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东关镇，甚至没有和美女姐姐道个别，就晃晃悠悠地下了车再次踏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被开除时的心境，根本没有心思再去伤春悲秋，一心只想早点回家去休息，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真是随时都要跨了路上好死不死地碰见几个以前曾经欺负过的初中同学，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立刻从包里抽出了钢管，然后阴气森森地看着们但其实自己知道，现在这个身体，被人随便推一下就起不来了

岂料们立刻缩到路边，连看都不敢看，更别说再过来欺负了手里握着钢管，继续摇摇晃晃朝家的方向走去来到家门口，一树桃花开的正艳，坐在树底下的石头上，重重地喘了会儿气，把钢管藏在树上的一处枝桠间，这才拎了包走进家门去母亲正往炉上热着一壶开水，看到进来吓了一跳：“浩浩，怎么回来了”把包放在地上，低低地说了一句：“被开除了”没敢去看母亲的表情，径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铺开被子就躺下睡觉了已经连续七天七夜没有好好睡过一次，再加上前段时间打架受过的伤，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部随时都会散架的机器，都不知道自己是凭着什么样的毅力撑到今天的

隐约听见母亲在收拾着包里的东西，隐约听见炉上的茶壶发出轻轻的微鸣，隐约听见窗外呼呼而过的风声终于到家了啊，终于能好好休息了把整个身体都缩进被子里，从头到脚都捂的严严实实，似乎这样才能给带来安全感现在的本应是疲惫不堪，挨着枕头就能睡着的状态，可是躺在被窝里迟迟都睡不着，脑子里仍旧不断闪回着那一夜大雪的场景，枪响过后，世界万籁俱寂，一个身影缓缓地倒在的面前

这个镜头不断在脑海里重复、闪回，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缩在被子里，企盼自己能尽快睡着，但始终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整个人也是混混沌沌的不知过了多久，母亲在床边叫：“浩浩，起来吃饭，吃了再睡吧”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说：“不吃了”然后又继续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知不觉，似乎又回到那个雪夜，漫天的雪花飘啊飘啊，却只有一个人在雪地里奔跑着，似乎想抓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抓不到

终于，放弃了，停下来，蹲在雪地里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一个人，漫天的雪花几乎要把的身体盖住好冷啊，打着哆嗦在雪地里，当然会冷，这么想着应该回家去，回家就不冷了可是又记得，自己不是已经在家了吗怎么还会这么冷呢

倒在雪地里，身体从里到外都发着冷，牙齿也跟着打起颤来似乎有人靠近，猛地将头顶的一片大雪挥去，一只温暖的手贴近了的额头，紧接着母亲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么烫，发烧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发烧了，怪不得浑身上下这么的冷母亲连忙找来退烧药，让就着温开水服下，这才重新让躺下，又用湿毛巾搭在的额头

的身体依旧哆哆嗦嗦的，从里到外都发着冷母亲隔一会儿就去浸浸湿毛巾，回来继续搭在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母亲似乎在身边操劳了一夜到了天亮，仍是觉得冷，浑身都打着摆子，像是羊癫疯发作一样母亲吓坏了，连忙出去找医生医生就是附近诊所的，周围居民生个小病都去找一看这个样子，先是给量了量体温，说：“都快三十九度啦”便给打了一针，说再看看情况，便收拾东西走了

过了半天，的身体仍是没有半分好转，似乎还有加重的迹象母亲慌了，又把那医生叫来了医生又量量体温，也略带慌乱地说：“都快四十度了，赶紧送到大医院去吧”母亲背不动，便去求助宇城飞的妈妈宇母又到邻居家找了个叔叔过来，这才把送到镇上的医院去到了医院，医生给诊断了一下，说道：“这是积劳成疾啊”宇母在旁边奇怪地问：“一个小孩，积什么劳也没人让干活啊”医生说：“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别看是个小孩，估计经历过咱们也没经历过的事行了，治病要紧，先送回病房”

