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擒贼
“……”
池妩仸的话语如来自无比深远，无比虚幻的梦境
面对主动踏入阎魔帝域的池妩仸，云澈背依着永暗骨海，有着绝对的胜券，但精神上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她的心机太过可怕，又身负着当世仅有的魔帝之魂
但……她这轻轻渺渺的言语，依旧穿过的层层灵魂防御，碰触在心魂的最深处
明明每一个字都飘渺如云烟，却在的心海瞬起沧澜
十年前，冰凰第三十六宫……芙韵寒露……大师姐……
那是当年，那是人生之中，第一次见到沐玄音，见到这个一次次改变人生，并深深刻入灵魂的女子
关于她的一切画面，来自她的所有言语，都用这世上最美好纯净，如她冰眸一般的水晶血淋淋的雕刻在的生命和灵魂的最深处
怎么可能会忘……永远永远，哪怕到死，都不可能会忘
更不容许任何的亵渎！
眼前剧烈的一恍，又瞬间恢复清明，云澈眉头骤沉，目如寒剑：“果然……可以劫人记忆！”
当年与沐玄音的初遇，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的回眸一瞥引得全身血脉偾张倒流，心神躁乱间几乎可以说是丑态毕现……之后，即使面对神曦，也从未失魂狼狈到那般程度
那时，“大胸师姐”四个字在心魂迷乱间险些脱口而出，最后，还自作聪明的，将她认成沐妃雪
而那日的事，只有沐冰云和沐小蓝稍微知道一些，其人，再怎么也不可能知晓
池妩仸轻轻道：“这个世上，任何人的灵魂，都可以劫走唯独……有上古苍龙的灵魂，有劫天魔帝的黑暗永劫，以如今的灵魂层面，已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强取的灵魂与记忆”
“这一点，应该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都要确定”
“……”云澈的眸光剧烈晃动，但内心依旧死死的保持着清明，甚至强忍着不去出口询问
虽然，丝毫没有从池妩仸身上感知到任何魂力波动，自身也全然没有灵魂被侵蚀的感觉但知道，这一定是来自池妩仸那神秘的劫魂之力
一定是！
“一定很好奇，为什么会知道那天的事”池妩仸依旧侧对着云澈，声音轻幽绵软：“因为那天，前往冰凰第三十六宫，将芙韵寒露交到手上的人……是”
“……”
“……”
“呵……呵呵！”眼前又是一阵恍惚，随之云澈低低的冷笑了起来：“池妩仸，讲笑话的本事，还真是低劣的很！”
“而且……”的目光，的声音在一点点变得更为阴寒，五指也在缓慢的收拢，掌心聚起一团蓄势待发的黑芒：“有些东西，无论是谁，都不可以亵渎！好的很，又一次成功的激怒了”
嗡！
手臂抬起，黑芒闪耀，身后阎一阎三也是老目抬起，身上那磅礴如天的黑暗气息瞬间释放，将池妩仸牢牢锁定
守在殿外的阎天枭和众阎魔也都感知到了气机的变化，身上阎魔之力亦蓄势待发，只需云澈一声号令，便会第一时间全力出手
只要灭掉魔后，劫魂界群龙无首，要将其吞并，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道道强大的气机都集中于池妩仸一人之身，永暗骨海的远古阴气在这时剧烈翻腾，如沧海巨涛，只需云澈一个意念，便会集中轰向她
强大的北域魔后，或许是人生第一次陷入真正的死境，第一次如此孤立无援但，她的身上却没有任何的惊乱和恐惧，气息，依旧那般的平静幽和
她缓缓转身，面向云澈……而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的气场，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气场非但没有变的强盛，反而在缓缓弱下，更没有了丝毫的攻击性，而是释放着一种有些冰冷，有些压抑……但断然不可能对神主造成任何灵压的威严
而就是这一刹那，本唇勾冷笑，目含杀意的云澈全身忽然轻微一颤，凝寒的瞳孔无声放大
“澈儿，”池妩仸一声叹息：“现在的，便是如此和为师说话吗？”
嗡————
像是有无数的星辰在心中、眼中猛烈爆开
所有的怒气、杀气、戾气……乃至理智都被一瞬摧灭，唯有灵魂的剧烈颤抖和眼前的天旋地转
阎一和阎三大怒阎三更是怒不可抑，直接出手，身体扑出，右臂现出一只千丈鬼爪，直取池妩仸的喉咙：“大胆魔后，竟敢如此和主人说话，受死！”
“滚回去！！”
一声暴吼在阎三的耳边炸开……而明明是暴喝而出的三个字，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阎三在半空慌不跌的收力，气息大乱之下，像是被人从空中活生生的砸了一记闷棍，无比狼狈的栽了下去
然后又马上翻身而起，灰溜溜的撤回到了云澈身后，老脸上尽是惶恐
“出去……”云澈低低出声：“全都滚出去”
“是……是是”阎一和阎三都察觉到了云澈忽然的异样，但不敢多问半句话，慌忙退离
庞大空旷的帝殿，顿时只余云澈和池妩仸二人
