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大运

106知晓

顾阎王发言完毕,之后进入学生代表发言环节

高三年级学生代表还是邵湛

顾阎王高高兴兴地把话筒交给邵湛,眉飞色舞道:“来,邵湛,上来鼓舞一下大家”

邵湛不是第一次上台,把发言稿粗略过了一遍,直接空着手上台,少年声音是一贯的冷:“很遗憾,没办法和们一起参加高考”

“……”

如果不是上台发言需要多说点话,邵湛估计能把发言浓缩成六个字:很遗憾,保送

——这能是鼓舞吗?!

这明明是打击好吗!

百日誓师后面还有一个环节就是同学自发上台发言,又称“喊话”环节据说临江校领导最初设计这个环节的时候,设想的是给同学们一个发言的机会,让们能够站上台发表自己的雄心壮志,为自己也为其同学加油打气不过每次大家都十分腼腆,不太好意思上台当那么多人的面说话

顾阎王正想鼓励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上来,快点,谁想当第一个?

结果话还没说出去,看着台下乌泱泱一片头顶、从人群间举起来一只手——那只手甚至还在空气里很是随意地左右晃了两下

“”

这一声声音并不大,只是台下实在太过安静,因此显得尤为突出,其人齐刷刷往后排看

许盛又重复了一遍:“”

已是正午,太阳正烈,少年上台之后对着话筒“喂”了一声,全校师生都觉得这个场面十分“亲切”,毕竟看了一年多了,都看习惯了

许盛这次上台的感受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都是上台检讨,唯一一次非检讨还是在邵湛身体里、作为新生代表脱稿演讲,接了个烂摊子

许盛“喂”完之后,第一句话就说:“其实也感到很遗憾”

台下众人:“……?”

许盛发言和邵湛如出一辙:“大家都知道,校考进了小圈,也算一只脚踏进央美的校门了,没办法和大家一起感受高考的压力”

台下其人很想说:要不还是下来吧

这一个两个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可能是毕业前最后一次上台——”

“在这里站过很多次,”许盛说到这里忽然认真起来,“也检讨过很多次,以前也干过不少……挺幼稚的事儿,感谢顾主任不杀之恩”

升旗台这块不大不小的区域,太熟悉了

从高一开始就和各科老师对着干,检讨一篇接着一篇地交,顾阎王有次气急:“当交检讨是交作业啊,平时交作业都没见那么积极,这检讨撂那么高——打算毕业出书吗?”

“……”

那时的许盛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一时间百感交集,视线越过台下层层人群、落在后排

少年站在人群里,和周遭隔开,阳光亮得刺眼

许盛打头阵之后,其学生也纷纷鼓起勇气上台,说出一些平时很少说出口的话,大多数都是跟老师表白,侯俊眼一闭,代表七班发言:“孟老师,们爱!”

许盛下台的时候顾阎王也是感慨万千,这么个跟一路斗到高三的兔崽子,马上就要毕业了

?本书作者木瓜黄提醒您《这题超纲了》第一时间在:"玄幻文学a更新最新章节,记住域名?

抬手拍了许盛一下,然后把许盛拽回来:“小子等会儿,正好有个事要跟说”

许盛态度很好:“您说?”

顾阎王指指对面那堵墙

许盛犹豫地看了顾阎王一眼,顾阎王不答,只是手指又在空气中猛力挥动了一下

许盛大概看懂了

以为顾阎王是来兴师问罪来了,于是看着那堵墙,叹口气主动坦白道:“是,的确是翻过几次,不过都高二的事了……这么说也不对,高一也常翻,认错”

顾阎王:“……”

“没跟说这个!”顾阎王气结,手指抖得更厉害了,“操场对面那堵墙,学校打算重新刷一下,或者搞个墙画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好想法?”

