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沸腾

第十三章 封印写轮眼!

“堆一个老和尚,弹脑门;再堆一个小和尚,也弹脑门;最后堆一个梵音寺,吃天马流星拳!”

贺知洲穿得厚实,把自个儿裹成了一个白蓬蓬的球,一边蹲在雪地里堆雪人,一边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地念念有词

林浔看着跟前两团畸形的椭圆雪球,小心翼翼安慰:“贺师兄别难过,虽然们那几日过得苦,但也的的确确锤炼了品性,有失必有得”

贺知洲瘪着嘴冷哼

参加佛法大会后,虽失去了身为一名咸鱼菜狗的快乐,却以此作为代价,得到了实打实的痛苦,好一个有失必有得

宁宁在距离们不远的地方兴高采烈堆着雪人,闻言抬头一望,继而噙了笑地对裴寂道:“幸好咱俩没去参加小课,不然得多惨呐”

今日是佛法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们一行人在昨日回了玄虚,经过整整一天的休憩与调养生息,宁宁已经恢复了绝大部分精力,然而其几位的状态,就显得不那么尽如人意

对小课名册做手脚的计划宣告破产,贺知洲与林浔被万恶的标题党蒙骗,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念了好几天佛经,到头来也没能把诱惑制服

郑薇绮被迫苦读佛学经典小故事,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同旁人讲话,就能从嘴里蹦出三个以上的佛道哲理

都是可怜人,真真惨到不行

她在心里默默表示一番同情,旋即低头打量自己面前的雪人,戳戳裴寂肩膀:“的手是不是挺冷的?”

今天的雪下得格外大,恰好郑薇绮等人需要发泄满心郁闷的情绪,大家一拍即合,来到望月峰上堆雪人

宁宁对这件事兴致勃勃,奈何生在南方,连雪都没见过几次,对于打雪仗堆雪人,就更是陌生

她尝试像电视剧里那样将雪聚拢成圆球,结果每次都按不严实,刚把雪球拿起来,球体就不受控制哗啦啦碎开,化作满地白屑

于是一来二去,做雪人的重任就落在了裴寂身上

的手大且修长,出乎意料地十分灵活,白玉般的手指将雪团捏成各种形状,稍稍用力时,骨节会泛起漂亮的白色

宁宁看得满心惊讶,听低低应了声:“不冷”

因为她一直在往裴寂身体里输送灵力,让能暖和一些嘛

宁宁抿唇笑笑,不着痕迹向靠近一步:“是从哪儿学来的堆雪人?看这手法,不像是第一次”

她还以为按照裴寂的性格,会对这种有些幼稚的消遣方式敬而远之

裴寂“唔”了声:“小时候常会堆着玩——脑袋做成什么形状,这样行吗?”

于是身侧的小姑娘兴致勃勃伸出手,捏了捏被捧住的雪团,而那个关于“堆雪人”的话题,自然被她抛在脑后

“堆雪人哦”

裴寂随身带着剑,因而能听见承影的声音,那道大叔嗓说了一半忽然停下,好一会儿才唏嘘开口:“当年的裴小寂多可爱啊,不像现在,只会对着宁宁可爱,叫好伤心好伤心”

其实对于裴寂来说,下雪称不上多么美好的事情

与娘亲住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到了最为寒冷的隆冬,也从来得不到御寒的衣物,往往只能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从而留住稀少的热气

有时娘亲气急,甚至会将带出地下的小房间,让裴寂置身于滴水成冰的雪夜里雪华一片片落下,像床厚厚的棉被铺在地面上,可当跌落在雪中,感受到的只有刺骨寒凉

夜深的时候,大雪和暮色一起沉甸甸压下来四面八方皆是所畏惧的黑暗,在裴寂被冻得意识恍惚的时候,只有承影会陪说说话

后来就开始堆雪人

其小孩不愿带着玩,裴寂远远地看,多少学到一些技巧

那时手上满是红肿的冻疮,每当触碰到雪花,都会被冷得刺痛不已,好在裴寂早就习惯了疼痛,看着白花花的雪团逐渐添上脑袋与五官,心里总会浮起异样的感受

——它静静立在原地,仿佛是个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人

天地何其浩渺,只有它愿意陪在身边

“……裴寂?”

