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

第八十三章:还不现身?

“姨母……”

不待们冲出来,侍卫一抬手将掌刀劈在孩子的脑袋上,年幼的孩儿“啊”的一声,扑倒在地上,痛得哇声大哭起来

时雍心神俱震,憎恶地盯着扮成白马扶舟的祁林,咬牙切齿

“畜生,待如何?”

祁林微微一笑,并不作声只是猛地用力将王氏拽了起来,在王氏的尖叫声中,抬起长剑放在王氏的脖颈之上,轻轻一滑,薄薄的刀刃便划出了一条血线

“为何总是学不乖呢?这便是辱骂的下场”祁林侧过头,看了看王氏流血的脖子,又看了看缺了一只耳朵的宋长贵,似乎不太满意似的抿了抿嘴

“对不听话的小畜生,就得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儿万般痛苦,大抵心痛最甚——那便让父母同甘共苦,耳朵也对称一些吧……”

一柄长剑说动就动,高高举起带着无边的寒气突地刺向王氏那轻飘飘的语气和恶狠狠的姿态,如同一头玩弄人间视人命如草芥的野兽,将衬得更为变态和狰狞

王氏条件反射地惨叫着将头歪向一边,时雍则是悲愤地起身大喝

“住手!要什么条件,们可以再谈”

那把剑在王氏的脸颊边上停下

祁林飘忽忽地转过头来,看着时雍,语带调侃和笑意

“还乖不乖了?”

“恶心!”时雍咬牙

祁林作势又要举剑,时雍道:“条件开,不讨价还价,只要放了的父母和家人也别故作姿态拿乔了,们的性命对而言,无足轻重,就当为自己积个功德”

“功德?啊哈哈”

祁林像听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朗声大笑

“在对一个神说,让多积功德?可知世间功德,都由制定?哈哈哈,无知女子,对当真失望之极,到了这步田地,还在执迷不悟”

时雍觉得可笑至极

“恶徒!不用绕弯子,直接说吧”

祁林看着时雍嫌弃而厌恶的模样,淡淡一笑,让人拖着王氏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两步,背后几个侍卫徐徐跟随

们不是朝时雍走过来,而是站到了奉天殿对面的一处石台上,冷面冷目一身白衣,宛如杀神般站立着

“们这些低等人,就喜欢玩这种劣质的花样可惜了,在本督面前,无用”

抬抬眼皮看着宫殿屋顶埋伏的弓箭手,“们这一招,是玩剩的们的箭,也未必有的剑快”

方才,趁时雍和祁林说话,弓箭手确实已然摸到了屋顶和后方围墙,准备击杀岂料,这人如此小心眼下站立的位置,背靠高墙,可远望三方,但凡有人搞小动作,便可马上发现——

赵胤朝白执递了个眼神

时雍皱了皱眉,直视祁林,“为什么不说的条件?”

祁林慢悠悠地瞥了赵胤一眼,“的要求,锦城王未必肯答应”

时雍道:“不说,怎知不应?”

祁林再笑一声,紧了紧手上的长剑,对时雍道:“那好带着的桃木镜,来换的家人”

镜子?

时雍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已经问过了?入宫时,镜子自然不会随身携带”

“这个好办”祁林道:“从锦城府偷偷回京,无乩府都没去,镜子能藏在哪里?左不过是贴身的丫头侍卫们手上本督有的是耐心派人去取,在这等”

时雍假装好奇,“为何一定要那面镜子?”

祁林低低一笑,目光烁烁地盯住她,“等拿了镜子来便告诉答案”

时雍问:“这么说,之前和说的那些话,全是骗的了?墨家九号那些的事?还有……葫芦寨里的说的话?全是假的?”

她想试探这个白马扶舟和之前的白马扶舟,以及葫芦寨的朱宜年,是不是当真一个人

毕竟什么都可以假扮,但一个人的经历,即便有人洗脑也不可能完全了然于胸

祁林冷冷看着她,“不要套话速去取镜,给两刻钟时间”

两刻钟时间?

时雍沉眉:“出宫入宫,来不及……”

祁林道:“那是的事,两刻钟不来就割掉娘的一只耳朵三刻钟不来,就割掉她的鼻子,以此类推,只要受得了,可以慢慢地来,不急……”

“无耻”时雍气得思绪浮动,手都抖了起来,只觉得情绪在腹中不断上涌,那股子郁气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向来不是这样的性子,为何会如此?

是焚情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

时雍心里忐忑,朝赵胤看了一眼

“王爷”

赵胤知她心意,本也想拖延时间,好准备救人,于是温声道:“派人去取……”

时雍摇了摇头,突然撩开裙裾,将用布带缠绕在大腿上的镜子抽了出来

“在这里”

那天时雍入宫,镜子是随身带在身上的,当时没有想到这一层,入宫后才想起来幸亏邪君没有马上审她,而是晾着她,这才给了她机会,将镜子藏在身上

赵胤见状,目光微冷,“阿拾……”

“王爷”时雍握住的手,紧了紧,“知道要说什么可那边是的父母这份情义,让不得不去……能理解的,是不是?”

