院二条、贡院三条这一带,全都挤满了人群
待榜单贴出,万头攒动,夏藕扮作书童混在人群中间
论“挤人”她绝对是堪称王者,想当初她在现代那会儿,从小学挤公交到大学挤地铁,十几年下来那绝对是经验丰富
她先避开那些看起来年老体弱的,省得被碰瓷
之后,她借着身型瘦小的优势,凑到了个高的身后,躲开了那些冲击力,几个换向,挤到了前排
紧接着,待榜文贴好,她从个高的腋下钻出,蹭到了最有力的地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提督大人的名字
顿若,夏藕高声欢呼,兴奋的嗷嗷直叫
“中了,中了,解元,解元!”
瞬间,夏藕接受了一大堆的羡慕嫉妒恨
众人亦是全都往榜首的位置瞧去
弘治十一年,戊午科秋闱解元,广平府,清河县,举人村稷澂
这也不怪夏藕得意,乡试中举的名额是一定的,参加乡试的有上万人,却只能录取前一百名为举人
那么解元便是万里挑一,她欣喜若狂,也就不难理解了
稷澂本来护在夏藕跟前,不成想这个小东西一转眼就挤没了
人山人海的嘈杂的不行,直到她高呼,才找到了人
小娘子这般玉雪可爱,若是遇到人贩子,可如何是好?
就算这个地方通通都是读书人和其家眷,可眼前的秀才们大多都是落第的那种
万一受了刺激,生出歹心呢?
心里担心,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挤过去,将小娘子领走
还不待教训几句,就被她的笑成肉包子般的小脸扎进怀里,还蹭了蹭
“夫君,就知道,是最棒的!”甜甜糯糯的声音闷闷地从怀中响起
瞬间,提督大人那严父般的心,是再也硬不起来
在稷澂中举之后,夏藕又催着立马去了布政使司,领取了顶戴、衣帽一套,还有纹银二十两,这是朝廷给做旗匾的费用
稷澂是头一个到的,因为旁的举子正在接受乡邻同窗的祝贺,唯有家小娘子怕来晚了,就领不到啦!
于是,被催促的不行,急吼吼地就来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因为入场时由搜子“弹棉被”,已经在考场出大名了
这会儿有几个人认出稷澂就是传说中“棉被兄”
难怪解元郎头一个来领东西
手头紧
了解!
就这样解元郎的才名还未传出,“棉被兄”的雅号就一传百,以势不可挡的趋势流传出去
不过暂时,稷澂还不知晓这些,待赶回稷家前,假“稷澂”福娃已经替领了报录人的恭贺
福娃还大方的送了众人荷包,连邻里之间都大方的撒了铜板,一百筐的铜板,流水般的撒出
百姓哪里知道谁是真解元郎?
见福娃生得周正,又白白净净很有福气的模样,便恭贺起来
一口一个有出息,又一口一个寒门贵子,最重要的是说福娃生得仪表堂堂
甚至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给福娃留
就这样“假李鬼”成了“真李逵”,连着周边的地痞流氓,也都见识了“解元郎”的风姿
稷澂没有在意这些,何况人家是太子,今上唯一的儿子,愿意借着的名头招摇过市,也没必要拦着
夏藕见福娃替她出了那么多铜钱,便觉得占大便宜了,不仅没有戳破,还配合了一下,但凡有人问,她都“恩恩、嗯呢、嗯呐!”的点点小脑袋
福娃被吹捧的飘飘然,哪怕是睡觉都勾着唇角
连梦里都是旁人说是个仪表堂堂有出息的男人呢!
发榜转日,稷澂去城东的顺天府参与乡饮酒礼,这便是“鹿鸣宴”
这日,顺天府的大院也向民间开放,不仅举人可以来,连普通老百姓亦是可以进入衙门内,目睹中举者的风光
顺天府院南抵鼓楼东大街,北达分司厅胡同,占地面积广阔
宴会上剩下的瓜果、点心,也允许百姓带回家
相传吃了这些,能让学童们文运高照,前程光荣
这让夏藕看到了商机
她加班加点的熬夜,足足做成四大筐的点心,让红枣驮进了府衙,供在香前
待们唱完鹿鸣歌,就让提督大人将四个大筐,趁机给红枣,再驮出来
提督大人内心是拒绝的
多丢人啊!
问天下有哪个举子,打起了鹿鸣宴贩卖点心的生意?
一个解元,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面子不要了嘛?
结果,万般不愿在小娘子一通甜甜糯糯的“夫君”声中,默许下来
罢了,是一家之主,要养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