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郁林江看着她，目光意味深远：“一直很聪明，很识时务，以为，不会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错误”
宋倾城勾起唇角：“也没想到董事长对的评价这么高”
郁林江看着她含笑的精致五官，因为没有化妆，素净中显出几分稚嫩来，换做以前，也不会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跟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坐在一块喝茶
“人老了，总希望儿孙满堂，家庭和睦”郁林江两鬓的华发，被从窗楹里泄出的阳光照得越发清晰，的视线又落在宋倾城的身上，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虽然不希望最后是老二接的班，但不能否认是个优秀的经理人，有些事到底会怎么样，现在也不好说，当初同意让生下孩子，因为相信那会是个聪慧的孩子”
现在孩子掉了，也没有再留下她的必要
宋倾城听懂郁林江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等她做出回应，郁林江又说：“看得出来，老二对还算上心，上一次，看这么对待女人，还是清雨还在的时候”
郁林江顿了一顿，补充道：“清雨就是老二的前妻”
“……”郁庭川的前妻，宋倾城没见过，听过的次数也不多
郁庭川从来没有主动跟她提过第一段婚姻
前妻孩子在国外，和发生交集的机会很少，几乎不影响的私人生活
自己对前妻的了解，均是通过在郁菁那旁敲侧击
宋倾城想起那回和郁庭川前任丈母娘的偶遇，对方的气场强势，显然是商场上的女强人，足可见慕家的家世不俗
郁林江说：“在心目中，郁家的儿媳妇应该像付敏那样，知性大方，进退有度在选老婆这点上，老大的眼光比老二好了不知道多少”
哪怕郁林江没有明着说她不好，宋倾城心里却明白，自己这样的，没有孩子，根本不值得郁林江多看一眼
她对上郁林江的眼睛，开口：“还没有跟说要取消婚礼”
“不说，也可以提，不是么？”
郁林江淡淡道：“不知道老二现在在想什么，就算婚礼照常举行，能保证以后能一直都这样？”说着，见她的模样娴静如水，郁林江像是忠告的说：“当初接近老二，想要什么，大概能猜到一些，今天约出来，没有让老二知道，无非是想给彼此一个体面，没有再跟提条件的资格”
宋倾城闻言，微微笑了起来，随后道：“没有什么要求可提的”
郁林江满意的颔首：“没有最好，以前的事，不可能瞒得住一辈子，有生之年不想再看到恒远的股票因为跌宕不断，老二有自己的盘算，也有自己的计较，商人性本利，如果当初没有横空杀出这个意外，老二应该娶顾家女儿的”
“现在再娶也还来得及”宋倾城道
郁林江听了，抬起精烁的眼看她
宋倾城坦然的把支票推回去：“知道该怎么做了，其实，您今天不来找，也还是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郁林江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她的这番话
“得到的已经够多，况且这段日子也没有做什么，真要说起来，还是给郁家带去麻烦，郁……郁总跟董事长不和追究，不表示可以得寸进尺，人知耻而后勇，所以这张支票，不能再拿”
对着郁林江，宋倾城没有太多的敬畏：“以后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见董事长，在离开之前，还是想跟董事长道声谢”
郁林江说：“既然不要支票，这声谢谢就免了吧”
“不能免的”宋倾城弯起唇角，又恢复二十出头女孩该有的神态：“如果开始没有董事长的许可，不可能和郁总在一起，所有的事，不怪任何人，是自己没福分”
“的秘书去过医院，外婆的身体貌似不大好”
宋倾城点头：“是不大好，打算带老人家去趟北京，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可以过去”
郁林江看着她：“需要找人帮联系那边的专家？”
“不用”宋倾城说：“南医一院的张医生，之前跟提过，可以帮联系北京的医院”说着，她微微笑：“其实还是麻烦了郁总跟董事长，要不然凭自己，张医生肯定不会这样帮忙”
郁林江突然道：“如果咬定要跟老二结婚，不一定阻止得了，这么聪明，应该看出来，老二对这个父亲也就那点表面功夫，实际上，最喜欢跟对着干，哪怕已经三十几岁，不赞同这桩婚事，估计会愈发坚持”
这个时候，宋倾城已经站起身
正准备告别，听到郁林江所说的假设，她拿包的动作一顿，大概过去五六秒才回答：“贪得无厌的下场，很有可能是一无所有，也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拿自己该拿的，负荷了，只会压垮自己”
说完，她看向郁林江，莞尔：“再见就不说了，董事长自己保重”
郁林江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从包间出来，宋倾城在过道上碰到迎面而来的顾嘉芝
顾嘉芝一如初见时的模样，长发披肩，清秀优雅，身上有着熟女的温婉知性，可能是因为郁林江刚刚的‘随口一提’，宋倾城再来看顾嘉芝，确实跟付敏是一个类型的
看见宋倾城，顾嘉芝有些惊讶，脚步停下来
这时，郁林江的秘书还站在包间门外