顾阎王说到这又说:“不过既然承认了错误,老规矩,明天早上把检讨交办公室”

晚上,邵湛寝室里,许盛边写检讨边琢磨墙画的事儿,邵湛坐对面难得笑了半天还没停,边往纸上写“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写完这句停下,把底下那张A4纸抽出来拍到男朋友面前:“操,再笑就跟一块儿写”

邵湛接过纸,喉结攒动,掌心抵在纸上:“怎么想的”

许盛:“说找有事,又伸手往墙上点了半天,想还能有什么事”

许盛自己也没想到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份检讨是检讨“翻墙”

写了一页,邵湛用右手仿的字迹又写了一页——两人以前互换身体的时候常干这事,顶着学霸的身份在危机四伏的学校里艰难求生,而邵湛这个真学霸每天面对检讨和老师无尽的责骂

‘不该随意翻墙出校’

‘校规第三条,不得翻墙、肆意出入学校,对违反上述规定进出者,视情节轻重进行处罚’

两张纸上相似的字迹挨在一起

真印证了邵湛随口说过的那个罪名:共犯

写完检讨之后许盛开始刷试卷,邵湛保送归保送,但是男朋友还得高考,并且男朋友的模拟考成绩在及格线摇摆,并不像今天在台上说“一只脚踏进央美”那么轻松,另一只脚有可能踏不进去

邵湛现在像个陪考的,给许盛制定了一份冲刺计划,许盛也老老实实按着计划展开最后一轮复习,有时候写题写得累了试图抢手机玩会儿游戏

邵湛眼皮也没掀:“放回去”

“……”许盛摁灭手机屏幕,“就玩一局,张峰找半天了,看起来最近压力很大,帮忙舒缓一下的情绪”

“现在也挺有情绪的,”邵湛往后一靠,抬手把脖间的纽扣解

开了,“也来帮忙缓解一下?”

“……”

当然邵湛也不至于真那么无情,就那么随口一说,许盛还真把“玩”

的方向转到了身上邵湛坐在床边,刚写完检讨,许盛一只手撑着书桌边沿,俯身往前,手指故意在衣领处伸,指节曲起,堪堪卡进衣领里,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行啊”

……

许盛明明是占着主导权的那个,然而最后倒是被摁着叫了好几声哥哥,里外被“玩”

了个透彻,衣领遮不住锁骨处和颈间的痕迹

这个点早已经熄灯,寝室里很暗,许盛兜里的手机落在枕头下边,因此错过了班级群里的消息

侯俊们在群里艾特半天邵湛

反正邵湛保送,不用参加高考,手边的资源不用白不用,一个个都在喊“爸爸”

[侯俊]:@邵湛,湛哥您睡了吗

[谭凯]:湛哥,虽然高考不用考,但觉得学习是无穷无尽的,让们一起学习吧

[袁自强]:觉得您完全可以深度参与们,享受和们一起冲刺高考的感觉

……

[邱秋]:湛哥能来女寝吗?们也很需要

[侯俊]:……女寝的就算了吧

许盛在邵湛寝室里摸黑冲了个澡,刚洗完门就被人敲了好几下,紧接着一群不请自来的人喊着:“湛哥,们来了!”

邵湛:“们来干什么▏:"玄幻文学a_▏”

侯俊拎着课本进来,顺便摁亮了手里自带的USB充电小灯,一排人站在门口向邵湛问好:“们来学习来了,刚在群里艾特半天,看没拒绝,们就来了”

邵湛:“那是没回,不是没拒绝”

邵湛说话毫不留情,甚至充斥着一种“能滚吗”的感觉,还是侧身让们进了屋

“知道肯定是欢迎们的,”侯俊说着脑袋往门里探,刚好对上拉开浴室隔间门出来的许盛:“……”

许盛头发湿着,身上的衣服也是邵湛的,仍面不改色:“们怎么来了”

侯俊想说: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大半夜的怎么在这里!

明显这个情况比较值得深思好吧!

然而侯俊也不敢问,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就是借个浴室吗,摇摇头,又扫到邵湛寝室门口放了一大袋东西,白色塑料袋被撑得很鼓:“这什么?”

“颜料,”邵湛指指许盛,解释,“的”

这些都是墙画颜料,顾阎王本来只是问许盛意见,然后转念一想:这不是有个现成的联考第一在学校里吗,干嘛还得费劲找别人设计

于是墙画这个任务就交给了许盛

明后两天刚好周末,许盛提前买好了工具材料,打算周末时间过去画

侯俊们听了之后表示很感兴趣:“明天晚上吗?就咱学校操场那边,那堵灰不溜秋的墙?也觉得是该刷一下,影响校容”

凯:“需要帮忙吗,怎么说也是幼儿园,额,拿过奖……”

许盛随手擦了两把头发,说:“凯,是见过最自信的人”

许盛其实没想好到底要画什么,但是侯俊们人手一个充电式台灯围在邵湛寝室里刷题,许盛眯起眼,忽然有了一点想法

在们写完作业,刚放下笔之际,许盛起身,弯腰把地上的白色塑料袋拎了起来,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俯身时遮住眉眼:“有空吗,有空的话帮忙刷个墙”

按理说,半夜从寝室楼里溜出去这种事不合规矩,但是七班同学多次违规,违着违着也就习惯了

工程量大,侯俊从一楼窗户翻出去之后说:“问问邱秋她们来不来”

[侯俊]:@秋姐,出来学习吗

[邱秋]:?

