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侯

第335章 找,那么一个人

危吟眉感觉吻得极其深,顷刻间被夺去全部的呼吸,她只能下意识抱紧

温热的唇瓣如同流水拂过她的肌肤,吻得越来越缠绵,仿佛压抑了许久的东西在这一刻爆发涌出

她的身子渐渐滚烫,只觉周身感官浸泡在水里

傍晚的风从窗外吹来,拂过的指缝,摇曳在她浓密的发丝间

危吟眉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

二人俱是头一回,如此青涩又如此热烈,热情得犹如两片火相靠近,只靠着本能误打误撞

谢灼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充满了压抑的欲念,在她耳畔道:“抱紧”

危吟眉勾住了的脖颈,意识欲堕间往窗外看去,屋外有一株开得茂密火红的花树,微风拂过,花海摇荡沙沙作响

一朵朵靡靡红艳花在她眼前摇晃着,她眼尾也如同被花朵染了色般赤红一片,眼中是欲坠的清泪

她昏昏沉沉,沉溺在的无限柔情与爱意之中……

终于在这一刻,们彻底成了夫妻

夜阑寂静,月色入窗,危吟眉抱膝靠在床榻边,衣裙松松垮垮,最外头还披着一件的外袍

谢灼用茶碗喂她喝水,危吟眉用唇瓣去噙,感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越发地抬不起头来

她心砰砰直跳,眼前浮现方才一幕幕画面,指尖不由紧扣膝上衣裙

手指帮她擦了擦唇角,问:“还难受吗?”

危吟眉低垂着眼睫,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在和自己说话,支支吾吾道:“好、好些了”

谢灼温柔地擦去她额间的细汗,“下一次轻一些”

危吟眉几乎脸颊红透,谁要听说这些话?

她抬起头望着,对上那双清黑的眸子,感觉好像看出了她身上的赧羞

同房之事虽然有些羞耻,但毕竟也只有夫妻之间才这么亲密,这么想着,她心头蔓延开一层一层的甜蜜

危吟眉转移话题问,“今夜们住在这里吗?”

谢灼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间屋子的东西摆设还能用的,主人应该是走了,今夜们便住在这吧”

危吟眉将头倒在肩膀上,“之后们怎么办?”

谢灼道:“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危吟眉握住的手,“都听的”

们逃离了燕王府,如今的身份不再是王爷王妃,已是朝廷逃犯

若舍弃了荣华虚名,此后便能平淡度过一生,那也算极好的

她牵过的手,指尖与指尖相触,“们在北地隐姓埋名,来日生下的孩子,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便好”

谢灼低下头,看到妻子缱绻的眼眸,将人揽入怀,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也期望能与她平淡度过一生,可们从王府出逃,京城中怕是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们?

谢灼道:“可不愿跟着颠沛流离,只能过着四处躲难的日子”

的唇压在她鬓角,低声道:“总有一天会带回京”

话语虽轻,却是掷地有声

回京去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危吟眉心不由跟着颤了颤

然而她也知晓说出这一番话必然不是一时兴起,仰起头看一眼,“相信”

谢灼眼神几闪,凝望她良久道:“好”

她往谢灼怀里蜷了蜷,像是一只柔软乖巧的小猫,谢灼唇角不禁浮起一丝微笑,在她发梢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不管未来的路如何,有这一刻静谧便够了,所有的烦恼都可以暂时抛到脑后

月色从四四方方的窗户照进来,窗外蟋蟀叫声此起彼伏二人相互依偎着睡去

二人在北地待了许久,一直躲在此处的木屋里

这里已经是大祁最北边的边界,极其的偏僻,而再往北走便是一座巍峨雪山,横在大祁与北汗边界之间

大祁边境数年来一直没有太平过,每到秋日便有胡人便南下,一路烧杀抢占庄稼粮食,百姓们早就舍弃了这里的家园,这里方圆几里都少有人烟

在外头的风声平息下来前,们不敢露面而搜查的人也从未寻到这里过

日子比起在燕王府时倒也没什么大的不同,白日里谢灼去山上打些野兔采些果子,危吟眉在屋里做家务活

如今最大的不同便是二人多了许多自由,不必再日日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屋中——

冬日来临时,大雪茫茫,谢灼牵着危吟眉的手去爬雪山,看花枝簌簌飞花,花瓣随风飘向大地,们在雪地里堆了雪人,追逐嬉笑打着雪仗,在雪地中热情地拥吻;隆冬时分,二人一同蜷缩在温暖的小屋里依偎取暖,闲聊着日常,窗外飞雪不断落下,谢灼在桌上展开一张宣纸,提笔给她作画,画中美人坐在窗下,丹唇皓齿,无尽妩媚,唇角噙着一抹春意;待到春日里积雪融化,二人去到雪山里温泉,看漫天飞舞的流萤,灿烂的光亮在暗夜里闪烁,如同流星划过天际……

这一年冬日弹指间从指缝中流走,春日来时,危吟眉仍依依不舍,那些时光就好像是一股甜蜜的蜜露,渗透进了她心尖的每一个角落

春日屋外的花树开了

这一日危吟眉坐在窗下绣着香囊,密密匝匝的花影错落在她脸上

门口传来推门声,危吟眉抬头,看去城里采买东西的谢灼回来了,连忙迎上去,将自己做的香囊给看,“让给做的香囊做好了”

谢灼低头随意扫了一眼,勉强牵起一丝笑道:“很好看”

危吟眉察觉的情绪不太对,抬起头问:“怎么了?”

