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就这短短的时间内,红蛟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先是喜深涂这家伙果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弱鸡人身,简简单单就被打伤,可还没爽够就发现所谓的“深涂”可能是个假的,还把真的深涂给惹过来了,真的这位看上去不仅没有比以前弱,气息反而比从前强上不少
那这一通是在白忙活什么?自以为有机可乘,结果是跳了个大坑?
红蛟虽说是想给老虎报仇,顺便也出口恶气,可没准备把自己搭进去此时此刻,除了呼叫盟友一起分担,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阻拦面前这只看上去非常生气的食铁灵兽
甚至下意识回忆起了从前,惹恼了深涂和打架的场景,身上感觉到一阵从记忆里传来的隐隐抽痛
辛秀发现如今的场面有些尴尬,除了自己师父和红蛟已经打起来――是她师父先动的手其余双方属下都不动弹,就在一旁面面相觑,连啦啦队都不当,只和她一样看着两位大佬打架,像一群草原上仰天的土拨鼠
她看了片刻发觉师父并不需要她担心,这才低头看乌钰,只有一个人没有关注天上的打斗,已经干脆利落地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辛秀见状,感觉到一阵愧疚与怜爱,乌钰太委屈了,明明是来救她的,受了伤还要一个人默默处理伤口,她都没有好好关心,她这追人追得一点诚意都没有,难怪不愿意接受
不对啊,她好像之前也没想追,只是想和发生一点和谐友好的单身互助行为而已不过她现在,是真的想和这人搞对象了
辛秀接过的动作,替把伤口处理好,她自己如今一只手还断着不能动,就用一只手给乌钰帮忙,不比方才打麻将的熟练,显得有些生疏忙乱
她的手软而冷,贴在肩上伤口周围的时候,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辛秀注意到这一点后,就小心没再用手碰到乌钰的身体,眼神似笑非笑瞧一眼
申屠郁被她这一望,不知为什么,只觉背后突然起了一层薄汗,毛毛的也许是因为蛟爪上的毒,都怪红蛟这厮
辛秀见不说话,还以为伤得厉害,扶着略显僵硬的身体坐下,解释道:“那上面的是的师父,很厉害的,对又好,只要来了就不用担心了,们很快就能平安离开这里,到时候为找个地方治伤,一定照顾到伤口彻底养好为止”
申屠郁:“……”徒弟对这么信赖尊敬,却欺骗了她的感情
辛秀见乌钰额上冒出一层虚汗,抬手给擦了擦:“先闭目调息吧,不必说话,守着”
申屠郁也不敢多说什么,将人身意识抽出,专注于原身,于是原身神情显得更加狰狞焦躁,看得对面的红蛟心惊肉跳,又遭熊爪撕脸后怒道:“只不过是抓了徒弟,也没对她怎么样,还当真要杀了不成?”
“都是这蠢货误!”申屠郁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凉飕飕的
红蛟:“?”这熊又乱发疯了?
红蛟:“当真以为怕了了?”
说完,扬声喊:“豹暴,来得正好,联手!”
一头齐肩黑金短发的男子倏然出现在申屠郁身后辛秀只看见又来了一位妖王,并没看见师父是怎么躲过这一击,们的速度都太快了,她的肉眼能捕捉到三人身形时,们已经换了个地方,在远处山头上战成一团
辛秀:两个打一个,师父未免太厉害了?
申屠郁带来的巨猿们早已经围到了辛秀身边,自觉把她和妖洞窟的群妖们隔开,像一群保镖辛秀多看了们几眼,心道:师父那种社恐,人多就受不了,现在看来,原来只是针对人类吗?老人家又是哪骗来的这么多妖怪?
多看一会儿,她开始觉得这一众妖怪莫名眼熟,看看这巨猿身上金黄色的毛毛,还有领头那个看她的嫌弃眼神,都是如此的熟悉
是……幽篁山上的金丝猴?金丝猴到底怎么变异成巨猿的?
还有那位头上两根鹿角的小哥哥和身后的一群小姐姐,莫非是每天早上在那条溪边喝水嬉戏的鹿群?从数量上来说是对的还有很多外表与人相差无几,没有显著标示认不出来原型身份的,都用一种看熟人的眼神看她
所以说,难道眼前这一堆,就是她从前在幽篁山追赶着摸毛,被她无聊之下骚扰过的众多朋友吗?
要是早知道们都是妖,能变人,她当初绝对不至于拽住某几位硬要看们是男是女,真的
糟糕了,她在幽篁山抓过很多竹鼠吃,莫不是不小心吃过几只妖?
“有竹鼠妖吗?”辛秀问了这么一句,见一个长胡子老人家猛地一瑟缩,藏进了巨猿的阴影里
辛秀:看来,这位就是竹鼠妖了,对她的心理阴影看上去就和现在藏身的这片阴影一样大莫非,撞见过她在竹林里抓竹鼠的样子?
辛秀:“应当没吃过您的子孙什么的吧?”
