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看来的人类搭档不信任”陈荡说
邢必靠在椅子上,身体已经不能行动
“脑子还是不好用”邢必看着
“怎么说？”陈荡偏了偏头
“是不信任们”邢必说
“怕们控制吗，”陈荡说，“那还是不信任，不相信可以不被控制”
“那至少们现在知道了,”邢必说,“就算控制了，也没有用”
陈荡看着邢必,似乎有些不解
过了很久才问了一句：“为什么？人类并不强大,云城很快就会被毁灭,那里庇护着的人，也会跟着死亡，这样的世界们无法生存，而们可以，想要维护的那些东西不堪一击,是清楚的”
邢必视线向下,看着地面,不再说话
“们也许有办法可以解开的那些记忆”陈荡说
邢必不说话
“人类并不把们当成朋友,”陈荡说,“那些记忆会告诉，需要的话，也许们可以给真相”
邢必依旧沉默
“们不是现在才能跟感染共生的,们一开始就知道可以共生，”陈荡说，“但人类却把们当成了隐患，生化体想取代人类,而这个世界只能由们主宰”
“现在不就是么”邢必开口
“这里不一样,”陈荡说,“们是希望跟人类共存的，并没有打算取代人类，们想要的只是朋友”
“跟那些免疫的人类吗？”邢必问
“普通人类也是朋友，”陈荡说，“但不能免疫的人类消失也是必然”
“包括杀人么”邢必说
“人类不杀人吗？”陈荡凑近，“人类杀人，也杀生化体”
“所以，”邢必看着，“们要的还是变成人类，取代人类”
陈荡没有说话
邱时绕着楼梯冲了两圈，直接翻出了栏杆，单手抓着扶手，借着力荡到了下面两层的楼梯上，接着再次翻出去，同样的方式只用了三次，就直接从树屋跳到了地面上
胡小岭没这个本事，但手上有邱时的枪
拿枪指着罗镇长，抓着挡在自己身体外侧慢慢顺着楼梯往下走：“别乱动，往下走的时候要是看到有人动了，就开枪，天这么黑，心理素质又没有邱时那么好，紧张起来打到哪儿看命”
邱时已经冲到了邢必住的那个树屋下
树屋门口站着一个人，邱时凭经验能看出来这是个生化体，抬手对着脚边就是两枪
那个生化体迅速让开了两步，被逼得离开了树屋门口
枪声惊动了附近的镇民，有人举着火把跑了出来
邱时对着门边的生化体开了第三枪，瞄的是的脖子
生化体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大概是预判了的目标，提前侧身躲开了这一枪
“邱时！”那人也拿出了枪，枪口对准的却是屋里
“蠢货”邱时抬了一下手，解除了邢必的控制
下一秒邢必从屋里冲出来，抬手打掉了那人手里的枪
暗处还是有人瞄着的，邱时转过枪口，顶在了自己头上
“邱时！不要这么幼稚！”罗镇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换掉了之前的温和，变得严厉而低沉，“以为这样能威胁得到谁！”
“啊”邱时说
如果真威胁不到，又怎么对得起们把自己大老远地骗过来
“邢必！”邱时在楼下喊了一嗓子，“下来！”
“这就是为什么”邢必在陈荡耳边说了一句，下了楼梯
陈荡看了一眼，没说话，沉默片刻抬手做了个手势
黑暗中的人都退开了
“怎么不爬下来”邱时看着走到面前的邢必
邢必笑了笑没说话
“去那个屋，”邱时收了枪，转身往回走，经过罗镇长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到底要干什么直说，不要跟扯什么身世，没兴趣，明天听不到想听的，就走人，谁拦大不了死，谁让不痛快，就让谁一场空”
“好好休息”罗镇长说，“需要什么可以跟下面的人说”
“睡眠好得很，没人来打扰，能睡到明天中午，”邱时说完一拍胡小岭肩膀，“走”
回到树屋时，胡小岭往下看了看：“没人了”
“没人个屁，”邱时说，“四面八方都是眼睛盯着呢”
“刚是真打算对着自己开枪吗？”胡小岭问
“觉得呢”邱时看着
胡小岭瞪着，点了点头：“觉得会，但最好不要”
“睡觉”邱时进了屋，有点儿不爽地把外套脱了往椅子上一摔
“会冷”邢必说
的确是
这个鬼地方比云城要冷不少，树屋里还没有任何取暖设施，邱时刚把外套脱了就已经感觉到了冷