“阿拾!”赵胤语气重了些

那边厢,祁林压在王氏脖子上的剑更沉了些

“怎么,还要给们时间依依话别?”

时雍猛地扭头,“急什么?方才不是说有两刻钟?”

祁林哼声,“方才也没说镜子在身上这个骗子,就不当信的话果然嘴里没一句真的”

“彼此彼此”

时雍不再与斗嘴,转过头来面对赵胤,眼睛眯了眯,低低道:

“据判断,有用得着的地方不会轻易要的命但是父母亲人不同……手上人质太多,又有孩子,们即便动武营救,也难以万全”

稍不小心,就会血溅当场

宋家一家子血浓于水,少了谁都是万般悲痛

“王爷以一人之身,换一家人值得”

赵胤捏住她的胳膊,“那可知,一人在心中,有多重?”

时雍微微一笑,“王爷,这辈子能与相遇相知,已是千福分福,怎会不知感恩?放心,为了,为了们的临川和苌言,一定会让自己平安……”

“阿拾”赵胤仍是阻止

“王爷”时雍甩了甩的胳膊,突然踮起脚尖,凑到的脸颊,轻轻地一吻,然后手扳过的头,嘴唇落在的耳边,辗转不停,缠绵之极,吐气如兰地低低细语

外人看着这画面,只觉得心酸又温情

而赵胤凝视着她的脸,面色变了又变,突地一把将人搂过来,拥入怀里,低头在她发梢亲吻

“傻丫头……”

瑶华殿里里外外有许多人

赵胤的人马,邪君的人马,两派人安静地看着俩在人群中间缠绵,却听不见时雍到底和赵胤说了什么

只不过,如此境况,想是话别之意吧

众人安安静静地等待,除了那些受伤的“丧尸”在呻丨吟哀嚎,听不到一点声音

画面出奇的矛盾、违合,却又如此统一

温暖的情义洗不掉鲜血和战火的罪恶,呻吟哀嚎也抹不去这一分独有的夫妻温情

“王爷过去了”

时雍用力抱了抱赵胤的腰,仰起头

“会没事的”

赵胤看着她,慢慢抬起一只手来,不知是想要紧紧搂住她,不让她走,还是想干脆打晕她算了僵滞片刻,的手终是落下,无奈地喟叹

“去吧”

时雍心弦一松

“赵大驴,就知道是最懂的人”

赵胤闭了闭眼睛,无言

时雍慢慢撒手,看着赵胤后退着走了几步,突然一个转身,直面祁林,仰起头道:“过来了放人”

祁林嗤声,“人来了,自然会放”

“狗屁”时雍不客气地斥道:“说话何时可信了?等落入手,不放人,又能奈何?”

祁林道:“那说怎么做?”

时雍朗声道:“的家人和同时走……”

“那不行”

“走十步,们走五步”

“不行”祁林冷嗖嗖道:“们若跑了,怎肯好好听话?”

“那走十步,们走三步,总可以吧?”

“也不行”

时雍恼了,作势举起镜子就要砸

“那便拉倒好了砸了镜子,也别想得到——”

“在要挟?”祁林眯起眼

“算是吧”时雍冷笑:“看样子,很吃这个要挟?如此说来,手上镜子,也算是一个人质了?”

祁林勾了勾嘴唇,低低一笑

“好就按说的办”

……

时雍淡淡一笑,不再说话,举着镜子朝祁林的方向走,嘴里数到“十”,然后站定,“该了”

“阿拾!”宋长贵喉头哽咽,似乎想说什么,可是看了看王氏,又说不出口

不忍心阿拾犯险,也不忍心老妻受此屠虐不怕死,可这里还有妻女和外孙,让如何抉择……

“阿拾别过来!”王氏摇着头,挣扎一下,说出了宋长贵没有出口的话

“别过来,就让这畜生杀了好了老娘一把岁数了,该过的日子都过了,该享的福都享了,知足了”

时雍沉下声音,“娘,别说这样的话……”

王氏眼眶一阵阵发红,瞥了瞥宋香和两个孙儿,忍不住泪如雨下

“娘这辈子,知足了,不怕死阿香,手心手背都是肉……娘舍不得和盼儿环儿,更不能眼睁睁看们姐妹受苦……娘……先走一步了!”

大声吼完最后一句,王氏突然朝祁林的剑上撞了过去

“阿拾,别过来,帮老娘杀光这帮畜生——”

“老虔婆!”

祁林早有防备,拎着王氏的领口就是一耳光,长剑却已然撤开另一个侍卫连忙补上,将剑指着王氏的背心

“哼!”祁林冷笑,“想死,没那么容易”

说罢,将王氏往前一推,“三步们都盯着,她不好好走,或是不识数,就把她小孙儿拎过来宰了,晚上做下酒菜……”

时雍听得一阵阵恶心

但看宋家人犹豫,不肯让她来换自己,又强作镇定

“们按说的做走十步,们就走三步不可多,不可少记住了?”