清澈的少女音将拉回现实,裴寂寻声垂眸,正好撞上宁宁含笑的眼瞳

她的情绪向来不加遮掩,开心时就会下意识咧开嘴笑,一面与对视,一面伸出手,露出莹白手心里的几颗豆子和几根树枝:“这些可以用来当眼睛和手臂,觉得怎么样?”

过往的阴翳在那一瞬间倏然消散

裴寂无声笑笑,后退一步,示意她上前:“来”

头一回和裴寂一起造小雪人,宁宁只觉身负重任,认真得不得了,不但仔仔细细放好了豆子与木条,事成之后思考一番,还从储物袋里拿了个小斗篷披在它身上

她刚停下动作,就听见身后传来喜出望外的熟悉嗓音:“哇——宁宁和裴寂这个雪人,堆得堪称大师级别啊!”

天羡子与孟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这儿凑热闹,白衣尽数落了雪,像两个行走的大雪团

前者看得兴致勃勃,嘴里叭叭叭没停下:“薇绮的这只小猪也不错,圆眼睛圆鼻子圆耳朵,挺可爱”

“师尊”

郑师姐幽幽盯着:“这是”

天羡子的微笑凝固在嘴角,孟诀习惯性解围:“这个师尊其实挺好看的,就是有点丑”

……这算个锤子的解围啊!

天羡子咽下一口老泪,再走到贺知洲与林浔跟前时,总算学了乖不做出头鸟,把第一个发话的机会让给自己乖徒:“孟诀,觉得这个……娃娃如何?”

实在看不出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想了半晌,也只能用“娃娃”来指代

这两位堆出的雪人堪称面目模糊、手脚畸形,整个身子歪歪扭扭如同烂泥,偏生嘴巴上还涂了红色颜料,摆在地上一放,像是误入某个恐怖片片场

孟诀颔首:“丑陋中带着一丝变态的美丽,猥琐里藏了几分不可言喻的性感,很少能见到如此有动态感的雪人,仿佛随时都能大笑出声,在地上爬来爬去”

“等等”

这臭小子说得一气呵成,天羡子隐约察觉到一点不对劲:“这个东西,该不会,也是吧?”

林浔满脸通红,带了歉意地低下脑袋

天羡子忿忿然瞪向自己的乖徒孟诀

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孽徒,这帮孽徒!

“今日师尊来了,不如为们表演一手剑法吧”

郑薇绮两手一拍,突然就来了兴致:“们不知道,师尊不但剑术超群,做雪雕也很有一手的!”

天羡子笑得做作:“其实称不上‘很有一手’,略懂,略懂而已”

说罢化出本命剑,正色咳了声:“今日心情不错,就让们看看罢”

哪怕是平日里再吊儿郎当的剑修,一旦长剑出鞘,那便是另外一种浑然不同的气场了

天羡子剑势清绝,汹涌澎湃的灵力带起阵阵呼啸不止的疾风,漫天大雪肆意翻涌,于半空凝成龙腾之貌

陡然长龙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前行,所过之处白芒纷飞

道道剑气如光似影,不过须臾,便将堆积的雪团削砍出栩栩如生的棱角与轮廓,原本空荡的天地间,突然多出几只不会动的兔子、猫和飞鸟

剑芒无形亦无踪,如飞箭掠过裴寂耳边,毫无征兆地,忽然有道剑气悠悠停下,在头顶打了个旋儿

从树梢落下个圆滚滚的雪团,恰好砸在宁宁脑袋上

小姑娘“哎哟”了一声

这道下意识发出的嗓音又轻又细,听得心口也随之一动

裴寂抿了笑,低声道:“别动”

宁宁很听话地没有动弹,由于微微低着头,裴寂只需要一垂眼,就能见到她头顶的雪花

那个雪团并不大,落到她头顶时轰然碎开,变成了四分五裂的小球伸手将其一一拂下,听见宁宁小声道了句:“好冰哦”

她时刻关注着裴寂的举动,因而能十分明显地察觉到,对方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个雪团里……有张纸条”

“纸条?”