顾嘉芝往包间里看了眼，心里猜到宋倾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同时也有疑惑，郁林江打电话让她过来，没有提及宋倾城也在
“也来见董事长？”顾嘉芝开口问
宋倾城点点头，莞尔一笑：“已经见过，正准备走”
顾嘉芝也知道孩子没了的事，看着神采不错的宋倾城，好像流产并没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小姑娘依旧生龙活虎的，自己竟有些尴尬起来
倒是宋倾城，看一眼手机，抬头笑了笑：“还有点事，也进去吧”
话落，她绕过顾嘉芝走去电梯间
……
宋倾城走出茶楼，看着路上来往的出租车，没有伸手拦一辆，而是在公交站台的横档处坐下
她伸着双腿，姿势偏向惬意
中途，有路人向她询问怎么去高铁南站
“坐601路直达，不过这边是逆向，得去对面坐”
路人道谢，匆匆离开
宋倾城目送路人过马路，确定对方到公交站台，她才缓缓收回视线，过去好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郁庭川的号码
很快，电话通了
宋倾城先道：“现在方便接听电话么？”
郁林江说，郁庭川的投资收购失败，正在公司大发雷霆
她不确定事实是不是这样，如果真的忙，不想太占用的时间
“嗯，刚忙完”
隔着线路，郁庭川反问：“有事？”
的语气听上去如常
宋倾城没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要是没有应酬就回去”
“那回来吧”
郁庭川的声音传来：“回去有安排？”
宋倾城握着手机，看着自己翘起的双脚脚尖，说的漫不经心：“不回来就算了，本来想跟巩阿姨学做酱爆鸡丁……”
“学一次就能学会？”
宋倾城听出话里的打趣，不服输的说：“反正回来肯定已经做好”
郁庭川在那边道：“晚点再说吧，到时候打电话”
宋倾城感觉出在忙，很自觉的结束通话
……
郁庭川收线，从落地窗前转身，把手机放回大班台，自己走回到沙发区
顾政深正坐着看文件资料，见郁庭川接完电话，抬头瞅一眼：“这是当女儿宠着呢，黑脸白脸转换的够快，对待底下的人要这态度，哪还会把事搞砸？”
郁庭川刚在沙发坐下，顾政深的手机就响了
顾政深接起，等那边说完，脸色变得难看，挂了电话看向郁庭川：“还真被说着，就是内部泄露”
郁庭川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说：“不过是一些小把戏”
然而，这种小把戏，还是有人上套了
“董事会就是根难啃的骨头”顾政深啧了声：“这边通不过，日子久了，那边恐怕也生变，那些老家伙精得很，一看风向不对就立马反口”
汽车产业园的项目，如果能通过，顾氏到时候也会融资加入
但就目前形势，不同意的显然大有人在
们又谈了会儿公事，顾政深忽然话题一改：“孩子没了，现在怎么个打算？”
这段日子，郁庭川忙着奔波出差，两人没怎么联系，但该知道的事顾政深也都知道，包括接下来的那场婚礼
顾政深兀自说：“那丫头为什么缠着要嫁给，心里不是不清楚，当初因为孩子有所顾虑，现在有些事也就变得没有必要，上回跟江迟还在医院看到她跟个男人拉拉扯扯，不说别的，就说家里那个，又是要和妈断绝母子关系，又是要跟领了证的女朋友离婚”
郁庭川听了，只中肯的评价：“过强则易折，过刚则易断，姐姐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是在讨论姐么？”顾政深瞧着郁庭川不甚在意的模样，皱了皱眉：“要不是们多年的老朋友，这些话也懒得说，既然现在孩子没了，这么些年清雨一直也都单着，比起凑合跟嘉芝，倒更希望看着们俩和好，算起来，们俩认识也快二十年，有些感情不是旁人几个月几天能比的”
郁庭川看向苦口婆心的顾政深：“最近跟她联系了？”
她，而不是清雨
顾政深自然也察觉到，离婚的这几年，甚少从郁庭川口中再听到慕清雨的名字，跟慕清雨有关的事，辗转传入郁庭川的耳里，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要不是还有JOICE这个联系，感觉两人真的会走到形同陌路的那一步
“上星期出差到澳洲，顺便去看了看她”
郁庭川缓缓开腔：“以后能不见就不见，如果非得见，那就聊些别的，不要再揪着过去的事不放”
顾政深听说的这么无关痛痒，心里难免有些不快：“这么些年，就真的没有一点后悔当初选择离婚？知道，有个双腿残疾的妻子，对男人来说都会是一种拖累，但们俩怎么说离就离，甚至不顾刚刚出生的孩子”
看郁庭川没接话，顾政深继续道：“这是们的家事，其实也管不着，只是这些年看她过得不容易，以前咱们一块在日本留学，清雨就是那种看到蟑螂就会叫的女生，娇气归娇气，但从来不骄纵，性格上没的说在澳洲见到她，她从来没跟说的不是，话里话外还会问起，听着像普通的问候，但感觉得到，她还是很关心”
提到慕清雨，郁庭川似乎显得无话可说
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
顾政深说：“选择姓宋的丫头，甚至一度以为在自暴自弃，也就长得漂亮，事实上，也就漂亮这点拿得出手”
“小丫头没想的那么糟糕”郁庭川放下咖啡杯：“倒是——”
说着，看向顾政深：“如果哪天结了婚，对其她女人，最好不要抱着这种同情心”
这个其她女人，指的是慕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