“阿拾……”王氏又要说话

“听话!”时雍虎下脸来,扫她一眼,王氏立马噤声宋长贵叹息一声,对众人道:“走吧”

宋家人齐齐往前走了三步

大抵是摆脱魔爪的愿望强烈,们步子迈得极大

时雍再次出发,又数了十步,她步子迈得很小,看得祁林挑了挑眉,却未出声

宋家人又往前走了长长的三步

时雍再走两个十步,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祁林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郁,而赵胤一动不动地站在时雍背后不远处,衣襟迎风猎猎,巍然不动

“三!”

“二!”

“一!停”

宋家人就停在时雍面前不远时雍按捺下心里的激动,平静地看着们,“爹,娘,女儿不孝,六年了才回来看们……”

说着,她又往前走去

众人被这紧张的气氛悬着心,默默地数数

“阿拾!”

宋家人哽咽着唤她

而时雍数到第三步时,已然越过们,朝祁林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拾啊”王氏疯狂地扭动身子,“这杀千刀的小蹄子,为甚不肯听话呢?回来,回来呀”

“娘,保重”

时雍再次朝祁林走去,待走完这十步,离祁林更近了等宋家人再往前走三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又扭头淡淡看着祁林

“但愿言而有信……”

“好说”祁林朝时雍伸出手,“过来”

“急什么?”时雍微微一笑,慢慢迈开小步朝走去,祁林笑了一声,“这是比蜗牛还慢?”

时雍莞尔一笑,却不言语,愣生生又让凑了十步等背后的宋家人再往前走了三步,时雍估摸一下自己和祁林的距离,笑道:

“好了,镜子到了,现在可以说了”

祁林看着她的笑容,仿佛见到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

“所经历的都不是真相,所看到的都不是事实如果这么告诉,信吗?”

所经历的都不是真相,所看到的都不是事实

时雍品了品这句话的意思,脸色微微一沉

“什么意思?邪君,在面前,不必拐弯抹角”

“假的”祁林阴凉凉一笑,低低说道:“这里的一切,全是假的江山、社稷、皇帝、宫城,哦,还有的赵胤,们全都不是真的只是的一场梦而已——”

“梦?”时雍没听过这么荒谬的说法

祁林沉吟一下,“现在的,不是这个不能否认吧?不论是女魔头时雍,还是仵作的女儿宋阿拾,都不是真正的”

“……”时雍想这个人大概真的是个疯子,有妄想症的疯子

“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就如同一场梦境,或是一个游戏等醒过来,这里的世界观,所经历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当然,这也可能会成为美好的回忆,一个回不去的梦而,依旧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借由可空间转移的暗物质介质,成为宇宙之神,换一个空间,换一个地方们全成梦中泡影,而依旧永生,不死不灭,再去创造新的世界……举个例子,就像玩游戏,这个号玩废了,再换一个罢了不会对此间的任何人或事物产生留恋和情感不像,为一场梦而入戏,愚不可及”

时雍不可思议地看着,冷声嘲弄

“那天,告诉,人家当是疯子的时候,还不信现在必须要严肃地告诉,确实是个疯子简直异想天开!”

“哈哈哈哈,信不信由,总而言之,即便和赵胤阻止了的危阑计划,也没有关系们很快就要毁灭了,连同的赵胤一起不过,也别怕,因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们的毁灭,不影响们的永生”

时雍眯起眼看着面前说话颠三倒四且狂妄自大的男人,总觉得脑子多多少少都沾点不正常,也不怪的家人会把当成疯子送到精神病院去

“这么说,邪君自始至终都是?祁林?”

祁林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正如时雍是,宋阿拾是,但说到底她们都不等同于,祁林只是的一个宿体们的灵魂,不属于这里只是,一个接近于神的男人”

神?神经病吧

时雍瞄一眼,冷笑一声

“那说说,是如何控制白马扶舟?控制符二,控制朱宜年的?如何让们拥有的记忆?”

“那不是拥有,是植入”

祁林平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怀疑而改变丨态度,仍是那副高维生物看低等空间人的轻谩,“药不,们喜欢说这是毒在们的那个时代,其实科技已经发达到接近神的水平只要愿意,可以选择保留记忆获得永生只要想,就可以改写另一个人的记忆因为是科技之神”

“为什么要砍掉们的指头?”

“看过一支梅吗?一支梅作案后,总喜欢留一朵梅花当然,可能看过不少这样的案例断指,是宿体标记,也是的个人爱好”

“为什么白马扶舟的手指,却没有动?”

“的指节修长漂亮、骨骼匀称,美学标本,砍掉了可惜”

“信口开河的骗子!简直是满口谎言”

“真话总是让人难以接受不过,可以这么想,因为怎么想并不重要对来说,只是比们稍微高级一点点的……玩物如果说们是蝼蚁,一脚就可以踩死,杀,大概需要……跳起来踩?”

“神经病”

“最讨厌人家这么骂”

“好的,神经病”

“真是不可爱不过,如果叫疯狂的科学家,可能会开心好吧,现在来帮忙回忆一下,理顺的逻辑,让明白真实与假相的区别没有发现,白马扶舟这个邪君,比这个邪君会斯文很多吗?”