宁宁兀地抬起脑袋,引得雪屑哗啦啦往下落:“上面写了什么?”

“它写——”

裴寂敛眉低头,视线扫过纸条上的隽秀小字,即将要出口的字句全被堵在喉咙里头

那张藏在雪团里的纸条,白纸黑字、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祝裴寂生辰快乐]

四下纷乱飘飞的雪花陡然安静了

原本清明的思绪变成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里,只有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裴寂茫然抬头,见到宁宁晶亮的眼睛

阳光坠落在她长睫上,如同破碎的浮光掠影,在那双漆黑瞳仁里,笑意几乎要满满溢出来

“裴寂”

她扬起唇角,脸颊现出小小的梨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从没有人为庆贺过生辰

裴寂近乎于慌乱无措了

“的天,终于不用装了!来来来,看看给准备的礼物!”

贺知洲爆发出惊天狂笑,毫不留情地伸出右手,把自己堆的雪人肚子破开大洞

在洞口之内,赫然装着与林浔准备的一个深黑色长箱

郑薇绮一剑把雪人劈成两半,里面也藏了个颇为精致的小盒

天羡子嘴角狂抽,看着自己两具无端惨死的尸体,心头剧痛

“还是觉得,想的那个法子最好”

郑薇绮轻哼一声:“试想一下,当裴师弟早上起床出门,一抬眼,就能看见们每个人抱着礼物——多震撼啊”

“林师弟的策略也挺不错啊!”

贺知洲拍拍小白龙肩头:“用雪堆出祝福语,浪漫死了”

“们不懂,这才是咱们剑修的情调”

天羡子道:“这祝福吧,就应该用剑气传达——来来来,裴寂乖徒,快看看为师给准备的礼物,千年结成的蕴神花,对修行绝对大有裨益”

“还有这个!”

贺知洲咧嘴傻笑:“和林浔师弟没什么钱,凑着灵石买了件冰蚕衣,穿上肯定不错”

前面这三位都是为剑痴狂的穷光蛋,掏空了私房钱,才终于凑出几件礼物来

孟诀笑得温和,充分展现了有钱人的基本素养:“裴师弟,听闻得了承影剑,已向锻剑堂报备,今年去锻剑,灵石都算在头上”

郑薇绮嘿嘿两声:“小师弟,独家孤本,懂的吧”

“什么独家孤本?”

天羡子义正辞严:“郑薇绮,作为师姐,绝对不能带坏师弟!今日情况特殊,以后若是再让见到这种东西,可就全部没收了!”

孟诀点头:“师尊至今没有道侣,的确是时候被带坏一下了”

郑薇绮若有所思:“师尊,看到雪潇被真霄剑尊剜去心头血了吗?”

“什么!”

天羡子讶然惊呼,条件反射地应声:“想要她心头血的,不是迦兰少城主江肆吗!”

啊哦,暴露了

这是《修真风月录》里的情节,当初郑薇绮在学宫上课时悄悄翻阅,被收缴过一本

最后当然是天羡子不舍昼夜地把它看完了

——这丫头就是想要套的话!孽徒,这帮孽徒!

们这边一言一语地吵来吵去,而那阵由天羡子掀起的风雪,已经不知何时静下了

耳边响起的声音都格外模糊,裴寂怔怔站在原地,不知应该作何表示

道谢?收礼?亦或是用更加珍贵的礼物作为回赠?

对于这种毫无经验的事情,全然不知晓下一个步骤

“裴小寂”

腰间的承影悄声开口:“没事吧?”