又拿起外套穿上了
“们用睡袋吧”邢必说
“这谁啊？”胡小岭终于找到机会问了一句
“邢必，”邱时说，“刚不是喊喊得挺欢的么，李风给安排的搭档”
胡小岭没说话，上上下下打量着邢必：“这个生化体看着比陈荡们那些顺眼多了……就说云城有生化体嘛！果然有！操！”
“陈荡？”邱时转过头
“就刚三枪都没打中的那个”胡小岭说
邢必坐到椅子上，笑了起来
“就这个脑子，”邱时说，“的确是不应该来救”
“怎么睡？”胡小岭看了看树屋里仅有的一张小床
“挤挤”邱时说，“平时睡哪儿？”
“要走吗？”胡小岭问，“住在一个人类的家里”
“呆着吧，”邱时想想又看着，“人类的家里？”
“嗯，”胡小岭点头，“看上去很普通的人，之前就是这里的镇民，们愿意跟生化体还有新来的那些人一块儿生活，就没有……”
胡小岭压低声音：“被杀”
“套没套出什么话来？”邱时问
“没有，”胡小岭说，“根本不跟说话，害怕呢，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没保住秘密怎么办”
“们把那个什么身世告诉了吗？”邱时坐到床边，问邢必
“说了，”邢必说，“有个弟弟也在这里”
“觉得可能吗？”邱时皱着眉
“们是真的想留下，”邢必拿过了还放在桌上的那张地图，“说的应该是真话”
“太奶也是真的？”胡小岭有些吃惊，“真有太奶？”
“那为什么非得是？”邱时说，“如果真有个弟弟，跟能有多大区别？而且按们的说法，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能免疫的也不止一个”
“见过将军吗？”邢必问
“哪个将军”邱时一下没反应过来
“云城的将军，手握一支军队的将军”邢必说
“那是能见着的人吗，”邱时说，“对于来说，跟龙先生一样，就是个城庆日视频里一年露一次脸的人”
“小岭呢？”邢必又看着胡小岭
“一样啊，”胡小岭说，“时哥没见过的人怎么可能见过，就知道很牛，和龙先生就是云城的代表吧，主心骨？还是什么别的，反正们在，云城就还能维持吧”
“懂了吗？”邢必问邱时
“外城的难民学校质量是什么样的也知道，”邱时躺到床上，“觉得能听懂吗？”
邢必没说话
邱时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叹了口气：“是想说东林镇这帮人，想要一个将军那样的人，一个标志”
“嗯”邢必应了一声
“那个弟弟不行吗？”邱时说
“肯定是有不符合的地方”邢必说
“能先睡吗？”胡小岭问，“俩接着说，不会吵到”
“都睡”邱时说
胡小岭拿过邢必给的睡袋，直接往地上一躺，钻了进去，接着就一挺，闭上了眼睛
“睡床上，”邢必说，“不用躺着”
“还是躺床上吧，说话方便，”胡小岭说，“而且时哥瞌睡浅，一动肯定醒”
树屋就这么点儿大，胡小岭这一躺，脑袋直接放到了邢必脚边
邢必只得起身，坐到了床边
邱时钻进睡袋，往里蹭了蹭，给让了一半床出来：“尽力了，就能匀出这么多位置”
“嗯”邢必躺下，枕着胳膊
“聊还是睡？”邱时问
“先睡，”邢必说，“眼睛红了”
张思海被人带进主管办公室的时候，一脸的污泥都没擦，看上去很疲惫
而且不用闻，光看都能看得出身上很臭
李风叹了口气：“张署长真是狠得下心啊”
张思海听到的声音时猛地抬起了头：“风哥？”
“别过来啊”李风指了指，“就站那儿”
“……”张思海脸上的表情在这几秒钟里各种变化，从惊喜到控制再到重新犟满一脸，看得出相当挣扎，最后咬着牙，“没做错什么事，惹的也不是麻……”
“闭嘴少说两句，困得要死，”李风打断，示意主管出去，“不是代表爸来的，一会儿从这儿离开也不会带走，出了这个门就不知道在哪儿”
“找什么事”张思海瞪着
“换几个地方了？”李风问
“三个，”张思海说，“养殖场，电力井，排污”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李风实在受不了那一脸污泥，拿过主管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扔到了张思海头上，“擦一下”
