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有些重，讲出去自己也后悔了又不想解释就看盛敏沉默着，推开车门下了车，却并没有走站了两秒，又转过身来，扶着车窗问：那今晚还回来吗？
搭在车窗上的指尖因为用力有点泛白在紧张李玄意识到这一点，心头蓦地一软
回来啊不回来去哪里？明天不是还要录吗？李玄放轻声音，只是小事，很快就处理好了，别担心
回家了又被叫出来，杨絮也没有什么脾气只是大概睡懵了，进门的时候，险些撞到玻璃上
上周末，在齐泊原精挑细选的日子，软件园这边的办公室正式投入使用白天，除了李玄以外，公司其它几个人基本都在这边办公相比起李玄上次来，多了许多活动的痕迹，办公桌堆得厚厚的文件上，放着没有吃完的饼干大概是齐泊原，还在办公室里摆了好几盆绿植
这哪儿啊哥？刚打车过来，还以为地址发错了
找朋友借的地方在杨絮到之前，李玄已经把门上写着自己名字的门牌取了下来，很淡定地搪塞，随便坐
跟拍职场剧的摄影棚似的杨絮果然也信了，在沙发上坐下又问，怎么哥一个人啊，李玄呢？
在家，问干嘛？
这么晚了，一个人杨絮有点紧张的样子，们是不是吵架了？
这话听来似曾相识，李玄抬手捏了捏鼻梁：觉得们这次又是为什么吵架？还能为什么？
让说
为了秦正晨呗，那不要脸的前男友
早就猜到了，今天也不止一次得到了佐证清楚地听到这三个字，李玄还是觉得天灵盖被砸中似的
真的是因为秦正晨啊？杨絮讲得斩钉截铁，说完了，不见反应，倒又不敢信似的，也太小气了吧谁还没有个前任啊高中网恋还被骗过钱呢，整整去食堂蹭了一周的免费汤......歌里不都说了嘛，要挥别错的不过看就这表现也不怎么对，要不把也挥了吧
杨絮讲起来简直恨铁不成钢，又问：不过怎么和说了啊......该不会是
李玄瞥：什么？
今天在休息室反应太大，被猜到了？懊恼起来，又找李玄确认，不会真是因为？
李玄不承认也不否认，杨絮愈发惴惴不安：.....哥，知道冲动了现在叫出来，不是要和算账的吧？
李玄把玩着打火机，火苗燃起又熄灭：跟算什么账......就是今天看见秦正晨心情不太好，睡不着觉想找说说话
别说了看见都烦死了杨絮绕过办公桌，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哥，别这样，怪难受的李玄垂下眼睛：也没什么，就是又想起来了
别想了，根本就是心术不正，又不是的错
真的？
本来就是啊
借着盛敏的身份，从杨絮口中套话，对李玄而言实在不是太难的事情
开车来软件园的路上其实有些犹豫，甚至打给杨絮这通电话，也迟疑了许久想这不好，不应该但又没办法克制住李玄知道自己状态很不对劲，又或者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只是一直有意忽略，哪怕是此时此刻，也并不想追究这种种古怪的缘由
从今天秦正晨出现，好像凭空冒出了一万只白蚁啃噬着心脏
对盛敏撒谎了，不是不想知道只是不想从盛敏口中知道
杨絮到底说了多久，李玄其实没有概念只是机械地在每一个停顿的瞬间，抛出问题，不着痕迹地引导说下去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其实脑子很懵，觉得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全然不记得杨絮到底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自己脸上神情如何，想必不太好因为杨絮看起来像要哭了：哥，没事吧？没事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风刮得很大，把白色的遮光帘，吹得像一张帆李玄起身关上阳台的窗户，才发现毫无察觉的时候，雨已经落下来了风吹过的额发，银白色的雨丝像一根线，把李玄以为自己忘记了的每一个字，都串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李玄想，原来是这样
盛敏和秦正晨认识，是因为《摘月》杨絮并不清楚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录制期间练习生都是封闭管理，杨絮每周只能给打一个电话，倒是听盛敏提起过秦正晨，但别的训练生也提过，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越往后，每期播出的节目里面，盛敏的镜头旁，秦正晨出现频率逐渐增高等正式成团活动，们也依然显得很亲密
男团的粉丝，总是致力于拉郎配，公司其实也会刻意引导们在出席活动或是直播的时候作出亲密的互动迎合粉丝盛敏其实很不喜欢，其它队友靠得太近或是逾矩，会尽量躲开，但对秦正晨的容忍程度明显更高
因为长得好，人气也高，那时盛敏在队里的大势CP不止秦正晨一个但盛敏的粉丝最不满的就是秦正晨，因为出道位低，又不符合男团审美，录节目基本镶边，认为盛敏和关系好，会被拖累因此意见很大
然而即便如此，盛敏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有什么工作机会也会推荐秦正晨，甚至有时候需要因此牺牲一些自己的利益
除了们是真情侣，杨絮想不出别的解释时间久了，甚至连张志华也怀疑，为此骂了盛敏好几次
杨絮认识盛敏的时候，对方还没有成年杨絮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父母给找了个快递员的工作不想要，跑到横店去当群演，经常几天没有工作，一不留神，又被偷走了钱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碰到了盛敏那时候不红，公司根本没有给安排专职助理的打算，也没有计划这一部分的工资但盛敏还是给了杨絮一份工作，拿自己的钱补贴
某天拍完一场和女演员的吻戏，盛敏回到酒店很沉默过了几天，夜里忽然叫醒杨絮，毫无征兆地说，自己好像喜欢男人
那时候盛敏看起来很迷茫，单纯想要找个人倾述杨絮半梦半醒，问喜欢谁盛敏摇头，说没有，又说不喜欢女人杨絮想了一想，说那也没有关系，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们家猫，想和它过一辈子盛敏就笑了，杨絮也笑了，说反正还是哥
后来们没有再提过这件事，盛敏太忙也太累了，家里每次打电话都是要钱，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不靠谱的剧组之间，永远填不满无底洞，更没有精力谈情说爱
即便秦正晨，盛敏也没有承认过
不是那样的，想多了无奈笑笑，对杨絮说杨絮只当是不好意思
按出道时的要求，组合需要活动一年但实际上，小半年以后，因为发展太不均衡艺人原有经纪公司和组合公司的利益冲突，种种矛盾之下，组合已经是名存实亡的状态盛敏也从别墅搬了出来
几乎没有需要合体的工作，和大部分的队友联系都减少，但秦正晨仍然经常联络那时盛敏凭借一部校园剧的男主角，算是出圈了，通告比以前多了许多而秦正晨发展非常平淡，甚至隐约开始听到一些依靠潜规则上位的传闻
杨絮也不止一次撞见盛敏和秦正晨打电话，因为这些事情争论盛敏似乎也很为此苦恼
于是私下找到秦正晨，傻兮兮地警告，既然在一起，就一定要对盛敏好，否则不会放过对方愣了愣，旋即笑着点头应允了
结果当然是不好的
在那不久后的一个晚上，杨絮半夜口渴醒来，看见手机上有几条盛敏的信息，发给了一个半山腰的酒店地址让过去再往前还有好几个电话但杨絮睡前调了静音，根本没有听见盛敏一直没打通，也就放弃了最后一条信息说的是，让杨絮看见了，回个电话给