“行了,没空陪做科技畅想,说正事”

“唉!只想好心提醒,的实验因为和的赵胤拉后腿,大概率要失败了很快,这座皇城,还有这些蝼蚁……都将要被的天神之火所毁灭而眼下想要的,只有而已”

“为什么?”

“不为什么,是个好玩的人想带走,去往更高维的空间,再创大同之世”

“滚!一派胡言以为会信的鬼话?”时雍冷笑,逼视着的眼睛

“邪君,编造这些谎言,无非是想搅乱的思维,想要让——好好保护这面桃木镜罢了因为这面镜子,干系着的生命,真正怕的是镜子的毁灭……”

“哈哈哈,很有趣那不如试试,摔碎它,看看会发生什么?”

“好,一言为定现在便试,镜子给……接好!”

时雍不待话音落下,已然将手里的镜子朝祁林扔了过去,而她自己,一个掉头就跑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好的十天干和赵胤的侍卫们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杀!”

祁林冷笑一声,扭头扑上去接镜子,嘴里大喊

“狡猾的小狐狸别让她跑了追!”

双方人马一窝蜂拥上去,在呐喊声中厮杀起来祁林接住镜子,翻身上马,手臂一挥,将插在马鞭的铁笛拿起,一边上马掉头奔出废殿,一边挽笛吹奏,发出一道苍凉而幽远的笛音,若百鬼夜行,又若寒风呼啸……

原本木纳的禁军,听闻笛声,像打了激素一般,突然就支楞了起来,勇猛更甚

与此同时,天空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响声尚未落下,包括废殿在内的几座宫殿突然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不肖片刻,便火光冲天

邪君这些日子皇城里,没有闲着,早已在宫中各处布局了火药,就是抱着玉石俱焚的打算此刻眼看局面失控,不惜引爆掩埋的火药,引发火情,焚毁宫殿,当真是疯狂之举

“皇城很快就会被烧成一片焦土,们所有人都得死……只有,只有可以活下来,哈哈哈哈”

邪君疯狂的朗笑声仿佛从天际传来

“们这些蝼蚁,都去死吧!”

“不好!”时雍看到潮水般涌过来的禁军,大声呼喊,“们的主子都跑路了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她喊破嗓子奈何,那一群禁军仿佛根本就听不见她的话,盯着们的模样,如同看到了杀父仇人,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刀戈相撞的声音,人的惨叫声,呼救声嘈杂地从人群里传出来,京畿士兵原本有序的队形,也在一群不要命的“丧尸禁军”胡乱地冲击中乱了套,马蜂窝似的,混乱不堪

中毒后的“丧尸禁军”好像对血腥味分外敏感,看到敌人或是同伴的残尸和血液,们异常兴奋,受伤后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在邪君的笛声催动下,更为疯狂地朝们猛烈地攻击过来

不过转瞬,们就与追捕的京畿士兵混杂一起,堵住了通往别宫的甬道,严严实实,如人丨肉堆积的一道防护墙,将纵马而去的邪君隔绝在另一端

“杀出去!”

“别让跑了”

“完犊子”时雍心急如焚,生怕祁林这厮逃出去,到时候,又不知要做多少妖了

她把心一横,提起剑冲上去就要追人

“阿拾”

赵胤一把扼住时雍的手腕,“别动,去”

“王爷……”

赵胤没有回答,回头令人牵过马匹,松开时雍的手,翻身上马,便朝“丧尸禁军”围堵的人群冲了过去

“让开!”

京畿士兵和晏建新带的锦衣郎正在与们厮杀,闻声迅速分到两侧,赵胤从中打马而过——

“咡——”

一声马啸,但见乌黑的大马高高翘起前蹄,然后冲“丧尸禁军”俯冲过去,一跃而上,踩着人背借力,跃过人墙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马蹄所伤的人还在哀号,赵胤已绝尘而去

笛声幽扬,祁林一边跑一边吹奏,听到马蹄声追来,回头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色,收起笛子勒紧马缰绳

“驾——”

马匹扬蹄奔出

祁林回头,邪笑一声

“锦城王,当真以为已经大局在握了?”

赵胤眉目冷冽,半声未发,双眼死死盯住,冷不丁站上马背,在马匹疯狂前奔的时候,一个起跃,身子腾空飞出,直直落在祁林的马匹上,速度快得如同鬼魅

此举大出祁林意外,惊惧一下,在马上与赵胤搏弈起来马儿受到惊吓,惊叫着往前奔跑

空间里充斥着火焚后的烟味,两侧宫殿火星未灭,祁林见状冷笑一声,猛地一提马缰,双腿夹住马背,朝正在燃烧的烈焰中直冲过去——

马头高昂,发出一声惨烈的长嘶,踏着焦黑的地面上蹄印点点,眼看就要冲入火圈

“来,同归于尽看今日是死,还是死哈哈哈哈哈……”

邪君的笑声,放肆而猖狂

不死不灭,灵魂永在这是赵胤从时雍那里听来的

邪君如今和搏的,就是这个赵胤微眯起眼,一把勒住邪君的脖子,一股阴沉的气息从头顶罩上去,如同地狱来的杀神,邪君眯起眼却没有惧意,脸上那邪魅与怜悯的笑,仿佛在挑战赵胤的威仪

“不怕死?”赵胤勒住脖子的手,稍稍用力,再将人往后一带,便要将人掳下马去……

“啊!”