“有什么不对劲的？”张思海擦着脸
“别跟扯那套罪恶城市，”李风说，“除了万恶的云城统治者们迫害难民之外的不对劲”
张思海拿着衣服看着，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地开口：“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说”李风说
“本来只觉得有点儿奇怪，”张思海说，“但是后来一细想，发现不止这一次……”
“挑重点！”李风说，“就这个表达那些视频居然也有人看”
“今天在铲污泥的时候，发现有三个人很奇怪，”张思海看着，“们的动作完全一样，一模一样，就跟……木偶一样，就是穿在一个架子上的那种，城庆日表演的时候会有，另外跟说话客气些，又不是的下属，现在有求于！”
李风没说话，张思海提供的这个消息的确让震惊
而且后背发凉
“还有呢，别的”问
“养殖场也碰到过，一个人往车上装料，”张思海说，“另一个人也拿了料，但是离车还有一米多就放了，当时觉得是累了，但是看到那三个人以后，就觉得，好像这两个人的动作也是一样的”
李风沉默了一会儿，往办公室门口走过去：“不要再回去干活了，会让人送回家”
“不回家！”张思海严正声明
“找几个人，”李风对站在门外的主管说，“把送回家，反抗就捆起来，打晕也行”
“这些情况属实吗？”徐上校明显很震惊
“已经让主管控制人数，工作场所现在许进不许出，”李风说，“但因为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目的和攻击性，就还没有采取行动”
“目的？”刘部长看着，“正常来说，感染者是没有意识的吧？”
“是没有意识，”李风说，“不过邱时跟提过，感染者更像是提线木偶，游荡，集结，攻击，并不一定，看上去更像是被操控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有人在控制这些感染者，跟共生体的形式一样？”张齐峰这会儿很平和，不知道是因为睡饱觉了，还是因为李风把张思海给送回家了
“现在需要城防署和军队的协助，”李风看着张齐峰，“封锁区域，如果是被操控，那们一旦有任何行动，对方都会发现，如果是想要做点什么，可能就会提前行动，难民在内城的活动区域有限，但也不排除……”
“城防署会调人在内城各个重要地点布防，尽快查清们的目的和行动方式，”张齐峰看向徐上校，“另外也需要军队派一些人手，确保外围的安全”
“这些场所的难民有没有被感染？”刘部长问，又转向吴馆长，“存在都感染的风险吗？”
这个问题让张齐峰一下紧张起来了，看了李风一眼
如果存在这样的风险，张思海都跟这些人混了那么些天了，很有可能也被感染，那无论后面采取什么样的措施，都得一块儿
“应该问题不大，”李风说，“城外难民聚集时间不短了，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感染，赵旅去看的时候，根据的经验判断出来的大概有十二个”
“送到陈列馆的样本的人正在检验，”吴馆长说，“目前看来只要没有大面积破溃喷溅，传染途径还是跟之前的感染传播方式相同”
“如果需要采取清理措施，难民怎么转移，转移到哪里？”徐上校问
“不能转移，”李风说，“无论是把这些感染者单独带走还是把正常难民带走，都会惊动对方”
会议桌边的人都沉默了
“李署长有什么想法吗？”刘部长突然问
李风看了一眼：“需要处理的话，就一块儿处理掉吧”
“生化体打呼噜吗？”邱时枕着胳膊，叹了口气
地上的胡小岭呼噜打得很起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太紧张累了，这会儿跟吹冲锋号一样
“不打”邢必说
“真好”邱时说
“可以让停止”邢必说
“打晕吗？”邱时说，“别了吧，孩子不容易，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待了那么些天”