要说它不担心,自然是假的

“生辰”这两个字,对于裴寂而言,无异于一种恶毒的诅咒

承影陪着长大,亲眼见过那个女人怒火焚身、状若癫狂的模样,每到裴寂生辰之日,她的疯劲都会猛然暴增,愤怒到顶点

打骂之余,那些令人恶心的、满含羞辱性的言语,饶是承影也不愿去回想

也出于这个原因,往日每到这个时候,裴寂都会消沉许多

同样地,因为那个女人的缘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固执地认为,自己的降生是个令人厌烦的、不可挽回的错误

此时此刻它提心吊胆,好在这份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在静谧的大雪里,宁宁一言不发地伸出手去,轻轻攥住衣袖,安慰似的晃了晃

她的触碰像是钥匙,将裴寂从混沌的记忆里一把拉出,终于回到现实

的神色仍旧很淡,如同深冬里每一处寒冷的角落,然而在长袖之下,裴寂却反手一握,用指尖勾住她指头

用了叫人无法抗拒的力度

*

天羡子作为师尊,在今日总算大方了一回,声称要在夜里带大家去山下最好的酒楼胡吃海喝,庆祝小徒弟生辰

这会儿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众人先行回了院落歇息,宁宁帮裴寂抱着两个礼物盒,来到房屋里

她心情不错,一路上哼着小曲,把盒子放在书桌后眉梢一扬:“裴寂,不想知道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话音落下,宁宁却没得到应有的回答,在转身面向的刹那,落入一个带了寒气的拥抱

裴寂体寒,近乎于渴求地索取着她周身的热量,手心冷得像铁,覆在脊背上暗暗用力

的声线很哑:“告诉们的?”

在清冽的木植香气里,宁宁能感受到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

她喜欢这股气息,用脸蹭蹭裴寂胸口:“嗯不喜欢?”

应答得艰涩:“……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只是那样的情感太过炽热,身为容器的狭小又破损不堪,几乎无法承受如此浓烈的情愫,一时间惶恐到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曾经万万不敢奢求的一切

宁宁却将它们带来身边

从屋外带来的冷气已经渐渐消退,裴寂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升温

忽然耳边传来属于她的声音:“裴寂”

裴寂应声后退一步,保持着双手仍然搂在她后腰的动作,与宁宁四目相对

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

深邃瞳孔好似漆黑的墨,眼尾内敛着向上微挑,勾出一抹夺人心魄的清浅弧度

宁宁仰头看了须臾,踮起脚尖,吻上的薄唇

她的吻细密缠绵,在冬日寒冷的空气里,哪怕是如此浅尝辄止的触碰,也显得格外温暖且撩人

身体四处皆是冰凉,属于女孩的唇瓣带来令着迷的热量,如同一个小小的钩,毫不费力,就能牵引所有杂乱思绪

宁宁一边越发娴熟地亲吻,一边向前迈开脚步

这是个类似于引导的动作,裴寂不明所以,只能顺着她的力道步步后退

然后小腿撞上了硬质的物件,身体被宁宁轻轻一推

顺势坐在书桌前的木椅上

而宁宁的动作稍稍一顿,顺势坐上大腿

裴寂呼吸陡然凝固

这是与拥抱截然不同的感受,更为暧昧,也更为炽热隔着一层衣物,裴寂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明明是在冬天,周围却四散着火一般滚烫的热气,熏得头脑发懵

在这样的动作下,宁宁成了稍微高出一些的那一方

“站在那里太累了”

她脸色通红,尾音里是紧张的颤抖:“想看看的礼物吗?”