竹鼠妖:“没有没有!”
那个嫌弃她的巨猿忍不住口吐人话:“要是能被抓住煮了吃,还当什么妖怪!不如去撞竹子自杀!”
辛秀:“多谢的宽慰了兄弟,有点好奇,师父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救了?”她从白姥姥她们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红蛟妖王应该还没来得及去通知师父才对,蜀陵离妖洞窟这么远,师父未免来得太快了
巨猿:“们深涂妖王,就是厉害,还要解释吗”
辛秀:“嗯,说的很有道理”师父说不定是算到的
“轰――轰――轰――”远处山头接连三声巨响,辛秀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同时她附近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深涂这些年不愧是在灵照仙人指点下走上正途了,修为增长比们这些无人教导的野路子快很多啊”男子侧躺在一张毛绒床榻上,是被人抬出来的,身上五颜六色的羽衣,一看就知道原型是禽类
这应当就是白姥姥她们提起过的雉鸡妖王了见躺在这里没有上前去围攻师父的意思,辛秀对这位的观感好了不少
辛秀:“是雉鸡妖王吗?小辈冒昧一问,您不会帮着对付师父吧?”
雉鸡妖王瞧她:“主动和说话,胆子倒不小和深涂打架,这一身漂亮羽毛就别想要了,长起来要许久,打架又累,还是算了吧”
听起来像是有过什么惨痛教训
“啊――深涂这该死的!”远处传来红蛟妖王的喊叫,听起来也很惨痛
旁边的雉鸡妖王似乎没有什么同事爱,听了这惨叫心情也不见波动,悠悠说:“深涂从前起就是这样,与人打架时,尤其喜欢撕扯别人的原型,皮与毛撕下来随手就扔了,撕下来肉就直接吃掉,一点都不讲究,所以不喜欢与动手”
“还以为在灵照仙人座下已经被教导改掉这习惯了,没想到根本没变”雉鸡妖王说完,问辛秀:“是深涂的弟子,可见只是个人类,为何会拜深涂为师,深涂又为何收为徒?”
辛秀正经:“可能是天定的师徒缘分,师父选,必定有的道理”
雉鸡妖王:“看很在乎这个弟子”
辛秀继续:“那当然,们情同父女,师慈徒孝”
靠在一边装死的申屠郁人身,手指颤抖和红蛟豹暴打架的申屠郁原身自然也听到徒弟这一席话,又发狠撕下一条蛟肉,塞进嘴里嚼的咯吱作响
红蛟痛到面目扭曲,充血的眼睛迎上申屠郁眼中一点寒光,“怎么光撕不撕豹暴!”
豹暴:“别理红蛟了,来跟打!”
申屠郁听而不闻,听着徒弟在下面诉说们的师徒感情多深厚,整个头都疼了,现在只想撕蛟如果不是豹暴拦着,真的要把红蛟活活撕了
“如今确实今非昔比,已经与们不是一路了,们输了”豹暴拦住,目光复杂地叹息
申屠郁终于收回手,没有对昔日的伙伴们说些什么,只扭头飞回到瀑布前的平地,走向自己的徒弟
辛秀终于等到师父回来,站起迎了两步,“师父!”
她见到师父嘴边有血,迟疑片刻,“师父,这是受伤了,还是吃饱了?”
申屠郁没说话,但嘴里嚼了两嚼,往下咽的动作告诉了她真相辛秀噗嗤笑了,朝扑过去,抱住了师父
申屠郁没有躲开,对于和徒弟的这种接触并无什么不适,因为徒弟看着这个师父的眼神,和看着乌钰的眼神是不同的像是现在,她扑到怀里,就像个看到长辈想撒娇的小女孩,可面对乌钰的时候,她就像个……已经成熟的女人
更习惯徒弟这个样子,不会让背后冒汗
“小心手臂”申屠郁托了托徒弟的断胳膊,细细摸索了一下这应该是红蛟用妖力震断的,骨与经脉灵脉都断了,需要细细接好
辛秀见到师父神情,嘻嘻笑着拉的袖子,“师父,不痛”
申屠郁:“怎会不疼,待为医治”
辛秀:“可是吃了焱砂师伯那拿的丹药,镇痛的,确实感觉不到疼而且方才听到那位红蛟妖王痛呼,就更不疼了”
申屠郁老父亲般摇摇头,将手拂过徒弟手臂,先为她将灵脉接好修仙之人,灵脉是最重要的,等到灵脉能畅通,里面经络骨头都能再慢慢生长,这样的伤,以徒弟的修为,大约需要几日才能自然长好
处理了徒弟的伤,申屠郁就被徒弟拉到了自己的人身面前
共享意识的一个原身,一个人身,面对面站着,徒弟在中间,给们互相介绍
“师父,这是乌钰,乌钰救了两次了,这一路上多亏照顾”
“乌钰,这是师父申屠郁,刚才也看见了,师父修为高绝,人又和善”
两个男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的半身,陷入无边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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