“可以打晕”邢必说
邱时顿了一下，笑了起来：“妈”
“邱时”邢必叫了一声
“嗯？”邱时转头看着
“为什么突然控制？”邢必问
“罗镇长说，正在跟的……同类聊天儿，”邱时说，“这里有共生体，那们绝对是想要控制”
“嗯”邢必应着
“不能动了，们控制也没用”邱时说
“然后呢？”邢必问，“如果真的这样了呢？”
“不能动但是被控制了吗？”邱时说，“不知道，没想过，就是不让们随便控制”
邢必笑了笑
“一定会想办法走的，”邱时说，“拖也会把拖走”
“可以背，也可以扛”邢必提醒
“美死，”邱时说，“找个箱子给塞进去挂车子后头拖回去”
邢必笑了起来
邱时笑了一会儿收了笑容，看着：“这里的这些生化体，是不是没有像这样，被锁过那么多记忆”
“嗯”邢必也转过头看着，“们是当初留在基地的那一批，后期那里是人类管控不了的地方”
“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邱时说得有些费力，“或者们……们肯定也会告诉吧”
“嗯”邢必转头看着屋顶，“但有时候，并不想什么都知道”
“是么，”邱时想了想，“也许吧，就像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谁，从哪儿来，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现在知道了，也不觉得有多高兴”
“太奶奶怎么样？”邢必笑了笑
“看着很和气，但是眼神不和气，老头儿才是真的和气，”邱时啧了一声，“老头儿不会也是什么亲人吧……不过以前想知道老头儿是怎么回事，跟有什么关系，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胡小岭的呼噜在翻了个身之后终于暂停了
“祖宗，终于安静了”邱时舒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晚安”
邢必停了一下才说了一句：“晚安”
但这晚是安不了了
没到五分钟，远处传来一声伴着强光的巨响，震得树屋都有些晃动
邢必是在强光亮起时一跃而起的，巨响传来的时候一把扯掉了邱时身上的睡袋
邱时翻身下床，顺手拔出了腿上的枪，踩着胡小岭跟邢必一块儿冲出了树屋
声音是从们进镇的方向传来的，们刚冲到屋外，又是一片强光闪过，接着是又一声巨响，这次能很清楚地听得出是爆炸声
强光照亮了那边的夜空，茂密的树冠被光映上了一圈诡异的黄色
“怎么了这是？”胡小岭捂着肚子跑了出来
身后有细碎的声音，邱时回头的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被邢必一把按下了：“陈荡”
一个人影从树冠中拉着滑索飞了过来，在空中松手，落在了们小屋门外的平台上
是陈荡
“们被袭击了”陈荡说
“被谁？”邱时问
“共生体”陈荡说着扔给了邢必一支长枪
胡小岭顾不上别的，盯着枪看得有些眼睛发直
“共生体？”邱时有些疑惑，“们不也有么，自己打自己？”
“们全部是共生体，”陈荡说，“们只有少量”
“跟们不是一伙的？”邱时想起了路上碰到过的控制邢必的共生体
“不是，”陈荡看向邢必，“帮帮们”
“凭什么”邱时说
“们的目标也包括云城”陈荡说
地下传来的闷响，半个内城都能听得到
李风刚换了身睡衣躺下，直接从床上又跳了起来
从休息室出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秘书正拿着一杯水，一脸惨白地站在屋子正中：“署长，出什么事了？”
“待在这儿别出去”李风抓了外套冲出了办公室
这个觉是没法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李署长啊，睡衣是换了两身，觉是一秒没睡﹁_﹁，学学时哥，睡觉都不换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