这时候已经烧的开始说胡话，据母亲后来回忆说，满口的都是：“杀，杀死”

输了一个多小时的水，烧终于慢慢降了下来，没有先前那么厉害了，但也没有完全退尽始终都是低烧，在三十八度左右徘徊，也一直都神志不清的，有几次睁开眼睛就问：“的钢管呢”母亲也权当都在说胡话，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如此过了三四天，低烧始终不退，母亲也没办法了，只好把父亲叫了回来父亲身上一股子汗臭味，刚从工地回来就到医院了把手搭在额头上，疑惑地说道：“不烧啊”母亲说：“烧的，是低烧”父亲说：“屁嘞，看就不烧，许是体温计坏了”然后拔了手背上的输液针，一把就将拉了起来，认真地问：“儿子，能顶住么”

浑浑噩噩的点点头父亲笑了：“这就对了，这点低烧算个啥，出去走走就好了”然后不顾母亲的劝阻，拉着就出了医院浑身绵软无力，没走两步就出了虚汗父亲拉着跑了两步，最后把拉到一家羊汤店里，进去就冲老板喊着：“给来一大碗羊汤，里面要多多的放胡椒粉”过一会儿，老板就端来一碗羊汤，放到桌上

父亲拍着肩膀说：“喝，一口气喝完”这几天也确实没吃好，也确实饿坏了端起羊汤就狼吞虎咽的喝起来，把里面的羊杂碎也吃了个精光喝完以后出了好多的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父亲问：“还喝不喝”说：“喝”父亲又回头说：“再来一碗”

就这么连续喝了三碗，肚子真是撑的喝不下去了母亲在旁边抱怨：“羊汤喝多了上火，别老让浩浩喝”父亲一摆手说：“娘们懂个什么，看看儿子现在是不是好多了”母亲仔细看看，说：“确实比先前精神多了”觉得头有些蒙，脚有些软，但确实比之前在医院时的状态好了太多父亲大手一挥：“走，咱们回家去，多炒两个小菜”

不管家里多穷、多困难，父亲始终都很沉稳、乐观一回到家，这个家就稳了许多，连的低烧不用治就好了回到家，母亲炒了几个菜，父亲又把酒拿过来母亲急了：“儿子刚病好，别让喝酒吧”父亲问：“儿子，喝不喝”说：“喝”父亲说：“少数服从多数来，咱们喝”母亲也没办法三杯酒下肚，父亲问：“又被开除啦”

低下头，十分惭愧地说：“嗯”正准备听父亲的责备，谁知父亲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第二次啦”母亲在旁边没好气地说：“儿子被开除了，这么高兴干啥”也讶异地看着父亲，总不能是在嘲笑吧父亲说：“是笑话城高和北七哩，把咱儿子这么好的学生都放弃了，等咱儿子考上清华大学，们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母亲无奈地说：“也太会安慰自己了”父亲哈哈笑着说：“不安慰还能咋地开除就开除了，多大个事啊，天底下的学校多了去了，念哪个不是念，念出来一样能建设新社会主义国家嘛”这么一说，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知道是在宽的心，让别太难过了，可心里还是酸酸的父亲说了一大堆，才问：“对了，为啥开除的啊”

避重就轻地说道：“就是和人打架了呗”没敢说自己带人把学校砸了，更没敢说还有个朋友不在了父亲倒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说：“打就打了，年轻气盛的，没事那问，想去哪所学校念书这几天给跑跑去”还想着成绩好，去哪个学校都很轻松但是知道，北七被砸这事，就算电视台和报纸没报道，坊间也肯定都传开了，其学校肯要才怪摇了摇头说：“不想念了”

父亲惊讶地说：“不想念了不念书要干啥现在没个文凭，啥出路都没有啊”

母亲也急了：“就是啊，和爸辛辛苦苦供念书，可不能随便说就不念了被学校开除没关系，咱们再找个学校就是，可不能不念了”

低下头，沉沉地说：“就是不想念了”抚琴的人说：今儿个天气不错，出外头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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