邪君牙齿咬得咯咯作声,却敌不住赵胤力大,喉头发出一道长啸,身子不受控制地后仰,手上的笛子和桃木镜随即脱离掌心,飞上半空,直直地落入焚燃的火中

落地时,发出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但很快被烈火卷入其间,看不清楚

“镜子,镜子——镜——子——”邪君这时才变了脸色,瞪大双眼看着火焰,身子失控地挣扎着,不要命地往烈火里扑去赵胤死死锁住的咽喉,可邪君突然爆发的情绪仿佛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挣扎中,为免被一起拉入火中玉石俱毁,赵胤只能放手——

一袭白衣坠入熊熊烈火,发出激烈的叫声

不知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在火中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突然的爆炸将烈焰卷起足有三丈……

火焰扑面而来,赵胤拉着马迅速后退避让不及的马鬃着了火,慌乱地扬蹄乱踢,赵胤堪堪避过,后退数丈,再抬头,却见那着火的马惨烈地嘶叫着,撒开蹄子冲往甬道往前殿奔去……

……

“嗥!”

天空出现短促而清亮的叫声

时雍抬头,几只漆黑的鹰隼盘旋在被火光映红的半空,一会俯冲下来,一会急掠而走,始终在宫殿上方扑棱棱的盘旋、鸣叫,飞得很低,好似在寻找食物,声音如同恸哭

时雍心里微微一沉

“赵胤——”

事发突然

时雍听到爆炸声,看到冲天的火光,却不知道赵胤出了什么事,看到士兵们往那边跑,顾不得身上的邪毒所带来的痛苦,一咬牙便提起长剑追过去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此时的时雍,耳朵里听不到任何的声音,眼前一幕幕流光似的掠过

宫中各处,没有了笛声指挥的“丧尸禁军”,像是突然被人卸去了斗志,嘴里发出几声呜咽一般类同于动物的哀呼,很快便停止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的傀儡一般,由着京营大军将们俘虏,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时雍提着长剑往火光处狂奔过去,在路上看到了赵胤的坐骑,孤零零停在甬道上,却没有看到的人

时雍眼睛一热,泪水一下就不争气地湿了眼眶

“赵胤!!”

“赵胤——”

时雍凄厉而高亢的声音响彻夜空

她完全忘了身上的邪毒,也看不见周遭所处的环境,不管不顾地翻身上马,踏过尸身血水,朝前面奔跑过去——

在火光冲天的宫殿前,时雍看到了遗留在地上的一个腰饰玉佩,慢慢弯腰捡起,再看着爆炸后的殿中火光,一遍遍叫着赵胤的名字,蹲下身来掩面痛哭

“阿拾?”

背后传来赵胤的声音,分明充满了疑惑

时雍后背一麻,好像突然被人点穴了似的,身子有刹那动弹不得,直到赵胤慢慢朝她走过来,她才突然醒神一般,站起来,满面泪水地朝飞奔过去

“吓死了……”

“哭什么?以为被烧死了?”赵胤将她搂入怀里,轻拍后背,唇角露出一抹笑

时雍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又哭又笑,不解恨,又抬头去捶胸口

赵胤低笑,捉住她的拳头,“竟担心本王不是屑小之辈的对手?气煞为夫也”

这臭屁男人

时雍身子偎入身前,双手紧紧环住赵胤的腰身,脸颊在胸膛蹭一下,又猛地抬头

“王爷,身子怎的这样冷?可有哪里不舒服?”

身子冷?

赵胤方才去追那匹着火狂奔的马,跑出了一身的汗这会脊背仍在发热,怎么会冷?赵胤看着时雍怀疑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再摸一摸时雍的脸

分明是她身子滚烫,这才会觉得身上凉寒……

赵胤嗫嚅一下,不忍直说伤她的心,摇摇头,牵住她的手道:“没事倒是阿拾须得找个太医,瞧瞧那焚情,到底是何毒物……”

太医?找太医也没有用的

对自己的身体状态,时雍心里最是清楚,看赵胤的神态,她已然明白赵胤的担心

“好找太医”

时雍应和着赵胤的话,目光掠过赵胤胳膊上的伤,望向仍在燃烧的大火,狐疑地问:“祁林呢?可追上了?”

“嗯”赵胤表情平静

“在哪里?”

“那里——”赵胤的视线落在火中,将刚才的情形简要叙述一下,“方才那一声爆炸,便是因而起”

对邪君,赵胤原是想留下活口的,奈何方才两个人身上都带有武器,且邪君惯于用毒,不是死就是亡的状态,赵胤丝毫不敢大意最后,祁林还想拉一同赴死,赵胤不得不放手

“镜子呢?”时雍稍稍松开赵胤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忧色,“镜子在哪里?”