[侯俊]:开玩笑的,盛哥从顾主任那里借了个活,们人手不够,想找出来刷墙

女寝管制相对没有男寝那么严,阿姨早已经睡下,宿管室的窗门紧闭

邱秋收到消息之后心跳不停,她干这种事没有男寝小分队那帮人那么熟练,召集七班女生后,一行人在窗户边上踟躇半晌,最后还是邱秋鼓起勇气推开窗户往外跳,跳下去之后低声说:“没事,这高度特别矮”

她心跳还是很快

像偷偷干了什么坏事一样快

小腿肚被蚊子咬了几个包,夏天夜晚沉闷地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很多年之后她回忆起这一天,对这个夏天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五彩斑斓的颜料,七班同学把颜料往墙上泼——

侯俊起初不敢泼,这种“破坏王”

一样的行为,做起来难免有心里压力:“真的泼啊?就泼上去吗?顾阎王不会打死吧”

侯俊说话的时候仰着头,高高的围墙上坐着一个人

许盛坐在围墙上监工,身后路灯打在身上,给渡上一层光,冷质感的耳钉也光线折射出一点光,一条腿习惯性曲着,声音张扬:“猴子,让泼就泼,哪儿那么多废话,随便泼什么颜色都行,泼完再画”

有这句话,七班同学胆子大起来,谭凯率先泼上去一片大面积的黄色

谭凯:“这泼得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侯俊:“懂了,这就是创意”

袁自强:“也懂了,艺术,是没有规则的”

“试试,”侯俊把袖子撩起来,“……怎么样!这也泼得很潇洒吧,看这色彩碰撞!是不是绝了!”

许盛“啧”了一声,飞速把垂在墙边的另一条腿收回去,手撑着墙说:“潇洒……但是能别往腿上泼吗”

邱秋泼得比较矜持,她泼的是白色颜料,星星点点撒在上头,像星光

许盛就任由们瞎折腾

等会儿根据们泼出来的东西再想想画什么,在这片色彩基础上接着画,一般来说,这种随机泼出来的色块形状是能够进行联想的,到时候具体要画什

么图案,没准会有灵感

七班同学用各种颜色泼满了墙,等们泼完许盛才拍拍手准备从围墙上跳下来

跳之前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一秒,然后想到这个场景似乎发生了不止一次,下意识抬眼去看邵湛,邵湛站在人群之外,刚好也在看

其人泼墙泼上瘾了,没人注意们这边

?木瓜黄提醒《这题超纲了》将第一时间在玄幻文学更新,记住域名?

邵湛朝张开了双手——

“跳吗”

许盛跳下去的一瞬间,有一种虚幻的错觉,仿佛无数画面在此刻重叠,这一次邵湛接住了,许盛掌心碰到邵湛身上传过来的炙热的体温

想说‘其实今天在台上,本来是想对喊话的,想说虽然有遗憾,但是不遗憾的是离一个很重要的人很近’,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这些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去

“本来有些话想跟说,”许盛说,“想想还是算了剩下的话,留到未来再说”

周一,临江六中校门口依旧车流不息

从食堂到小卖部那条路上人越发多,有人咬着早餐从食堂里出来,早餐还没吃上几口,途径操场时遥遥看到操场对面,正对着升旗台方向的那堵墙上似乎多了一抹色彩

走进了发现那是一幅像奇迹般一夜出现的墙画

那副画张扬至极,很难用言语形容

光影变幻间,色彩层层相撞

像夏日飞鸟张开凌厉的翅膀,穿过一片浩瀚星河,带着不知道是星光还是具象化之后倾撒下来的阳光,趁着风,穿过长海,飞向不同的天空,所经之处星光遍地

路过的人无不驻足这时天空隐隐传来一阵雷声,有道雷忽然乍现,们好像听见了打雷声,也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却没下雨,也没变天

“刚才是不是打雷了?”

“没有吧,今天是晴天啊”

说话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哪有什么闪烁的雷电,满目阳光,盛夏蝉鸣悠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