云澈手中的黑芒不知何时消逝，直直的看着黑雾中的池妩仸，牙齿死死咬紧，竭尽全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但，的五官依然在颤抖，瞳孔依然在瑟缩，怎么都无法停止
“是谁……”能听到自己出口的声音发抖的多么厉害：“到底是谁！”
她的气场，她站立的姿态，她的声音，她的语气，她的视线……
那一声叹息，那一句“澈儿”……
所有的感官，的整个灵魂，都在无比的强烈的告诉，那个只在最美好，又在最凄伤的梦境中才会出现的身影……重新站在了的眼前
“有时候，相信，的确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池妩仸缓缓而语，落在云澈而中，每一个字都似飘自梦境：“那为师，就助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忽然很轻，很柔，很媚的笑了起来，纵在黑雾之下，依旧可见妖娆的魔躯稍稍前倾：“不肯要了妃雪，难不成……是想要为师陪双修吗？”
轰————
脑中再次爆开无数的明光，云澈的身体剧烈摇晃，险些踉跄在地
极尽挑逗的言语，酥骨的魔音……云澈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沐玄音这轻轻一句话，让全身上下像是被无尽的火焰烧灼，即使有龙神之魂的镇压，依旧只差那么少许，便要不顾一切的扑向明明极为敬畏的师尊
完全一样的言语，完全一样的声音与娇媚
甚至，哪怕在意识的迷朦和和灵魂的剧颤之中，身上依旧燃起着同样的欲望火焰
“…………”
云澈牙齿重重咬在舌尖，血腥气息和剧痛一起袭来，却丝毫无法压下身体和灵魂的剧动猛的摇头，艰涩无比的道：“不……不是……到底是谁…………”
踏足北神域，将一切的善念与踌躇都泯灭的，心绪第一次混乱到如此程度
“是的师尊”池妩仸道：“但，不是沐玄音”
云澈目光收凝
“的师尊，共有两个人格”池妩仸幽然而语，明明不带任何魂力，却字字贯穿云澈的心魂：
“一个，是冰封情感，风华傲雪，寒威凌世的吟雪界王沐玄音”
“另一个……猜，是谁呢？”
云澈定在原地，许久无声无言心中的混乱因池妩仸这番话更是千万倍的翻腾
沐玄音拥有两个人格，当年云澈在初拜沐玄音为师时，便清清楚楚的知道
平时，她的身上，她的眼眸，尽是几乎能冰封一切的无上寒威，吟雪万灵、冰凰全宗对她都是无尽敬畏云澈在她面前亦是万般乖巧，那双冰眸一旦凝寒，便会让噤若寒蝉
而有时，她又会变得妩媚如妖，本让人不敢有半分亵渎直视的冰躯，每一处，每一寸，都会散发出足以瞬间泯灭任何男儿所有理智的媚惑
尤其她的眼眸，她的声音，只需一瞥一语，便会让人魂销魄离，甘愿永堕幻梦
云澈经历过那么多的女子，却从无有一人，可以媚到如她那般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悖的性情，冷的极致，媚的极致，却出现于同一人之身，曾经让深深的惊愕失措就连冥寒天池下的冰凰神灵，亦曾特意提及此事，并表达了来自神灵的疑惑
但深谙医理的云澈同时又知道，在某些过于强烈的精神冲击下，人类的确有可能衍生出第二个人格虽然，以沐玄音那强大的修为和冰魂，出现这种状况颇为匪夷所思，但就医理而言，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而且，也找不到任何其的解释
后来，云澈又逐渐发现，沐玄音娇媚万千的状态，似乎只会展现于自己和沐冰云面前面对宗门，面对外人时，从未有过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已化为永远逝去的遥梦
但，就在现在，就在的眼前，又看到了那朦胧的媚影，又听到了那个本以为永远消失在生命中的声音……
以及一个，让混乱失魂的真相
“知道当年，为什么身为吟雪界王的‘她’，会亲自去往冰凰宫为送‘芙韵寒露’吗？因为那不是沐玄音的意志，而是的意志”
“知道，为什么她可以那么轻易的窥破身上的邪神传承？真的就是当年所解释的，通过所展现的‘星神碎影’所识破吗？”
“不，那是因为在踏入冰凰神宗时，的涅轮魔魂便告诉了身上的邪神气息亲自去送芙韵寒露，便是为了确认此事”
“……”云澈满脸呆滞，如若失魂
“收为亲传弟子后，让沐妃雪，让所有资质、相貌优异的冰凰女弟子与双修，如此荒淫的主意，以沐玄音的性情，又怎么可能做得出提出这个方法的，也是……”
云澈：“……”
“所知道，所面对，所迷恋的师尊，她并非拥有两个人格，而是两个人”
“一半是沐玄音，一半是”
“和她一起，指引着的成长，目睹着的变化，纵容着的一切，守护着的安危……也一起，在不知不觉间，把的影子，刻进了灵魂之中”
“……”云澈脑中持久的轰然一片，时而空白，时而混乱一次次的张口，却怎么都无法发出声音
池妩仸缓缓闭眸，声音轻如天外的云烟：“依然认为，会算计，会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