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计划
“还有,”提起剑,剑身在五公主脸颊上拍了几下,“认为,大业和之间,天帝会怎么选?”
五公主抬起下巴,道:“父君会选大业,那呢,忍气吞声还是杀了引天魔大乱,怎么选?”
话虽强硬,可她言语间却少了几分底气
默了默,在她跟前蹲下,一字一句道:“九畹,从不选人为备的路”
“,要做什么?”虽不能看见她眼里的恐惧,也能从她发抖的身体推断出应当是吓得不轻
“怕疼吗?”问
眼前的人顿了顿,“怕,但是,去死吧!”
匕首的破空声随之而来,横剑一剔,只闻“叮”的一声,面前的人后退了一步,又立马提着匕首冲上来
五公主已位列上仙,身为天帝之女,在丹药上想必从未缺过,修为还是多少有些底子,方才虽被打伤,仍旧能在手上过几个来回
几十招过去后,她手中的匕首被挑飞,被长剑勾着转了两圈后落入手中,她徒手一掌拍过来,被轻而易举地截住她的手腕
冷声道:“莫说只是中毒看不清,便是让一只手,拿捏也绝非难事”
将匕首重新握回她手中,强拧着她的手腕将匕首对准她的胸口,“如今虽比从前好说话很多,但是吃闷亏这种事却是办不到,选个地儿吧,捅哪儿?”
她似乎想放开匕首,却被抓得死紧,五公主骇然道:“不能杀,杀了又要怎么办?”
双眼疼得厉害,不想同她废话,“那就不劳费心了”
“叩叩”,大门传来几声轻响,抵在她身上的匕首一顿
转头问道:“何事?”
门外是一宫娥的声音,“禀上神,有消息传来,五公主的请婚,魔尊……魔尊允了”
手微微一颤,如一记重锤敲击,灵台一时混沌不堪
其实这是最好的结果,有五公主入魔界牵制天族,比孤军奋战要好得多,盼着能妥协,却仍旧存留了一丝侥幸
该高兴才是,为了苍生,本就该做这样的妥协,初心不变,哪怕是魔,也还是从前那个立在九天之巅的人
可心里却止不住的难受,可能这便是真正的天命吧
五公主大笑道:“哈哈哈哈,九畹,没想到吧,天助也,如今魔尊允婚,还怎么杀?杀了又有谁去嫁,不是盼着六界安定么?那么今日这个闷亏,便自己吃了吧”
握着她的手用力往前一送,闷闷的“呲啦”声传来,直到胸口只剩下一枚刀柄
“…………竟然……”五公主不可置信地低喃
放开她的手,站起身退了几步,“说过的,不做别人给的选择”
弘夙搀上的手臂,“尊上,现下要怎么办?”
看着在地上抽搐的人影,淡淡道:“死不了,避开了她的心口,挑了她的仙根”
“这,这……”弘夙道
“一双眼睛换她仙根,不是还有晁音么,买一送一,到底是赚了”
并指一挥,晁音便坠了下来,晁音连连磕头,“上神饶命,看在……看在师傅的份上,饶,饶了吧”
“还敢提”走过去单手覆上她的命门,渡了她些修为
弘夙惊愕道:“尊上这是做什么?”
收回手,看着在地上不停翻滚抽搐的身影,“杀了她太便宜她了,将毒素逼出一些连同修为注入她体内,她受不住的气泽,必会入魔,要让她看看,这六界已没地方能容得下她,到底是什么滋味”
胸口一阵麻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下一刻却是整个人往后一倒这东西竟这么厉害,除了眼睛,看来于元气也有损伤
坐在地上,背靠着弘夙,强打起精神安排道:“将晁音关起来,再请天帝的人进来,就说……就说晁音图谋不轨,妄图加害于,五公主拼命将救下,自己却身受重伤”
“天帝必然会将受伤的消息散播出去,引洛华携魔军来战,”喘了口气,从袖中掏出那把折扇放到弘夙手里:“找个稳妥的人送去给阴桑,她会想办法转交给,就说无事,受伤是天帝的计谋,让千万不要中计”
弘夙哑声道:“送去魔界,魔尊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
“说的记住了吗?”喝道
弘夙哽咽:“记住了记住了,可是尊上要怎么办?”
眼皮子沉得厉害,努力地睁了睁眼,“很困,睡一觉就好”又用力地在手上握了握,“切记,一定要送到”
五公主为救而受伤这个说辞漏洞百出,正是因此,才于有利,若不是她救,那如何解释她身边的晁音要刺杀这回事?