赵胤尚不知白马扶舟毒发时对时雍说的话,更不知“镜子可唤阴阳,要毁灭邪君,只能毁灭镜子,但时雍也会一同毁灭”的说法

见时雍神色惶惶不安,语调微微一滞

“方才同邪君搏斗,镜子从手上飞出去,掉入了火里……”

时雍心下一跳,“火里?”

赵胤嗯一声,看时雍面色发红,嘴唇却越发乌紫,不由担忧地扶住她

“怎么了?镜子有何问题?”

从见到赵胤开始便一直是兵荒马乱的状态,时雍没有来得及告诉赵胤这些详情,虽说她对“镜子捆绑灵魂”的说法半信半疑,但看到镜子被焚,心下仍是恐惧到了极点,不由脱口惊呼

“王爷快,快让人救火,找镜子——”

……

宫中那场恐怖的大火,后来留在了许多人的记忆里

时雍在火场被赵胤抱回无乩馆的时候,脑子已然恍惚

这些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令她心绪不宁,难以安睡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一夜,她身子忽冷忽热,手足冰凉,时不时惊惧颤抖,半梦半醒间,全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太医来看过,只说“热病者,恐是邪湿入体”,开了方子煎熬服下,不见起色,赵胤便整夜将她抱在怀里,听她说着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胡话,这般辗转到天明,时雍才渐渐恢复起清明,身子火烤一样的温度,也慢慢回复

在赵胤担忧地问起时,她笑了笑,以一句话总结了生不如死的一夜

“如踏过烈焰,在阴曹地府里走了一遭,幸好,又捡回一条命来”

只是,这一夜熬过去了,不知以后,又会如何?

赵胤将她搂入怀里,紧紧地抱住,一言不发,也不放手,就好像只要放开手,时雍就会从指尖流走一般,让时雍好一番笑话

“王爷何时也这么胆小了?”

赵胤黑眸深深看入她的眼睛,情绪全化在眸底

“从认识之后”

一个人的时候,纵是九死也从无畏惧可能让一个男人改变的,无非是心里有了放不下的人,于是,便有了软肋,有了惧意

窗外寒风阵阵,又一个冬天来临

时雍偎有赵胤的怀里,看着眉梢眼底的情绪,很想对她笑一笑,可是嘴角扬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笑容,有些苦涩,迷茫又无奈

……

后来的后来,关于大晏朝这一段宦官弄权导致的皇城记忆,也仅见于民间野史,而大晏官方史册上难寻轨迹即使后来的人们翻遍史书,与此有关的也不过寥寥几句

史载:东缉事厂都督白马楫擅专弄权,私植党羽,勾结外族作乱,趁光启帝北征之际,篡改帝训、独霸朝纲、屠戮宗室、利欲熏心、废太子而立楚王、祸国殃民数日后被太子讨伐,死于宫中大火

几句话总结了这一场政丨变,也总结白马扶舟的一生

但后世修订大晏史书的官员发现,在下一任晏帝赵云圳主持修订的史册上,给予了锦城王赵胤极为正面的评价说不远千里自锦城返京,助光启帝北伐,讨蛮匪,诛逆贼,战功赫赫,是为国之柱石,其功勋之卓绝,光启朝无人能出其右——

史书是为记当时事,供后人评

后来的史学家们研究《晏史》,除了或善意或惋惜地调侃锦城王赵胤“娶悍妇、惧内矣”,对的个人功劳大多也是正面评价

甚至有专门研究《晏史》的史学家认为,若非有赵胤这样的帝师,没有赵胤为大晏整顿吏治、惩治贪腐、革除弊政、在锦城创后来让大晏效仿的税收、田地等新政,整肃了制度,为大晏中兴垫定了基础,就不会有后来的晏宣宗赵云圳的“宣光之治”,不可能造就赵云圳横扫四合,中兴晏室,实现大统一的兴盛局面,更不可能有大晏往后一百多年的繁华和安居乐业

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与赵胤相关的记载不多,如此,也就造就了一个充满了传奇和神秘色彩的历史人物,赵胤从锦衣卫到封王拜相这波澜壮阔的一生,评者从,褒者多,从而成为了后世的文学爱好者们竞相杜撰的人物,也因赵胤终生只得一妻,也为女性创作者提供了一个古代男神的蓝本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史书中每一个没有温度的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吃喝拉撒的人,短短几句话,着实难以概括,最终都付了笑谈

岁月的长河可以冲刷一切的痕迹

任是山河震动,大火焚宫,民心恐惧,到了后世都只剩下几行冰冷的文字数百年后再翻开史册的人们,即便能寻找到当年的痕迹,也再感受不到当时人所经历的喜、怒、哀、乐、悲和苦……

实际上,那场宫中大火赵胤用了整整三日才灭尽,火魔席卷了这座兴建不过几十年的宫城,无数宫殿被焚殆尽,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重檐顶被付之一炬