以这种姿势坐在身上,就已经是宁宁耗尽勇气所能抵达的极限

她不敢胡乱动弹,只得低头寻找礼物,不消多时,储物袋中微光一现

那是一把纯黑色剑鞘,檀香环绕、灵气四溢,只需瞧上一眼,就能明白并非凡俗之物

“这是送给,还有承影的”

她说着笑了笑:“它陪了这么多年,可不能再穿之前那把旧剑的衣服啦”

若不是承影在进屋时就被放在客房里,此时裴寂耳边一定会响起癫狂的鹅叫

宁宁勾了唇,尾音炫耀般上扬:“而且啊,像们裴寂这样厉害的剑修,佩剑和剑鞘也一定要是最好的”

才不厉害,也并不好

一些被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浅浅浮现,裴寂眸光一黯,恍惚之际,忽然察觉近在咫尺的女孩低了头,毫无征兆地欺身向前

黑发倾泻在侧颈与肩头,宁宁的薄唇轻轻贴着耳廓,如同情难自禁,启唇一抿

那耳垂看上去红得几欲滴血,触碰到了,果然也带着滚烫的热度

热气像是散开的火星,自耳边径直蔓延到宁宁唇瓣,再经由薄唇侵入血液,席卷全身

就连她绵软的嗓音,也携了惹人心焦的热意

听见宁宁靠在耳边说:“生辰快乐”

她说着一停,把唇从耳垂移开,换了个姿势,兀地抬起双手,将少年的面颊捧在其中

而她的鼻尖,正正好贴在裴寂鼻尖

这是个极尽亲昵的动作,彼此间间距为零,更何况宁宁还跨坐在大腿上,两只脚稍一动弹,就能引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电流

宁宁对说:“裴寂能降生在这个世界里,对于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女孩的手掌缓缓抚过苍白的皮肤,逐步勾勒出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

裴寂无法动弹,浑身上下都像没了力气,只能呆呆睁着眼睛,注视着眼前人含笑的黑瞳

漫无尽头的深黑色漩涡,在顷刻之间将俘获

“能遇见裴寂,真的很开心”

她动了动双腿,让身子向前更靠近一些:“谢谢愿意到这儿来因为有,每年的今天对于来说,都是令人高兴的日子”

她一定是想起的娘亲,才用这样的话来安慰

实在是温柔得过分

正因遇见她,裴寂才不再是所谓“离群索居的怪物”或“连出生都是错误的怪胎”

有人温柔地喜欢着,对这样好

因为在距离极近的地方注视着裴寂,宁宁能将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那双黑眸里染了薄薄浅粉,红晕荡开,浸透眼眶和眼尾的泪痣,像是动了情,随时都会掉下眼泪

裴寂何曾在人跟前露出过这般神色,只有面对她,才会收好周身尖利的刺,显出最为隐秘和脆弱的那一面

宁宁继续向前挪,想亲一亲眼尾的微红,然而还没来得及靠近,忽然察觉不太对劲

奇怪的、异样的感觉

……在她身下

逼仄空间里出现了一瞬的寂静

裴寂已经不止是眼眶发红了

宁宁情不自禁地想,的脸简直是宇宙爆炸级别的超超超超级红

虽然她也是这样

“宁宁”

坐在木椅上,头一回羞到尾音颤抖:“先……起来”

她也想起来啊!

宁宁又慌又窘:“那、那也要先把手松开啊”

裴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还环在她腰上

宁宁起身离开的时候,那阵彼此贴近的感觉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种更为隐秘、更加不可言说的浓郁暧昧

她紧张得想要哐哐撞墙,在脑海里拼命组织语言,到了嘴边的时候,全变成零散的词句:“那个,先,走了,可以慢慢来,不急,等晚上——”

——所以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宁宁:“那、那先走了?”

裴寂坐在木椅上,手中紧紧握着她送的那把剑鞘

潮水般的窘迫携来源源不断的滚烫,低头抿了唇,勉强发出一声喑哑的“嗯”

旋即耳边传来踏踏脚步声,宁宁在临走之前,吧唧亲在脸上

她说:“生辰快乐”

胸腔里的糖罐被这四个字撞翻,酸涩与羞怯刹时退去

在向来岑寂荒芜的心里,甜糖洒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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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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