已将天帝和五公主撇得干干净净,天帝不会揭穿,揭穿便等同于把嫌疑指向自己,本就为了削弱魔族,担心嫁过去于魔族是一大助力,左右受伤已经达到了的目的,所以必然会顺着台阶下
想完这些,意识已近模糊,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幼时上天入地,也没遇到过什么能让动脑子的事情,大多都动手而已,因而便养成了个习惯,哪怕是动脑子,至多也是动个皮毛,想一些粗浅的东西,所以便给人一种憨傻的错觉
实在佩服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完这些东西,待痊愈,定要去同阴桑大肆宣扬一番
第一次有意识时,模糊中听见了夜垣的声音,又在的暴怒声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屋内漆黑一片,想必今夜浓云掩去了月色,竟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弘夙”
甫一开口便发现喉咙干哑得不行,说出来的话等同于气音,却听得一个脚步快速走来
“上神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应当是侍女或是医者
“怎么不点灯?”问道
屋里一阵沉默,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忙伸手摸了摸,手腕立马被握住,扶着靠坐在床榻上,在手中塞入一个茶盏
“上神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把杯子凑到唇边浅浅啜了几口,转过头道:“把灯点上吧,不喜欢太黑”
没说话,却听见沉沉的两声呼吸,半晌,才缓缓道:“已经点了”
握着杯子的手一抖,喃喃道:“点了啊?”
杯盏被人拿走,那人轻声道:“上神不必担忧,一定会治好”
伸手在眼睛上摸了摸,又将脸埋入掌心
昏睡之前,也曾有过心理准备,或许终其一生双目都会视物不清,可没想到会恶化成这样
抬起头来,仰靠在塌上,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昏睡了多久?”
回的声音清清淡淡:“未时,今日是……”顿了顿,“六月二十了”
“哦”了一声,竟过了这么久,已经六月二十了啊
脚步声渐远,门“吱呀”一声打开,听见那人离开后,走下床榻,光着脚沿着床沿一侧摸索,伸手就摸到一支长长的烛台,又往前摸索着走了七八步,碰上一张椅子,看来还住在宁归殿里
说实话,有些失望,就在方才,还有过一丝猜想,或许那医者是洛华扮的也犹未可知
既是宁归殿,便没有这个可能了,不可能来九重天
“怎么下来了?”
促乱的脚步连同什么搁在桌上的声音,一下被打横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塌上
抚着柔软的云被:“弘夙呢?”
“忙着张罗婚事”
是了,要嫁人了,可连婚期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默了默,不自觉地问出了那个本不该开口的问题,“五公主与魔尊的婚期定在何时?”
调羹在碗中翻搅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声音,一股浓浓的药味飘来
“下月二十,张嘴”
下月二十,七月二十,在人间嫁给洛华时,便是七月二十,可真是喜欢这个日子,每一回成亲都挑这一日
一勺药入口,苦得直皱眉,别开脸道:“不想喝了,太苦了”
面前的人很明显地沉了口气,“上神这双眼睛不想再看见了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看见的人和事,就这样同黑暗作伴似乎也不错
往下缩进被子里,翻过身背对着,低声道:“端走吧,不喝了”
没有再坚持,似乎是掩上门出去了,门外传来刻意压制的声音
“她不愿喝……”
“生病之人情绪大都会差一些,多顺着她也有益于恢复”
……
又睡了过去,醒来不知天日亦不知时辰,仰躺在塌上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虚无
眼睛上忽然覆上来一方温热的毛巾,下意识的一抓,两指扣在了对方的脉门上,触手柔软光滑,应当是个女子
“上,上神”她怯生生地喊道
放开她,“那位医者呢?”
宫娥道:“替上神采药去了,交代了不出十日便回来”
本就不想吃药,采药来又有何用处,多此一举
宫娥问:“上神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今日日头正好,若晚些时候便会有些热了”
摇了摇头,翻身侧躺,低声道:“有酒吗?”
“这……”她迟疑道:“禀上神,有是有,只是医者临行前交代过了,上神不能饮酒,饮食也需得清淡,上神想吃什么?奴婢去弄”
“算了”闭上眼,不想为难她
就这样时而醒来时而昏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中听见宫娥的声音:“上神这些日子什么也不吃,就喝过几口水,大门也不出……”
“行了,知道了,下去吧”
脚步停在床前,“不吃药怎么能好起来?”
没睁眼,冷淡道:“这不是该管的事”
叹了口气,“医者父母心,望上神体谅”
坐起来,朝着的方向冷冷笑道:“若不体谅呢?可以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