后来统计,受灾最严重的是白马扶舟在皇城里的居处

火药也是从那里开始炸响燃烧,不仅毁了宫殿,还将邪君的罪恶烧得一干二净,那些由炼制出来的邪药,在烈火焚烧下面目全非,再分辨不出原有模样

然而,白马扶舟自那日在地下密室受伤晕厥,便一直未醒

太医说,白马扶舟的身体其实已然接近死亡的状态,脉搏渐无可不知是什么缘故,的身体始终温软不僵,假同活死之人

太医们一致认为,便是赵胤的九转还魂丹,也只能暂时延续,没有这般功效

时雍猜测,可能是邪君曾在白马扶舟身上大量用药所导致,但她也无法做出定论

这么不死不活的白马扶舟,自然是不可能出来为自己申辩的,更没有办法帮们在废墟里辨别解药

为免邪君再复出作怪,赵胤派了“十天干丁字卫”对进行秘密看守和治疗

一个活死人,动用了最强大的武装力量

至于宫中白马扶舟的住处,在清理的时候,因为事涉毒物,赵胤也不便随便派人查勘,而是从太医院调了十个太医清理查找

所谓焚情之毒,究竟要如何解,不得而知

时雍是医者,毒在自身,她却无能为力

在邪君焚宫的次日,她身上的热度便渐渐退了下去,除了身子稍感不适,与寻常人没有什么区别而这,却让她更为忧心

果然,又三天以后,在一个吃完晚膳的黄昏,焚情之火再次炙烤了她,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令她生不如死

反复三次后,这恶疾再没退去,只是时强时弱

时雍自己开了方子,赵胤又请太医商量看诊,然而吃了许多的药,都没有半分起色

再往后的两天,病情加重,她才渐渐感悟出来——

原来焚情的作用不是让她忘记七情六欲,而是让她失去五感

一个五感尽失之人,自然不会再有七情六欲

她的感觉是慢慢消失的,逐渐的,一点一点消失起先是有一天起床,她突然觉得饭菜不香了,味道变淡了,放再多盐都没用,王氏下厨给她做了一个百宝宴,她都品不出半点滋味再后来,她的鼻子仿佛失灵,嗅不出什么味道,香的臭的酸的,一概浅淡不识,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视物不清……

时雍成了一个病人

大半的时间都需要躺在卧床休息的废人

她不知随着病程的加重,她会不会成为一个五感尽失的人,更不知道焚情到了晚期,最终她要失去的是什么,只知道,她的心仿佛被掏了一个大洞,整天空茫而恍惚

不是痛,是那种流失的感觉

她甚至害怕,有一天从这张床上醒来的人,不再是她……

可是,在心爱的人面前,时雍又不愿意表现得太过脆弱和痛苦……

病在己身,赵胤除了替她担忧,又能如何?

她的焦虑与害怕,只会徒增赵胤的痛苦罢了

这一日,天气晴朗,到了晚间,天上亦是繁星点点,月色皎洁如银,天空高远无垢,一抬头,仿佛可见银河

时雍烧得有些犯糊涂,做了许多的梦——

梦中的世界,黑暗而荒凉,却无一不恐怖

迷迷糊糊中她睁开眼,寝殿里灯火昏暗,床间一抹修长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赵胤在那里部着她,坐得笔直,如若青松,雍容而挺拔,侧脸英挺俊朗,微风的拂动,袍袖飞扬……

时雍目光朦朦胧胧地看着,不知是梦是真,仿若入魔般久久不动

赵胤不知在想什么,看着跳跃不停的灯火,许久才发现时雍的注视,转过头来时,看着她,唇角又扬起一抹笑

“醒了?”

“嗯”

“为什么不作声?”

“谁让王爷没有瞧见”

时雍嗓子干哑,声音沙沙的,带一点喉间的涩意,听上去却分外动人,一字字都仿佛踩着鼓点,正正敲在赵胤的心上

赵胤执起时雍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

时雍看着微动的长睫,却没有听到说话,微微一笑,“王爷在想什么?”

赵胤抬起眼,一双幽深如潭的黑眸里是她的倒影,却不是她能猜透的深邃

“已差人快马回锦城,接褚老和通宁公主返京”

似乎怕时雍多心,说到这里,赵胤顿了顿,又露出一个微笑,轻撩她的头发,宠溺地道:

“猜也是想临川和苌言了,并嘱咐们顺便把孩子带上让们入京看看,顺便拜见一下祖父,外祖和外祖母,还有皇伯伯和太子哥哥……这京城,们从来没来过,早就吵着来了,正好是个机会”

赵胤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赵胤也不是爱笑的人这些日子,却每天都在她面前笑笑得别提多好看了,时雍常常被的笑容绚得挪不开眼——她怕,少看一眼,就再看不见

当然,她也不会拆穿赵胤的真正想法

也怕自己当真五感尽失,能孩子都看不见了,也感受不到了,或者干脆卧床身亡,那么,也相当于母亲和两个孩子的死别无论如何,须得让们入京来同她见上一面的

赵胤不说,但时雍知道,怕她会死

时雍也怕死,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从前她见过太多等着见家属最后一面的死者,她心下同情,却无真实的感受但此时的她,也成了一个等着家属来见最后一面的将死之人,这才感受到那份痛彻心扉

“好”时雍微笑,反握住赵胤的手,“让们来看看也好师父是最有办法的,母亲也有一手好医术,二人合力,说不定就得救了”

赵胤点头,“王妃说得是”

入冬的京城,夜晚已是凉寒

时雍察觉到赵胤掌心的冰冷,身子往床里挪了挪,笑道:“要不要上来,们靠在一起,说说话?”