谢灼在暖炕上坐下,沉默了一刻道:“今日去城里听到了一些事”

危吟眉放下香囊问:“什么事?”

“关于陛下的”

危吟眉一颗心提了起来,想起去岁在王府听侍从说圣上龙体抱恙,卧病在榻,怕是时日无多

谢灼像是看出她的担忧,拉她一同坐下,语调淡淡道:“圣上无碍,去岁得了一场大病,极其凶险,但最后还是从鬼门关挺了过来,虽然如此,但身子也大不如前了今日在街上听到百姓们口中交谈此事,说陛下卧病在床,想要再见燕王一面,诏燕王入京”

危吟眉有些诧异,“陛下想要见?”

谢灼道:“大概不相信那场大火里,知晓从藩地逃走了,觉得这个逆子不服管教放出这些消息,也是想引出来,好将彻底除去了”

谢灼给自己倒了杯茶,轻笑了下,“不过见做些什么呢?是将发配北地,命人圈禁监视,是杀光了崔家人,逼死了的母妃,便是与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春三月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给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辉,唇角笑意却是冰冷

危吟眉知晓对皇帝的感情复杂

那毕竟是的父皇,将亲手抚养长大,对皇帝的感情不可谓不深,才会如此难以释怀

她手抚上的后背:“或许父皇只是想了呢?得知燕王府起火后,心中放不下,还想要见一面”

她安慰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谢灼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抱着她了好一会,笑道,“说得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危吟眉朝展露微笑,听这个语气便放心了

们从王府出逃,一路被太子的人马追杀,进入北地的森林才躲过一劫

这些日子们隐姓埋名,太子找不到们,便对外宣称燕王死在了王府的大火中

左右对太子而言,谢灼是否活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都知晓燕王已死,日后再无人可借燕王名号起势

如今天子重病,这个天下对太子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

谢灼若敢以燕王的名号冒头,太子必定痛下杀手,让世上再无谢灼这个人

而危吟眉和谢灼既然决心离开王府,便已经做好了一无所有的准备

谢灼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

危吟眉将自己做的香囊系到的腰带上,竖起耳朵听说

道:“去郡里的时候顺便投了军,名字已经递上去了”

危吟眉怔住:“投军?”

“是,大祁与北疆几国时有冲突,军中正是缺人之时,但凡有人来投军,们也不会拒绝办了一个假户籍,军营里查得也不仔细,便也让过了”

危吟眉眸光慌乱,一下握住的手臂,“可战场上刀剑无情,怎么能上战场去?是因为想带回京才去投军的吗?不是一定要回京城,愿意陪一起在北地受苦,也不想看上战场受伤!”

她的眼眸溢满对关切,使得谢灼越发地相信,做的这个决定一点都不错

握住她的手,放在的心口上,低声道:“眉眉”

危吟眉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搭在胸膛上的指尖,掌心好像能感受到那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

春光明媚入窗,整个人溺在金光中,连纤长眼睫在下眼睑上投下的阴影都是金色的

那看她的眼神,让她的心都被烫了一下

柔声在她耳畔道:“若非是陪来北地,根本不知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怕是在王府时便会一直消沉下去,活得浑浑噩噩,以至于满心都是仇恨,一颗心也被蚕食得空空荡荡”

的心还如此鲜活,都是因为有她

“一直庆幸有在身边,肯抛弃一切陪,那无论如何也要让过好一点”

危吟眉越听心中越酸涩,指尖微蜷,感觉眼前一片模糊,泪水湿润了眼眶

道:“的女郎这样喜欢,当然要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东西,是不是?”

的声音低柔,如同被这春光浸染,也带上了温和的暖意

危吟眉眼中水光摇晃,再也忍不住,呜咽地一声扑入的怀中

谢灼紧紧抱住她,看她泪泣涟涟,忍不住道:“怎么这么爱哭?”

抬起指腹去擦她眼角细泪

危吟眉埋在身前,“担心……”

谢灼道:“眉眉,放心,不会受伤,不会在战场上回不来,不是说还要与生许多的孩子的吗?”

危吟眉哭红了眼,从怀里抬起头,望着哽咽道:“是,要与生许多孩子”

她的夫君如此爱她,而她也深知的心性,从小到大便被众星拱月般地,又怎么能因为一朝失势,便就此消沉一蹶不振?

投军,或许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

隐姓埋名、蛰伏多年是为了来日的一鸣惊人

她的爱人愿意做什么,她都愿意追随无论是需要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她都愿意等

她抱住,在唇角落下一吻:“想去做便去做吧,们一点点从头开始”

春四月时,花树漫漫,花深似海,危吟眉离开了这间承载们美好与甜蜜记忆的小木屋,走之前她依旧依依不舍地回望,随后轻轻关上门,跟随谢灼上马

们要去往上谷郡,那里大祁北方军营的据地

马不停蹄地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终于驶入上谷郡们入城之后,又绕了许久,终于在居民坊的一间屋子前停下

危吟眉下马,望着眼前这两进的屋子,唇角微微翘起

谢灼拉着她的手,跨入门槛,笑道:“进来看看吧”

这里,便是们在上谷郡的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