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进看守所

苏夏哦了声

她其实也想把现在当做普通的拜年电话，可从苏立军那听来的消息挥之不去，她心头紧绷绷的，什么别的想法都没了

苏夏深吸一口气，语气也严肃下来，“……有件事想跟说”

许霁青顿了顿，“好”

“昨天舅舅送去练琴，路过附小门口，有两个……很奇怪的男人在校门口逡巡，没下车，让舅舅把人送到保安那报警了”

“今天舅舅过来，说里面有个人是人贩子，”她抿唇，权衡了一下措辞，“另一个听描述，像是爸”

许霁青开口，“说完了？”

语气很淡，和平时无二的平静

“嗯，”苏夏有点茫然，“不……”

不惊讶吗

不生她的气吗？

许霁青却道，“昨天许皎皎回家说过”

苏夏更茫然，“说什么？”

“小学门口来了一个坏人，抓走了两个坏人，坏人开着辆很大的黑车”

许霁青道，“猜到了”

可能是为了安抚她

向来冷硬的男生，刻意模仿了小孩子的措辞，让她哭笑不得

苏夏嘴角微微起伏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办了，无措地并拢双膝蹲下，“就是想说，过年就这么几天，们能不出门就千万不要出门了，等年假结束了街上人多来，肯定不敢怎么样的”

她想了想，又说，“家里吃的东西还够吗？”

“家有好多好多，阿姨买了一大堆菜，舅舅又拎来一堆老家特产，给个小区地址，让舅舅明天给们送”

苏小娟每年过年都和朋友视频对酌，喝不少

初一早上肯定是起不来的，她可以趁那个时候早点爬起来，把东西都打包好

“都提前准备了，”许霁青说，“没事”

女孩子越说越急，满是真心诚意

许霁青听得自责

默了默，“许皎皎正月十六开学，和她约好先在家里，妈看着她”

“夏夏——”

“把阿姨留下的点心重新烤了一下，出来吃两口吗？”

苏小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饶是苏夏现在在自己卧室的洗手间，隔了两层门，还是差点把手机吓掉

她抬头喊了一声，“不吃了妈妈，现在还好撑”

等女人的脚步声远去了

才捂着手机蹲回去，重新开口，“集训队哪天出发去京市？”

“初六下午”

以省为单位参加决赛冬令营，和集训队一起走天经地义，多半车票也早订好了

可随着日子逼近，苏夏已经顾不上这些

恨不得把许霁青捏成一块小小的姜饼人，揣兜里飞到京市，等到了考场门口再放出来，泡一泡恢复原状

“初五下午走，准备初六提前去看看考场，”她试探着开口，“能不能和坐同一趟高铁呀？”

许皎皎有人护着，她也想亲眼看着，用自己的双手护着

哪怕是早一天，也能确保在这一天里没事

很值了

听筒里很安静，隐约传来那头的呼吸声

许霁青没拒绝，“好”

苏夏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那这几天，每天只要醒着就要给发消息，两小时一条”

“不会影响复习的，只要发一个1就好”

许霁青又说，“好”

“照片也行”

她想了想，“还是照片吧，可以顺便知道在哪，有没有骗在家，背地里自己偷偷出门”

许霁青缓声，“不会”

卧室里灯光昏暗，没开暖气，远不如外面暖和

可女生明显开心起来的声音传来，仿佛四月里的柔风，吹到哪哪就开满了亮晶晶的小花

“差点忘说了”

“新年快乐许霁青，”苏夏声音很甜，足以融化坚冰的温暖，“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今年会是很好很好的一年，们一起去上大学呀”

距离未来只有一步之遥

就算站在她对面的，是命运的齿轮

她也不会放手

从江城去京市的高铁，初五下午一点半发车

苏夏早上四点多就醒了

一半是因为高三生铁打的生物钟，一半是心跳实在太快，甚至还久违地做了梦

梦里她被看不清面孔的黑衣人追逐，直至跑到高台尽头，一脚踏空

睁眼之后，浑身的冷汗

冬天日出晚，窗帘外的天还漆黑一片

她摸索着开了床头灯，把手机拿到面前按亮，条件反射点进和许霁青的聊天界面

一切正常

们说了晚安，对方发了一整天的报备照片

画面里有边劈叉边咬着铅笔头写作业的许皎皎，许霁青收拾好的背包，乱入了一角依然放在床头的干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