赵胤轻轻拍她,“在这里陪再等会儿消息”

时雍笑道:“好吧”

赵胤低下头去,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四目对视,赵胤喉结微滑

“阿拾,是夫君对不住”

“说的什么傻话?”时雍挑高眉梢,抿唇一笑,“不许这么说,一切皆是的选择,与无关……”

赵胤没再说话,而是低下头,将头抵在时雍的额头,紧紧抱住她,没有言语

皇城事变后,赵胤很是内疚

一是没有第一时间启开密室援救时雍

二是不知镜子的意义,没有护好桃木镜,致使其落入烈焰被焚

虽然时雍一再安慰,也告诉她,如今自己只是中毒,并没有魂飞魄散因此,桃木镜的说法,可能是邪君骗人而已更何况,镜子已经捡回来了,只是桃木镜柄烧化了,成了黑炭,镜面碎裂,但总归是在的但赵胤始终心下有愧,生怕因一时之失,导致时雍的离开

这成了过不去的坎

时雍笑着将手放在的头顶

“乖”

赵胤僵硬一下,没有动

时雍也搂住

“不要怕会一直在”

一盏幽灯照着室内,火光忽明忽暗,闪闪烁烁

时雍不喜欢这样压抑的气氛,随即又安慰

“即便有什么,也是难悖天相命该如此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傻不傻?”

听到这里,赵胤猛地抬头

“有了”

时雍微怔,“做什么?”

赵胤道:“让人把觉远叫来”

“……”

时雍哭笑不得

她记得当初去寺庙祭拜,赵胤都不入殿的嘴上不说,但时雍认为私底下其实是一个无神论者一个能掌控人生死的男人,大抵更愿意相信自己才是别人的神,而不会相信神可控

不得不说,现在的赵胤,在病急乱投医

时雍没有阻拦,只是调侃

“大和尚也要睡觉,等天明再去吧”

赵胤嗯一声,重新坐下来,将衣袍拉好,望着时雍微笑,“阿拾……”

“在呢”时雍笑道:“最近好爱唤的名字一天唤好多次”

赵胤笑着点点头:“不喜欢?”

时雍望着略带疲惫的笑脸,眨了眨眼,嘟起嘴巴索吻,等心满意足了,这才长长叹气

“喜欢阿胤,喜欢极了”

焚情之毒,损坏了她的嗓子,她声音有些低,语调也喑哑,但因为带着笑,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缠绵滋味

“那往后便多唤几次”

“不要往后,就现在”

“阿拾……”

“的锦城王殿下,的无乩哥哥,的赵大驴……”时雍缠住她的脖子,将呼吸落在的脖子间,低低浅浅,满是撩意

“好久没疼了”

她盯住赵胤的脸,因为视线不清,那眼窝便似有一层盈盈迷雾,更显专注而多情

赵胤有些情动,但怜她受邪毒缠绕,已禁欲多日,此番更是不会乱来,只是笑着捏了捏时雍的脸

“坏心眼的女子容去洗洗……”

时雍拉住,不许人走,还当真坏心的很舌在喉间吮舔一下,低低喘道:“洗什么呀?”

“说呢?”赵胤俊美的脸庞上是无奈而宠溺的笑,然后拍宠物似的摸摸她的头

“避着呢,小憨货”

时雍喜欢给自己的各种爱称,闻言低低地笑

“赵大驴,小憨货可不就是天生一对?”

赵胤哼笑,扶她躺好,掖了掖被子,又在她的眉眼轻轻吻了吻,为将就她不太灵光的耳朵,特地侧到她耳边,低低地道:

“去去就来等”

“去哪嘛?”

“这般撩……说去哪里?”

时雍笑了起来,咯咯有声,赵胤忍不住偷个香吻,束好她的手放入被子里,“乖乖睡好夫君很快回来”

时雍嗯声,苍白的脸有微妙的红润,“去吧”

赵胤笑着走到门边,又突然站住,慢慢回头看着纱帐里静躺的女子,笑容渐渐收住,一张俊脸变得幽暗疲倦,仔细端详时雍许久,这才暗叹一声,转身拉开门出去

娴衣就在门外,静立寒风,一动不动

赵胤侧头,冷肃地道:“照看好王妃”

娴衣福了福身,“奴婢明白”

赵胤习惯地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皱了皱眉,“往后不许再称奴婢教王妃听见不喜”

娴衣愕然,随即又明白过来

“是”

------题外话------

大结局不会穿插太多的副CP故事,影响主角节奏

然后呢,就是……还在继续修好后面的,这一章一万三千多字~~很肥美……接着修改了上传~~大家看完早点休息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